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卜算子 “再浑的水我也蹚过。”……
正阳宫内, 勤昶帝王正在翻阅曹仁代为批红的票拟,但手上的票拟翻来覆去,发现那些被平白无故抓走的女子的抚恤一事却并未被提及。
身旁伺候他的小太监端上一杯茶:“陛下, 您看久了仔细伤着眼睛。”
勤昶帝把票拟合上:“太后那儿的票拟都拿来了吗?”
“回陛下, 都在这里了。”
“陛下找的是这个吧。”
小太监话音未落, 文太后的声音就从殿外传来,她手中还拿着一本奏章。
勤昶帝从龙椅上下来, 微微俯身:“儿子给母亲请安,夜深露中,母亲怎么出来了?”
文太后颇为关心样:“皇帝,可是那曹仁当差当的不好?”
勤昶帝:“曹公公恪尽职守, 母亲为何这样说?”
文太后:“司礼监太监代为批红,本该是为君分忧的,可哀家见你却日日翻阅奏折到深夜, 岂不是掌印太监失职?”
勤昶帝微微作揖:“儿子只是想早些为母亲分忧。”
文太后笑笑:“你与从前比已经大有进步了,朝堂之上,又有内阁老臣相助, 想必哀家交出这垂帘之权, 也是迟早的事。”
勤昶帝原先稍稍俯下去的身体没有直起来, 只是保持着恭顺:“儿子根基尚浅,朝中之事,还需要母亲多为帮扶, 还望母亲不辞辛苦,垂怜孩儿, 继循母德。”
文太后显然对这一番话语多为满意,她这才上前一步,扶起勤昶帝:“皇帝是tຊ哀家的儿子, 哀家又怎么会不疼你呢。哀家只会想你疼旭儿一般疼你。”
听到大皇子的名字,勤昶帝的表情有一些微小的动容:“儿子听说旭儿病了,他如今可还好……”
文太后:“旭儿才不到两岁,小儿多病是正常的,皇帝不必太过于忧心了。”
“儿子可否见见他?”勤昶帝有些急切。
“过了病气给皇帝那就有误龙体,等过些日子,他病好了,哀家就带他来见你。旭儿从小没了娘,哀家心疼他,怕这宫里的妃嫔都照料不好他,特地养在哀家身边,他是哀家唯一的皇孙,哀家定会疼他的。”
勤昶帝有稍许的沉默,这才道谢道:“如此,便多谢母亲照料旭儿了。”
“做母亲的自然是要为儿子分担的。哀家今天过来,还有一事。”
“您说。”
文太后把那封奏折放在勤昶帝面前。
“皇帝本打算如何处理朱家这事?”
“朱家之罪,自然要大告天下。对于那些涉事所累的女子,儿子提出给那些女子多些安抚,想来安抚足够,也能以慰民心。”
“此事不可。”文太后摇头,“民本贱,市井又多口舌。朱家这事,本是宫闱秘辛。一个贵妃连同朝臣,信奉巫蛊之术,草菅人命,传出去必定是民愤四起。如今内乱刚止,却难保前朝余孽不借此鼓动人心,重掀风浪。皇帝根基不稳。此举实再是太过于冒险了。”
勤昶帝:“可其中更有官眷涉入其中,若不昭示罪行……”
文太后:“官家贵女最是注重名声,皇帝只需要安抚他们,给朱家定一个莫须有的罪行问斩便是,又何必要将这其中的原委告于天下人呢。至于那些平民……
……
“杀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随着一旁快要燃尽的红烛的油一起落下。
“可……她们……”
“她们的家人早就以为她们死了,生在贫苦之家的女子,反正一生潦草,也没什么意义。”
“可母后……”
“陛下,您是大昶的皇帝。怎可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文太后高声后又缓缓落下声音来,“宫中夜宴会请她们,此事会处理的无声无息,陛下不必担忧。”
夜里一阵风吹过,烛火桌台上落下的灰,被一扫而过。
许久后,勤昶帝才缓缓俯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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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在此事上有功劳,皇上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给裴家,工部尚书更是带了女儿蒋瑶上门道谢。
裴撤约了小山和孟知微在醉仙楼。三人刚坐下,裴撤就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对翡翠白玉如意,一只金镶玉绕丝绒花簪,还有一幅笔触漂亮的山水画。
“这对翡翠灵巧精致又便携,往后你若是缺钱了,随时可当。”裴撤将要翡翠推到孟知微面前,“还有这只发簪,材质虽是金银,但配色清丽,我看也是衬你的。”
“还有这这山水画,我记得你小时候去画坊见了那些仿品都是走不动道的,阿堇,你好好瞧瞧,这可是前朝卢有州卢老前辈的绝笔,你可喜欢?”
孟知微将他摆摊式的一样一样地,于是问他:“你哪里来这么多昂贵的东西啊?”
“皇上赏赐的。”
“那你把这些拿出来也不怕裴伯父问责。”
裴撤把画卷给她:“没有你们,我也得不到这些东西,若不是嫌弃那黄金太重,我也是要搬来给你的。”
孟知微有些犹疑地打开画卷,瞥见那着色曼妙的青绿山水画,犹疑全部散开,她不由地感慨:“这真作和仿作之间果然存在着差距。”
“那是自然。”裴撤满意,看着孟知微舒展的眉头,“我就知道,阿堇一定喜欢。”
“那我呢?”小山席间搓手问道,“我也有功劳,小侯爷可给我带了?”
“差点把你给忘了。”裴撤从腰后掏着什么东西,小山放光的两眼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暗了下去。
裴撤把一本《堪舆实论》放在桌上,颇为得意:“我特定花重金让人寻来这本前人花费心血编著而成的实论,想必对二郎堪舆之术的增长应当大有裨益啊。”
牛小山怏怏地收了书,小声嘟囔:“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呢。”
裴撤又看了一圈,问孟知微:“司徒师父呢?”
“哦,师父啊。”孟知微看着画卷的头抬起来,“他送我们回京后就与我告别,云游四海去了。”
“可惜了。”裴撤摇摇头,拿出了一个木匣,里头放了一枚挂在剑柄上的玉佩。
他再度合上:“若有机会再送也不迟。”
孟知微望了望那匣子,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师父走之前,用心地纠正了她的步伐和枪法,她一心只顾着练习,离别的时候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送他,就让他走了。
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师父了。
门被敲响,小厮送菜上来,牛二郎一边张罗着一边说到:“咱们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我敬你们一杯。”
孟知微和裴撤举起酒杯,提到死字,孟知微有些感伤自己没能救出九儿。
裴撤在一旁宽慰到:“阿堇,如今朱家已在诏狱,三法司审理的时候自然会吐露不少东西,我父亲与大理寺少卿私交甚好,说不定就引导之下就能查出朱家伪造书信的证据来。”
孟知微有些感激:“裴撤,我……”
裴撤:“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他递过来一碗甜水豆花,又把桌面上那些金银细软给她收起来,贴心地装进她那只麻布包里。
她望着她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默不作声地品着豆花的甜。
三人在醉仙楼门口告别,小山被牛员外差人叫了回去,裴撤则送孟知微去他安排好的宅院。
两人赶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嘶的声音,孟知微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转过头去,竟然看到追风驾着白虎从他们身边快速过去。
速度太快,来不及等孟知微反应,马车就往市井更深的地方去了。
“追风怎么来了?”孟知微有些不解,喃喃自语,“难道,先生有什么事,下山了?”
“怎么了?可是被马惊到了?”裴撤的注意力全在孟知微身上,没看到疾驰过去的马车上驾车的人。
孟知微摇摇头:“裴撤,我觉得心中有些隐隐不安,却又觉得毫无来由。”
“应是这段时间舟车劳顿导致的,等到了宅中,我给你找个大夫瞧瞧。”
孟知微点点头。
裴撤找的这个宅院偏僻安静又干净,还给她配了两个婢女。
孟知微简单收拾一下就住下了,没过多久大夫也来了,把脉之后只是说她最近神思过度,注意休养即可。
入夜,孟知微早早打算睡下,却听到外头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她刚住进来不敢大意,于是和婢女一起去外头开的门。
惊蛰时节,春雷滚滚。
门外站着一个人,带着斗笠。
孟知微惊讶:“裴撤,你怎么又来了?”
裴撤查看了一下,四下无人,压低帽檐,着急说到:
“阿堇,狱中传来消息,朱家父子暴毙而亡。”
“什么?”
“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不仅如此,原先带回来的那些女子,全都不知所踪。”
所有相关的人都被灭口了。
孟知微喃喃:“放出线索,让我找到这条线,然后又把这条线里所有的人都杀光,这背后,到底是谁?”
裴撤摇摇头:“这个人,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
雨滴滴答答地下着,孟知微虽撑着伞,但潮湿的空气依旧往她鼻腔里钻。
“别在雨里站着了,当心风寒。”
还是裴撤出声后,孟知微才反应过来。
孟知微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但雨下了一夜,她便也一夜无眠。
谁知第二日,孟知微这小宅子却来了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人。
孟莲乔装而来,孟知微听到婢女禀报阿姊到来,连忙出来相迎。
“阿姊,你怎么过来了?”
孟莲见到她就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簇拥着她的双手往屋子里进去:“快让我看看你。裴小侯爷托人写来告知一切我才知道,你竟然去了鬼谷这种地方,阿堇,你是要担心死我啊。”
孟知微宽慰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姐姐放心。”
孟莲:“裴撤信中说你安好,可我不来看你终归是放心不下的,阿堇,听我一句,别再查了。”
孟知微:“姐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害死父亲母亲的人到底是谁吗?”
孟莲:“我当然想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这才露出苗头,牵连tຊ的就是朱家一族,贵妃一脉。况且这朱家……莫名在狱中暴毙,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啊。”
孟知微:“姐姐也知道朱家在牢中横死的事了?”
孟莲:“不仅是我。就连城中的百姓都知道了。今天一大早,我家小厮出门买菜的时候就听到街上都在说朱家暴毙于狱中的事,还说……”
孟知微:“还说什么了?”
孟莲表情有些为难,这可让孟知微有些着急了:“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说吧。”
孟莲一咬牙:“还说那是如今当朝少师大人的手笔。市井都在传,朱家因为之前跟温少师有嫌隙,少师大人公报私仇。”
孟知微:“胡说!我家先生才不会做这种事!”
孟莲:“少师大人肯留你在山上,自是我们孟家的恩人,我当然知道他品性高洁,断不会做这种事。只是昨日——昨日确有人看见他的随从出入诏狱。”
孟知微想起昨天看到的追风,心下有些觉得着急:“姐姐,你可听到先生可有对此作出回应?”
孟莲摇摇头:“温先生向来不问朝政的,想来这些话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幕后之人将罪责推卸到谁身上不好,偏偏推卸到与你关系这么近的温少师身上。阿堇——”
孟莲有些担心的握住她的手:“我左思右想,这其中必然有我想不通的缘由。但无论怎么样,这个人连当朝的少师大人都敢诬陷,说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啊,你斗不过他的。”
孟知微:“可是姐姐。孟家的冤屈尚且没有洗清,如今还把先生扯进来了,我怎么可能停在这里。况且我又怎么能对得起九儿的死。”
孟莲听完这话,有些沉默,将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到:“九儿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孟家对不起她。”
孟知微把怀里那枚玉佩拿出来:“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是当时姐姐给她的吧?”
孟莲拿过玉佩,辨认道:“这的确是当年我给她的东西。当年她母亲病重,她向府里管家预支工钱,我知道了后把玉佩先给了她,想让她救母亲一命,只是等她回到家中的时候,九儿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她本可以携着这块玉佩而逃再也不回来的。可最后还是将此枚玉佩还给我了我。我念她一片孝先,就送给了她……也难为她生前的最后一刻还留着它。”
追忆往昔,孟莲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些哀愁。
这下反倒是让孟知微要安慰她了:“姐姐也莫要太过于伤心。”
孟莲收拾了一下情绪,擦着眼泪看着眼前的玉佩,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神开始聚焦,而后她辨认到:“阿堇,这玉佩上有字!”
孟知微:“什么?”
孟莲确认了一下,点头道:“真的有。”
孟知微拿过玉佩,将它举过头顶对着天光。在明亮的光线下,那通透的玉佩表面果然有一个几乎不到半个手指头大的字。那字刻的很浅,浮在表面,加上孟知微拿到的时候本就是在昏暗的光下,所以她没有发现。
孟莲:“这字看上去不像是用什么坚硬的物体刻上去的。”
孟知微盯着那玉佩:“是指甲。是用最大的力气,用指甲留下来的。”
“山?山什么?”孟知微辨认着后面那个字,最后那个落笔有些模糊,她看了许久也没有看清楚,
“我来看看。”孟莲拿了过去。
阳光透过玉佩的孔隙落在人的眼睛里,逼得人睁不开眼。
光影晃动之际,孟莲“啊”里一声,而后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孟知微连忙去扶她,然后又把地上的玉佩捡起来,小心地掸着灰,生怕他摔碎了。
孟知微:“姐姐!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孟莲转过来,脸色发白,嘴唇微抖:“是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戍守边关战功赫赫的岐王。”
“想来也只有他了,能够悄无声息的在狱中将朱家杀完,又敢堂而皇之地敢嫁祸给如今已经隐世而居的天子少师,也只有他了……”
无声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孟知微才用坚定的语气说:“九儿一定是看到了岐王和朱家之间的往来,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被灭口的。我孟家从来不与王亲国戚往来,与岐王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这么做!”
孟莲慌乱地劝着孟知微:“阿堇,你听我说。世子在朝为官。朝堂上的事我虽不懂,但也略听一二。岐王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又在边疆立下不少功劳。哪怕是当今天子,对岐王一党也要避让三分。这种权倾朝野的王公贵族,我们实在是惹不起,一不小心就会卷入党政之争,粉身碎骨阿!”
孟知微此刻眼眶已经猩红:“就因为他是王公贵族!就因为他权势滔天!所以我们就都该含冤而死吗?爹爹一定是发现了他什么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的。我要查!查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给爹爹给母亲给孟家全族老小讨回一个公道!”
孟莲拉住她:“阿堇!阿堇!不要!姐姐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到你出任何的差错!”
孟知微:“仇人就在我眼前!不除之杀之我又怎么能活!姐姐,我要想个办法,混进岐王府。”
孟莲:“不成!那太危险了。”
孟知微:“姐姐,我只有潜伏在他身边,才会有机会能查到些什么。”
孟莲:“可那是岐王,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握住把柄呢?”
孟知微:“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眼下……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姐姐,你是世子妃,国公府又和王公贵胄多有往来,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机会是可以接近岐王的。”
“接近岐王……”孟莲喃喃,“不日后岐王的确是要回京……公爹和几个朝中大员要在醉仙楼设宴为岐王接风洗尘。”
孟知微:“这是一个机会!姐姐,你帮我安排进去吧!”
孟莲:“阿堇……”
孟知微:“姐姐莫担心,我只需要扮作那些个蒙面的歌女即可,不会轻举妄动,也不会暴露自己。我现在很惜命,我知道,只有我活着,我想做的事才能继续去做!”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了。”孟莲下了决心,“阿堇,你要答应我,切不可轻举妄动。”
孟知微:“我会的。”
——
解孤山外,追风风风火火地要往风月堂闯,却被观展一把拦住:“莫要进去,先生正在休息。”
追风有些愕然:“先生旧疾复发了?”
观展:“只是劳累所致,又逢天漏雨的,咳疾加重了。”
追风望了往门里,欲进去,可又想到先生的病,于是懊恼地在门槛上跺脚。
恰好唐阁主捞着一壶酒经过,见到两人都在门口,于是朝那门里看了一眼:“病秧子又闭门谢客了?”
观展和追风作揖,观展补充道:“先生只说休养几日便可好。”
唐阁主:“拖着个病躯还出去和一帮年轻人胡闹,他不病谁病?”
追风问道:“阁主这是何意,先生与谁胡闹了?”
唐子玉这才反应过来,温确嘱咐了别让追风知道他是去找小五了,自己差点说漏嘴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我说他开学堂的事呢,哎,追风,你刚刚急急忙忙地可是有什么事啊?”
说到这个事,追风就有些懊恼:“先生未归山之际,我收到书信说先生在京都遇袭,我速速前往,却发现被人诱引。我本气不过,又见先生已经安然归山了,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也就随它去了。谁知,我这次下山,竟然听见街头巷尾都在传,说那朱家在狱中暴毙,是我家先生所为!先不说我家先生有海纳般容人的气量,即便是真的要计较,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唐子玉:“竟有这事?”
追风:“整个京都都传遍了,不知道这传出消息的人到底想作何?”
唐子玉拿起酒往自己的嘴里灌着:“你家先生是天子曾经的老师,位高权轻,又不过问朝堂之事,自然是最好的背锅侠客。”
追风有些不解:“唐阁主是何意啊?”
观展上前一步解释与他听:“唐阁主的意思,因为先生不管是非,所以被诬陷了也懒得解释。”
追风:“那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呢。”
唐子玉拿着酒壶点着他:“难道你想着了背后唆使之人的道,让你家先生带病下山去混tຊ进泥潭去争个明白吗?”
追风明白过来:“我懂了……”
正在此刻,原本关着的门却在此刻“吱呀”一声被打开。
三人转过头去,只见屋子里的人轻纱蒙眼,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衫起来了,他掩着口鼻,有些轻咳。
“先生。”
温淮川:“你们收拾一下,随我下山去。”
“啊?”
温淮川看向追风:“你不是说,有人诬我清白吗?”
这下轮到追风有些不知如何了:“可先生……若是那人是故意的,想引您进浑水呢。”
“是啊先生。”
飞鸟掠过远山,徒留一片青绿。
他迈步跨出门槛,转身锁上门梢:
“再浑的水我也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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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确老师切完大号又换小号下山。[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