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恋在高中（1）

靳司泽跟靳舒窈小时候又争又抢, 时常为了争抢东西大打出手。

大了之后靳司泽懒得跟妹妹争，什么都让给妹妹，也养成了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

有时候周梨观察着兄妹俩, 会对靳屿成说：“儿子随了你，好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靳屿成抖抖报纸：“大老爷们儿要在乎那么多东西做什么，除了亲人爱人, 其他的有什么重要？”

“好像也对。”

再大了一些后, 哥哥拥有的那些东西, 比如名车名酒、度假别墅……靳舒窈也没兴趣，她只追求自己的芭蕾艺术。

只有一件东西, 成年后的兄妹二人争过, 那就是爷爷奶奶的订情信物——蝴蝶玉佩。

事情发生在爷爷奶奶家, 一次很普通的家庭聚餐, 靳家六口人齐聚，那会儿靳司泽还在努力地追求一个女孩, 靳舒窈则跟陆叙言维持着“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爷爷奶奶一边给他俩夹菜舀汤, 一边问他俩的感情问题。

靳司泽说：“老样子, 没对象。”

靳舒窈说：“我也是。”

靳司泽冷笑：“你没对象？陆家那个谁不是你对象？也是, 你没给人家名分，他倒好, 一天三个电话来烦我。”

靳舒窈瞪向哥哥：“你把他拉黑不就完了？”

“拉黑有用？换个手机号的事儿。”

奶奶一顿批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要是不喜欢，就拒绝人家，要是喜欢，也不要吊着人家，你看我跟你爷爷见三次面就订下了，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磨叽。”

“奶奶, 你们那年代跟我们这时代又不同。”靳舒窈说道。

“时代虽然不同，但感情其实是相同的，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太多选择，玩太花了。”

靳舒窈被老人念叨，抬眼看见靳司泽正扬眉得意，她一咬牙，说道：“我哥有个很喜欢的女孩，追了两年还没追上。”

不光爷爷奶奶惊讶，连周梨和靳屿成也面面相觑。

奶奶说：“以你的条件居然追了两年还没追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靳司泽不以为然地道：“追求女孩最有意思的难道不是在追求的过程中？”

靳舒窈补刀：“那女孩把他删除微信好友了。”

靳司泽在桌下踢了妹妹一脚。

“我哥踢我。”

面对长辈投过来的目光，靳司泽只好说：“你的信息早就过期了，我俩好着呢，不劳你操心。”

靳舒窈道：“也是，听说你快求婚了，还没想好怎么求？”

这纯粹是她凭空捏造的，靳司泽被架到上面，又被老人一顿催促。

只是靳舒窈没有想到，饭后，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奶奶进了房间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靳司泽。

“这就是当年你爷爷给我的订情信物，你爸追求你妈的时候我们在大西北，没赶上，不过可以给你，你要是真的想求婚，送这个，很合适。”

靳舒窈一看到莹润的蝴蝶玉佩，下意识便说：“奶奶我也要。”

靳司泽原本也没看重这个，但是刚刚跟妹妹闹了不快，见她想要，他立即拿走了：“求婚的传家宝怎么给你？难道你要向陆叙言求婚？”

“我收藏不行吗？”靳舒窈不服。

见俩孩子又开始抢东西，老人犯难了：“这东西只有一个，总不能摔碎了分开吧？”

又哄靳舒窈：“我那儿还有很多古董首饰，你随便去挑。”

靳舒窈：“我就要这个。”

靳司泽脾气上来了：“现在归我。”

周梨见状，开始头疼。

为了哄靳家大小姐，最后爷爷发话：“这东西是和田玉做的，并不值多少钱，做工也不算精细，就重在家传意义。家传的古董那么多，你随便挑，爷爷再找老工匠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玉佩。”

靳舒窈也不是非要这东西不可，她也确实不可能拿着玉佩跟陆叙言求婚，给靳司泽更有意义。

但他们从小就爱争，现在闹起来总得收场，最后她拿走了奶奶送的三样古董首饰，几个月后，爷爷又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玉佩。

再不久，哥哥求婚成功。

而陆叙言在京城处处以靳舒窈的唯一正牌男友自居，还想方设法正式见了靳家人。

看着子女们幸福美好的脸庞，周梨也会感慨，并问靳屿成：“你说要是咱俩也像他们这样，生活在现代，会怎么相遇？你还开飞机吗？”

靳屿成想了想，却说：“都回到现代的环境了，能不能让我读个正经大学？咱俩在大学谈恋爱，像那些大学情侣一样腻歪。”

周梨笑得很乐呵：“行啊，你想读什么大学？航大还是清大？”

靳屿成：“清大吧，毕竟我最初是想考去那儿。”

他停了停：“但我又更想在高中时遇到你。”

周梨猛烈：“好啊，我也想早点儿遇到你。”

早一些，遇到这样一个美好温暖的人。

但是周梨又觉得：“咱俩同班、同桌，故事情节会不会太老套了？”

靳屿成道：“也不一定非得同校啊，就不能你是隔壁学校的，咱俩在路上或者其他地方相遇？”

“好吧。”周梨想了一下，“要不还是同校吧，只是文理不同班。我还是想跟你一个高中，毕竟我考的是京大，未来咱俩可是异校恋。”

他笑：“行。”

-

故事的开始，是在高二开学不久。

家住南方小镇上的周梨，由于父母、爷爷奶奶全都去世了，只能投奔在京工作的哥哥，户口随转，她进入京城某中学做转学生。

她分进了某文科班，由于初来乍到，周梨性格也不是外向的人，因此话不多，最初那段时间基本上是独来独往的节奏。

这里学校的氛围跟小镇的不一样，比较轻松活跃，课外活动也多。同学们都会参加社团活动，老师让周梨报一两个社团时，周梨思索了一下，报了舞蹈社。

她小时候练过舞，只是后来家庭条件不允许，转为了文化生。

舞蹈社团是专门给普通学生开设的，每周有两节活动课，可以去小训练室练舞。

第一次过去时，老师考察了一下她的身体条件和舞蹈底子，点头说：“周梨，你的资质还是很不错的，11月份学校会举办文化节，我们舞蹈班也要交作品，这几天你尽快把身体打开，然后加入排练中。”

周梨满口答应。

虽然只是社团活动，但她也很用心，每次去练舞，她都会留下来加练，总是最后一个走。

一天天过去，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发柔韧。

除了上课，还能跳舞，她喜欢这样的校园生活。

一个初秋的下午，夕阳将校园染成一片橘红色。靳屿成在物理实验室死磕一个实验，走得比平时晚了半小时，经过一楼舞蹈室时，教室的门没有关紧，被风吹开了一些，少年往里面扫了一眼，看见了舞姿轻盈跳跃的周梨。

当时，她正随着音乐轻轻跃起，马尾辫在空中画出一道灵动的弧线。

察觉外面有人，周梨落地后下意识往门口望，看到了一张俊美好看的脸。

二人对视之后，对方并没有停留，收起眼神，继续往前走去，周梨走到门边，想关严实门，但又鬼使神差地探了个脑袋，望向少年的背影。

忽而，靳屿成想起自己落下了东西，于是停下脚步，回转过身，正好看到那颗探出舞蹈室大门的圆圆的脑袋，对方往里面一缩，继而关上了门。

靳屿成不由发笑。

周梨关上门，继续练舞，她之所以会去看对方，主要是觉得他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学霸兼校草。

她在学校的宣传栏里有看到过他的照片和个人简介，跟她一样读高二，是去年期末统考的理科第一，还听同学说他是物理天才，他父亲参与航天火箭研发，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最让女生感兴趣的，还在于，他长得很帅。

离开舞蹈室，周梨再次经过了宣传栏，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凭心而论，真人可比照片上帅多了，还那么高，背影那么挺拔……照片旁边的名字，写着：靳屿成。

这天之后，日子照常前行，周梨照旧上课，照旧练舞，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偶尔也会在校园里遇到校草，有一次是在操场，她跟女生一起往前走，有女生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说校草在后面。

周梨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彼时靳屿成跟几个男生走在一起，周梨看过去时，眼神正好与之相对。周梨心中一怔，迅速扭头。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她来，应该没有吧，自那天以后也过了挺久，她可不像校草那么有名，还是转学生。

还有一次是在楼梯，周梨要上楼，他正好下楼，两个人同时想让道，结果她往这边时，他也往这边，周梨再往另一边，他也移向那边。

周梨尴尬地微笑，站在原地不动，他这才下楼，带起的一阵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随后不久，迎来了期中考试。

再不久，学校文化节开启。

周梨跟舞蹈社的同学一起，在颁奖晚会上表演了一支民族风格的舞蹈。

再不久，校运动会开幕，班里的女生时常去看篮球比赛，讨论谁谁谁打球好帅，周梨只看了决赛，正好是校草那个班与另一个理科班比赛。

校草的人气非常高，他还有个“粉丝团”，在一旁给他加油鼓劲儿。

周梨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感觉他好像有扫向她所在的这一团，不过他也不单看这边，眼睛更多的是跟着球走。

打得激烈时，对方一直在防守靳屿成，有一次他正好就站在周梨所处的位置附近，周梨能明显看到他手臂肌肉处青筋绷起，脸上淌下的汗挂在线条流畅的下颌处……

不得不说，他的侧脸很好看，专注打球的神情非常吸睛。

但是周梨看到一半就开溜了，没看完，后来只听同学说是靳屿成那个班拿下了冠军。

日子过得快极了。

转眼到了12月底，那天早上，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地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层雪，到午饭时间已经是厚厚一层。

周梨这个南方人没见过下大雪，吃完饭后高兴地跟几个人跑去操场玩雪。

操场上有很多人在打雪仗，你打我一个，我回你一个。周梨在雪地上欢呼，用手捧着白雪，和两个女生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有一个雪团子砸在她的身上，引起轻微疼痛。原本她没在意，打雪仗嘛，难免会被其他人打中，但是这人笑着说：“哟，抱歉。”

周梨看了他一眼，这才认出朝自己扔雪团的人是靳屿成。

“没事。”周梨回笑，搓了团雪花，继续跑去跟女生玩。

他没多说什么，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有太多人朝他扔雪球，他没再玩，离开了操场。

有个男生问：“靳哥，你不玩了啊？”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男生说：“靳哥突然来，又突然走，咱们是不是太针对他了？”

周梨闻言，看了眼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点儿奇怪。这种奇怪感，当然不是因为他被针对就离开，他也不像这种玩不起的人。大概是因为打雪仗跟他不大匹配？校草学霸理应远离人群，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好。

元旦三天假来临，周梨的同学过生日，请大家聚餐。

周梨过去时，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不一会儿，旁边的空位来了一个男生：“这里有人坐么？”

周梨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居然是校草，她愣愣道：“没有，坐吧。”

他笑着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

今天的寿星跟靳屿成也同过班，会请他并不奇怪，他也不是高冷的性子，还是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的。

只是他一坐下来，周梨便感觉四周温度仿佛在上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像团火焰，太热烈耀眼了，很多女生也在看他，跟他搭话。

周梨跟他算是打过照面，只是实在不熟，便没有多想地吃东西。

一桌子的食物，大家边吃边聊得热火朝天，但是周梨最近上火，没敢碰羊肉串儿，他突然问：“你不吃烤串儿？”

周梨道：“上火，扁桃体发炎了。”

他便拿起一瓶凉茶：“能喝凉茶吗？常温的。”

周梨：“可以喝。”

靳屿成便给她倒了杯凉茶。

周梨道了一声谢。

相安无事中，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周梨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她的座位被别人占了去，她便只好换了个座位坐下。

抬起头，正好跟对面的靳屿成对视了一眼。

周梨抿抿唇，尴尬笑笑。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种游戏经久不衰，大家被问的问题也千奇百怪。

周梨被问：“转学后有没有以前的同学在暗戳戳追求？”

周梨还没回答，靳屿成疑惑地问：“都暗戳戳了，她能发现？”

提问的人愣了一下，点头：“那就改一个，周梨，你转过来后，有没有跟以前的男生联系时感觉到暧昧的？”

“没有，我都很少跟男生联系。”周梨说的是实话，跟她联系的多是女生，但回答出来，却莫名其妙脸红。

靳屿成听罢，只温和地笑了笑。

后来轮到他，他也选择真心话。

“靳哥，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我们学校的。”

一瞬间，大家起哄喧哗。

靳屿成看了眼提问者，又扫了眼其他人，最后视线落在周梨白皙干净的脸上，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有，当然有。”

起哄声炸得更开。

靳屿成神色淡定无比，低声补充：“但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