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梦令 人家青梅竹马的夫君回来了!(……
孟知微在天黑之前回了牛家, 今天的事情她谁也没有告诉,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只是在安静的夜里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
她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这玉佩是裴撤祖母所赠, 是他专门从广宁寺求来给未来孙媳的, 裴撤毫不犹豫地送给了她。
“阿堇, 你我婚事虽未定下,但我心已向你, 所以这玉佩,非你莫属。。”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媚地如同阳春四月的天气。
孟知微把玉佩收起来,明日裴撤依旧约了她在城郊相见。
第二天一大早,孟知微按照约定往城门边上的那棵还未抽条的柳树下走去。
今天的早市尤为热闹, 进城的人比往日要多。
路过的菜贩子聚在一块,议论纷纷。
“李大哥,你今天生意这么好, 这几车都是要运进城的?”
“永宁侯府今日乔迁,宴请宾客,这些都是要送到那里去的。”
“就是那个在外镇守多年的永宁侯?”
“是啊, 永宁侯在外立下军功, 太后娘娘和陛下特准他们回来探亲, 还赐了新府邸。今日半个京都的王公贵族都在那儿。”
“不仅是王公贵族,还有那半个京城的名门贵女也都在那儿呢。”
“这又是从何说起呀?”
其中一个女眷说道:“你是不知道,永宁侯家的小侯爷, 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关岭一战, 小侯爷也立下战功,又得陛下太后娘娘看重,且还未婚配, 不知道是京都多少女子心中的春闺梦里人呢。”
“你这么清楚,莫不是你也对这小侯爷新生爱慕?”
“去去去,我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齐大非偶,没有个公主郡主的,又能与之相配?”
“行了,快走吧,咱们这会儿去,说不定还能赶上采买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又往前走了。
孟知微捏着玉佩,料想今日裴撤家中这么忙,或许可能不会来了。
毕竟永宁侯乔迁是大事,裴伯伯又家教森严,这种四方来客的日子里,断断是不会让他出来的。
孟知微这样想着,回头却迎面撞上一个倒挂的人,突然的五官放大吓了她一大跳,她连连往后退去,手却被拉回来,等到她看清来人的时候,没好气地甩开他:“裴撤,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依旧双腿悬挂在树上,抱着手与她说道:“是你心不在焉,不看路在先。”
孟知微瞧他那样子:“你挂在树上干什么?”
“树上风景好啊。”他翻身为正,坐在树上,伸出手来给她,“阿堇,上来。”
孟知微依旧对刚刚他吓唬她的事耿耿于怀,她伸手拍走他的手:“我自己能上来。”
但话才说完,他却翻手抓过她的手,而后把她往上一提,弯腰来揽她。
少年的臂弯不再如同记忆中抓鱼掏鸟般纤瘦,而是已经能镇守疆域拿的起刀剑了。
她才坐定,心跳得砰砰起。
“坐稳了。”他撤走自己的手,“怎么样,我说树上的风景要比地上的好一百倍吧?”
孟知微往远处看去,冬雪已化,能载动船只的护城河现在远远望去像是一条安静的绸带,身处街道的热闹此刻却变成一种与自己无关的遥远。
她点点头:“好看。”
“给你。”面前塞过来一块油纸包。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知微接过,打开。
“桂花糕?”
裴撤:“比不上王夫人做的,但也是京都最好吃的了,你尝尝。”
孟知微掰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很松软,入口即化的甜让她想起从前的日子。
孟知微了一块儿递到裴撤嘴边:“你尝尝?”
裴撤甚至都没有用手,扶住树杆的手微微往后,稍稍一抬头就用嘴叼了去。
他额间虚发随风舞动,潇洒自由。这让孟知微想起,刚刚听到那群人说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孟知微:“裴撤,你今日家中不是宴请宾客吗?为何你还在这儿?”
“为何我还在这儿?”裴撤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说我为何在这儿?”
孟知微不知所谓的摸摸自己脑袋:“我要是知道你今天迁府,我自然不会赖着你。”
裴撤:“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赖着我。要赖也是我赖着你。”
他伸了个懒腰:“应酬宾客是我爹的事儿。”
孟知微:“可我听说京中女眷皆为睹你一人风采而去。”
裴撤斜着眼看她:“是吗?那依照阿堇来言,可有看头?”
孟知微嚼着桂花糕,并未看向裴撤:“我若不认识你,自然觉得你也有些看头。”
裴撤有些着急:“你认识我便觉得我tຊ没看头了?”
孟知微腮帮子鼓鼓的:“你从前总在我屁股后面,一有点事就哭,和现在外面说的骁勇杀敌的小侯爷不一样。”
裴撤气量低低:“你说的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你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孟知微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些事儿与别人说的,你在那些人眼里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小侯爷,那便是什么公主郡主都配得的得…….”
“休要说这样的话。”裴撤却伸手来捂住她的嘴。
他明亮的眼眸就在自己面前。
她在他的眼里看见了鼓着腮帮子愣在原地的自己。
“阿堇,你知道的,我只要你。”
她看见诧异的、懵懂的、无措的、羞恼的自己……
裴撤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大对,顿时耳尖泛红,他收回手去,无措的在衣衫两旁掸了掸,他清了嗓子又缓声说道,“我失礼了。”
孟知微手上吃桂花糕的动作停下来,又把剩余的未吃完的包起来:“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若是午宴不出现,裴伯伯该打你了,”
“是来不及了。”
“不过我不回去,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裴撤一跃身,就从树上下去了。
“去哪儿啊?”孟知微在树上问他。
“去见你阿姊。”
“啊?”
她有些慌乱,腰往前俯身,手去撑树干作势要下来,“今日?今日就见?”
裴撤来扶她:“我原本是打算过些天带着你上门去国公府的,但箫国公与我父亲在朝堂上向来没什么往来,贸然前去恐惹人非议。听闻阿莲姐姐今日去广宁寺烧香,我一早就让永富递了帖子去,约你姐姐在寺庙相见。”
“是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永福吗?”
“自然,我吩咐过,帖子务必亲自递到你姐姐手中。”
那此事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孟知微借着裴撤的手站定,喜上眉梢,又像是反应过来,忙扶着自己那个简单的发髻:“裴撤,我这样子看起来像过的好吗,会不会让我阿姊担心,要不要我去街上买些珠宝钗环装点一下?”
她的神色又带着激动又带着不安。
裴撤望着她,她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有着世间最好的容貌,任何珠宝钗环见到她都暗淡无光,可偏偏她眉宇间那种淡淡的哀愁却总是若有若无,这让他感怀,总是提醒自己的无用。
裴撤颔首:“你很好,也无需装点。”
孟知微双手交叉在一起,下意识的磋磨:“那我要不要给我的外甥女带点什么,我这个做小姨的……我这个做小姨的还是第一次见她。”
裴撤:“阿堇,这次我们私下见面,不宜大张旗鼓,再说亲姐妹见面,在乎的又怎么会是礼呢。”
孟知微连忙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说完后她转过来,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给了他一个拥抱:“裴撤,谢谢你,你回来真好!”
裴撤的手微微张开,一动都不敢动,他耳尖迅速泛红,但仅仅是一秒,孟知微又放开了他。
“那我们走吧。”
她稍稍仰头,眼睛漂亮地像是塞北的星星。
他点头。
——
解孤山风月堂,温淮川坐在案桌上,手上在拼接两个榫卯,追风拿了药进来,见温先生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头。
“先生,您的手才刚凝住血,不好乱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恨铁不成钢的。
谁知温先生却语气淡然甚至还带有笑意
“只不过是一些手工活。”
“可这样会扯到您的伤口的。”追风没好气地把茶盏放下来。
观展闻声进来,见到桌面上的那些零散的竹篾,再看专心忙于手上事情的先生,又看到撅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追风。
追风见到观展,跟告状一样:“观展大哥,您快管管先生吧,他手还未好,又开始做这些了。”
温淮川抬起自己的手腕,耐心回到:“已然好了。”
“可……”追风还欲说些什么,观展忙打发他出去,“去再找些竹篾来。”
见他不动,观展又轻声说,“早些找来,先生好早些收工,你只管去,我来劝劝。”
追风这才走。
观展望着这些东西,清了清嗓子:“先生,可要我帮忙?”
温淮川:“骨架我已完成的差不多了,糊裱灯衣和添花都不难,很快就好。”
观展望着他手上拿起来展示的灯笼骨架,点点头道:“看这模样是个莲花,莲花灯难做,先生手可真巧。”
端坐在菖蒲上的人却笑了。
“你莫要这样恭维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手已然无事了。”
“无事便好。”观展点点头,松口气,却又担忧到:“您与旁人不一样,旁人受伤,一日可血凝,可您因为身体中的毒,哪怕用了止血的草药,三五日也无法控制,实在是太骇人了,您万万不可再受伤了啊。”
“我答应你便是。”
观展这才稍安心了些。
“元宵在即,先生可是要去接小五回来?”
“是,算起日子,是该去接她回来。”
观展:“怪不得您已经在这儿做灯笼了,自打小五上山与我们混熟之后,我是天天听她提起这京都的元宵节。她若是见了这灯笼,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温淮川神色似乎是愉悦的,但嘴上说的是:“京都繁闹,又有什么是她没见过的呢。”
观展:“街面上那些是小贩糊弄人的,纸糊的挂一次就破了,哪能比的上先生的。小五最识货了,您这灯笼准送到她心底去了。”
“有没有送到她心底去我不知道——”说这话的是从外面进来的男人,他手拿扇子把自己的须发扇得飞起,“我只知道如今,她已然已是乐不思蜀了。”
唐子玉径直进来,不客气地拿走桌面上的茶盏,一副千里迢迢赶路而来十分口渴的样子。
茶盏空了,他又和一旁的观展说道:“再与我多倒一杯水。”
观展满上,温淮川停下手里的动作,问唐子玉:“你此话是何意?”
“何意?永宁侯回京之事你不曾听说啊?”
唐子玉见眼前之人未有表态,于是置气似地把水置在桌上:
“人家青梅竹马风光无限的未婚夫君回来了,那可是京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侯爷,要什么没有,稀罕你这破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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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些小小的确老师视角的酸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