第57章 无尽欢 她现在想做的就是寻访天下名医……
岐王府连夜起火这件事实在是让岐王的府兵分寸大乱。
而且这火还是从岐王最宝贝的书库里燃起来的, 岐王府上上下下顿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孟知微被追风接出来后,追风带着她上了马车,孟知微惊魂未定, 连忙问追风是否能联系上温先生, 追风脸色有些难堪。
“先生今日晨起似乎有毒发的迹象……不如我先飞书回解孤山……”
孟知微阻止地摇摇头:“如此情况, 恐怕要我们先行决断力。”
孟知微掀开马车帘看了一下闹哄哄的街道,看到街道上都是追兵, 他们在拦车检查。
孟知微想起明日,石阁老就是要南下巡田,她手上的东西若是递不出去,恐怕是夜长梦多。
她于是立刻下了决定:“去庄宅。”
——
庄曜匆匆忙忙地带了孟知微进去了石呈的府院, 夜色靡靡中,由岐王府蔓延开来的火烧了半个京都。
石阁老瘦削的身体半弯在被火光而染红的月下,手释卷落, 他气得挥手拂落桌面上的砚台。
孟知微瑟缩在地上,石阁老连忙来扶起她:“孟三小姐,你受委屈了, 老夫定然是要为孟大人鸣不平, 告上金銮殿的!”
孟知微感激不尽, 她原先还怕自己贸然过来找石阁老太过于冒险,所幸石老明辨是非,公正廉明。
孟知微:“知微先行谢过阁老。”
“你快快起来,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我一同进宫去。”
孟知微有一点犹疑:“现在?可现在宫门已下钥……”
石阁老:“此事不能再耽搁了, 由我禀报禁军首领,将罪状连夜呈到陛下面前,此事才能快速予以定夺。”
孟知微思索片刻, 点了头。
追风不能入皇宫,他只能在宫外守着。
深秋夜里,孟知微跟着石阁老,踏着露水湿重的御道,一步步走向安静地卧在雾气里的皇宫。
她往东边看去,整个京都的火还没有灭下来,那被迫染红的天像极了朝阳初升的样子。
——
“混账!”年轻帝王气的负手而立。
来议事的几个重要朝臣纷纷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我念及兄弟情谊,一直对他所做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是怎么做的!联通外敌,构陷我朝忠良,借替朕肃清反贼之名铲除异己,他把朕当什么了!当为他修理朝臣的刀吗!”
“陛下息怒!”
孟知微随着那些人的脑袋也低了几分。
“陛下,岐王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他更有不臣之心,今夜岐王府着火之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岐王耳朵里,若是让他回到了北境,势必会打开北境,以滋扰国土之名发起战乱,倒时就不好办了,最好是能在岐王到达北境之前,就把把岐王和余党扣下。”
正在那儿的大臣纷纷点头。
“可要扣下岐王谈何容易,岐王此次本就带了不少的兵力,若是现在从京都派兵出去,容易打草惊蛇。”
“是啊。”
正当这些大臣议论纷纷皱眉不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有办法。”
诸位大臣看过去,只见原先跪在殿中的孟三小姐此刻却似乎有话要说。
勤昶帝转过来:“你说说看,你有何办法。”
孟知微:“随岐王出征的裴小侯爷是草民的故交,草民只需要拿到陛下的盖玺书信,自可飞书传给裴小侯爷,军中将士见了书信,自然会听裴侯,捉拿岐王。”
“这倒不是为一个办法,趁其不备,兵贵神速。”
“是啊是啊,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如此——”勤昶帝做回龙榻,“就按照孟卿说的做。”
“草民遵旨。”孟知微连忙叩谢。
“你莫要自称民了,是朕愧对孟老……愧对孟家全族——”
“大理寺卿——”
“臣在。”
“朕命你彻查孟家被构陷一事,势必要还孟家一个公道。”
“臣遵旨。”
“朕甚遗憾,朕在此向你许诺,等事情落必,朕会追封孟老为太师谥号,孟家其后三代袭承爵位,你追查有功,又难为你对父母一片孝心,朕特此封你为孝治郡主,食年俸八百石。”
勤政殿上此时撒进来金辉色的光芒。
那杀人的皇权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将她扶到云端。
“谢陛下。”
“臣女感恩陛下,只是臣女向来无拘惯了,郡主之位恐怕难当,若真能还臣女一家清白,臣女此身也唯有浪迹一生这一个心愿而已。”
“此事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回禀朕。你自可考量好了。”
孟知微知晓此刻还不是定下此时的良好时候。
勤昶帝先行让那些大臣退下,然后让人去把孟知微养在院落里的鸽子拿了过来。
帝王书信塞进鸽子的信筒里,孟知微当着勤昶帝和石阁老的面把鸽子放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孟知微作揖:“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先生。
从此之后,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孟堇了,她为父母洗清了冤屈,哥哥姐姐再也不必屈辱地活,她这一生应该了无遗憾了,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寻访天下名医,只为一人问药。
她想到这儿,不由地脚下步伐轻盈,要踏出勤政殿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一人。
他须发泛白,站在她面前,但此刻他的清正儒雅全部收走,眼底一片安静的暗色,像是避世的鹤陡然抖开漆黑羽翼,正齐齐地朝着江中的鱼虾掠去。
他的身后陈列一排士兵。
石呈:“孟三小姐,岐王一事,涉及凶险,你作为重要的人证,还是暂且留在宫中为好。”
他说完后,身后的两个士兵朝孟知微逼近过来,孟知微回头看了看原先坐在龙榻上的勤昶帝,却只见那儿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了金光闪闪的一把龙椅,在随着大门合上的越来越稀疏的光线里,沉默地旁观这一切。
——
大昶二十五年,初冬。
永宁侯接到秘旨,以谋逆之罪夜扣压岐王元穆,岐王元穆殊死搏斗,带着残兵向北而逃,潜藏在北裳余部。
勤昶帝召北疆兵马搜捕岐王,但太后传下懿旨,与阉党一派,以北裳来犯为由,让北疆军按兵不动,由此形成了一个“君令难为”的两股势力周旋的状态。
而此时,距离孟堇进宫,已有半月。
先发现不对的是孟莲,孟家的事昭告天下后,勤昶帝不仅加封了孟老,还给南海的哥哥加官晋职,甚至还抬了孟莲在朝中的命妇位置,甚至还给孟堇封了郡主之位。一切看起来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一个小宫女带着圣上口谕,说要留孟堇在宫中学习礼仪制度,
但孟莲越想越不对,依照阿堇的心性,她此番最讨厌的就是学习这些繁文缛节,又怎会什么都不说地在宫中学习礼仪呢。
这夜忽然飘起雪絮子来,孟莲在红烛下焦急地走来走去,踮着脚几番往外望去,只见身边的侍女终于是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孟莲来不及提起裙摆,起身相迎:“怎么样?”
“夫人,奴婢打听过了,宫中负责礼教的嬷嬷最近并未接到什么教化的旨意。”
“什么?”孟莲细长温婉的眉头蹙在一起,她细品一番,神色骤变:“不好。”
她说完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夫人,夫人,你要干什么去?”
丫鬟跟了一路。
孟莲穿过三进院,迎面遇见从外头进来的箫奕,她一改往日端庄的样子,跟没有见到萧奕一般从他身边穿身而过。
萧奕tຊ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萧家因为和岐王走的近,此次差点被追究,要不是因为孟莲的身份在这里,萧国公一家说不定此刻就已经被连坐成岐王一派,捉拿下狱去了。
因为萧奕最近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他见到风风火火出来的孟莲,带着笑脸和人打招呼:“欸,夫人,你作何……”
他“去”字还未说完,孟莲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让开。”
萧奕震惊在原地,他从未听过自家夫人如此中气十足的嗓音。
他忙追出去,只见孟莲此刻已经上了高头大马。
萧奕:“欸,夫人,夫人,这天要下雪了,你这是要作何去啊?”
“再者——”萧奕双手摊开,做担心阻拦状,“你也不会骑马啊——”
他话未说完,只听见地面传来“啪”的一声,他吓了一跳,转而才看清,记忆里低眉顺眼的孟莲,不知何时从袖子里变出一条长鞭来。
长鞭落地,响彻半空。
“萧奕,你听好了,我孟家从未叛国,如今一切昭然,从前我为了淳儿,多番忍让,今日我与你明说,她的外祖父,是配享太庙的孟太师,外祖母,是圣上追风的庄顺夫人,她的舅舅,如今已经升为船舶司要职,小姨更是大昶破格臣女提升的郡主,孟家满门的荣耀,如今的门第,你萧家配不上,淳儿也不该有你这样拉低身份的父亲,还请你务必写好和离书,我回来后,就与你和离。”
话音才落,孟莲驾马而去,徒留萧奕留在尘土里,这才愣愣地发现,原来她不仅会骑马,且一般的男儿根本追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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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饭饭]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