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6 回到男主少年时(4)……
番外6:回到男主少年时(4)
医院里, 许志东在进行输血抢救,靳屿成和周梨在外面等待,浩子回去报信了。
靳屿成看了周梨一眼, 状似轻松地说:“幸好找到的时候还有气息,要是找到的是冷冰冰的尸体,那不得成为你一辈子的阴影。”
周梨无语:“难道你就不怕吗?”
他点头, 低低地道:“当然也怕。”
垂了一下头, 这才发现周梨的脚踝处擦伤了皮。
他说:“你脚受伤了?”
周梨抬脚看了一眼:“没事, 只是擦破了皮,是在碎砖上弄的。”
话虽如此, 他还是去值班室要了一瓶碘伏和一根棉签过来:“涂一下消个毒吧, 我待会儿再拿回去。”
周梨想拿过来自己涂, 他没给, 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脱掉鞋子吧,没准还有别的地方伤着了。”
当时他穿了双白色跑鞋, 周梨穿的凉鞋, 她便只好脱掉了凉鞋, 露出两只白净纤细的脚丫子。
他看了一眼, 说道:“脚趾头也被刮伤了啊?还有脚背上也破了皮。”
周梨说:“当时有几块碎砖松动了,被砸了一下, 但只是轻微的擦伤, 不要紧的。”
他没再说话,用棉签蘸了碘伏,再一一涂到她伤口处。
药水有点儿咬人,周梨吱了一声。
他抬头温和笑了笑:“忍着点儿吧。”
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一瞬,这个男生实在太温柔。周梨垂眸看着他。
这个视角看靳屿成, 鼻梁显得特别高挺,眼睛乌黑如檀,眸子里的光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子。
周梨收收眼神:“谢谢。”
他稀松寻常地说:“不客气。”
靳屿成起身,拿着碘伏去归还,周梨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沉了沉气息。
许志东的爸妈赶过来后,靳屿成解释了一通。许家爸妈不断感谢,他们留在医院等儿子苏醒,靳屿成便和周梨回去。
夏夜里吹来的风都有些闷热,周梨走在路上,说道:“我哥说外边很乱,尤其是年轻人很躁动,一言不合就干架,你出门也得多当心才行。”
靳屿成不由笑:“你还挺关心我的。”
周梨义正辞严地说:“我是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儿。”
意气风发的少年点着下巴:“嗯,听见了。”
“光听进了耳朵还不行,得听进心里去。”
靳屿成的声音忽地变低了些:“在心里了。”
周梨咂摸着这句话,感觉颇有几分暧昧。她不好再说下去,在沉默的氛围中,二人走回大院生活区。
他说:“要不去吃点儿东西吧,奔波了这一晚上,傍晚吃的都消化了。”
周梨确实也饿了,便同他在饺子馆吃了一碗饺子。
回到家中已经是九点钟,哥哥问:“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跟靳屿成找到的,在一座废弃的砖窑里,我们离开医院时人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没事了。”
哥哥直摇头:“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定时炸弹。你饿不饿?给你留了点儿菜。”
周梨说吃了碗饺子。
这件事闹得很大,基本上大院的人都知道了。许志东头皮上缝了几针,被大家笑着说开了瓢。
周梨继续去文工团上班,没过一周,那个说把话听进心里的男生,带着一帮大院里的人,要去跟海院李兴安那帮人谈谈。原因就是许志东受伤的事,那边的人不认账,嘴硬不愿意道歉,还说追打他也不过是想逼靳屿成露个脸。靳屿成忍李兴安挺久了,也想彻底了结这件事……
周梨过了一天才听哥哥提起。
哥哥说:“要不是两边的领导及时出面把人拦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儿。”
周梨不由惊讶,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贵气持重的靳屿成也会这样干。
但他确实,忍李兴安很久了。
几天后的下午,周梨看到他在篮球场打球,特地在边上瞧了挺久,或者说等了他很久。
他满脸是汗地走过来,16岁的少年穿着个白色背心,手臂修长,肌内也匀称,问道:“今天没上班?”
周梨望向他:“调休。”
他擦了擦汗:“打个球一身汗。”
周梨道:“我听说你的事了。”
他仿佛知晓她要说什么,笑着回:“大院里还能有什么秘密吗?但你听说的会不会太晚了?”
“我是没空找你。”周梨郁闷了,“我可不像你这么闲。”
他晶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欣慰:“我是挺闲,闲得发慌。”
周梨好奇地问:“你被叫回来后,挨批了吗?”
“被我爸在电话里一顿训斥。”他说的时候,脸上依旧笑容和悦,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还让老首长把我弄回西北,他要抽我一顿。”
“哦,那你要去吗?”
“当然不会去。”他说道,“我啊就打算在这儿混日子。”
他混日子?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这么自律的人怎么可能混日子。
不久,周梨听哥哥说:“这次征兵,要特招一批飞行员,过了新兵连之后,再从中挑选优秀的送进航校。大院里有几个好苗子,已经通过了体能测试,你同学就在飞行员的名单内。”
周梨愣住:“你是说靳屿成?”
哥哥点了点头。
虽然靳屿成不会混日子,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去当兵,毕竟以前从他的口吻中能感知得出,其实他对参军入伍,甚至对于当飞行员,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与打算。
只不过现在,当兵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因为要去当兵,靳屿成没有再去学校,没事就在篮球场打球。
周梨有次路过,正好看到他。她停下脚步,站在树下等待。清清朗朗的一个少年,四肢非常协调,手长脚长,比例极好。关键是,脸还这么好看。
靳屿成这次一看到她,便很快停止打球,走过来打招呼。
周梨问道:“什么时候入伍?”
“还在等通知,正在政审呢。”他像没事人一样笑,“要是上次真的打了架,搞不好还会被卡住。”
周梨道:“这种情况,问题应该不大吧,家庭成分没问题就行。”
他却痞里痞气地说:“谁跟你说我家庭成分没问题了。”
周梨:“咦?”
他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我爷爷可是经商的。”
“经商怎么了,你爸都没问题,你肯定也没问题。”
他却顿了一下:“看来你也觉得我去部队挺好的?”
“那不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谁跟你说是我想去的,是他们怕我出事,觉得得给我找件事儿干。”
周梨:“……”
好吧,好像也不意外。
日子一天天过去,树上的叶子逐渐转黄、掉落,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大院就萧瑟了许多。
周梨最近一直在文工团里忙,有次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已经把头发推成平头的靳屿成,周梨还愣了一下,随后不由呵呵发笑。
他冷哼:“你笑什么。”
周梨:“平头也很帅的,平头帅才是真的帅!”
他继续冷冷嗤出一声:“没心没肺。”
随后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
周梨惊愣住:“什么?”
“这不是要去部队了嘛,算是告别礼物。等我去了部队,再给你写信。”
周梨不安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很精致的手表。
他说:“看你一直没戴手表,送你一块。”
周梨一直觉得男女之间送手表,是有重要意义的,她呆呆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靳屿成却已经拿过了盒子,取出手表:“伸手,我给你戴上。”
周梨在一种呆若木鸡的状态中,伸出左手,被他戴上了手表。
靳屿成还把她的袖子往上撸了一下,露出一截手腕,他的表情很满意:“果然很适合你。”
周梨继续望着她,说道:“这也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难道你要我送几毛钱的东西?”他的大少爷傲气在这一瞬尽显,“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送礼物给女孩儿,当然要拿得出手。”
看着他如此骄傲的神色,周梨没再多推辞,只再次打量了一下手表,问道:“时间矫正了吗?”
“矫正了。”
“那就好。”又道,“你这几天都在大院吗?”
“说不准,得去舅舅家看看。”
“明天总会在吧。”
“嗯。”
“那我明天下了班,还在这儿见你。”
靳屿成笑:“行啊,刮风下雨我都来。”
周梨第二天中午请了假,去商场买了一支派克钢笔,又问售货员要了礼物笔盒,匆匆赶回大院。
下班后,在昨天见面的老地方,将礼物交给了他。
“礼尚往来,我总不能只进不出。”
他笑着直点头:“行,到时我就拿这支笔给你写信。”
在岔路口分别时,周梨走了两步回过头,发现他依然站在原地。
少年的脸容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重,周梨不禁疑惑了一下,他却突然说:“周梨,等我回来。”
周梨的心脏忽地被一扯,她郑重点头:“好。”
少年都很轻别离。
周梨也没有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靳屿成去参军那天,周梨在外地演出,没有送行。
她能想象得到,当时他们坐在军车上,道路两边是送行和观望的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场面有多热闹。
只是明明她的日子会一切照旧,然而经过篮球场,突然明白再也看不到那个矫捷的身影,周梨鼻子突然泛酸。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
吸吸鼻子,眼眶顿时湿润。
眼泪仿佛忍不住了……
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同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周梨回过头,却看到了靳屿成,他正冲她温柔地笑。
她睁了睁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揉眼睛,映入眼帘的确实是靳屿成,不过是成熟版的他,此时窗外天光大亮。
男人将她摇醒,手抚摸着她的脸:“做噩梦了?哭得。”
周梨鼻子一酸,抱住了他:“呜呜呜,靳屿成——”
靳屿成把她抱着坐了起来,动作轻缓地安抚她的背:“我在呢?没事啊,不怕,只是梦。”
“呜呜呜……”她抽泣着,眼泪不断下落。
“梦到什么了?”他把她抱在怀里,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
“梦到你把我撇下了。”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撇下过你了,你不把我撇下,我都要烧高香。”
“是真的,我梦到我回到了1966年,咱俩做了同桌,后来停课了,我进了文工团,你要去当飞行员,就把我撇下了。”
靳屿成:“呃,你就梦到了这个?”
“嗯嗯。”
他继续抱着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谁说要跟我做同桌的来着?要是咱俩真在1966认识,我又去当飞行员了,估计难熬的人是我吧。”
周梨摇头:“应该不会,你又没说喜欢我,只送了我一块手表,说会写信给我。”
靳屿成把她从怀里放出来,笑着帮她擦了一下泪:“我没跟你表白?”
“没有,我们才16岁,表白也太早了。”
他冷嗤:“这个臭小子,居然放着不表白?”
周梨呆了呆:“你怎么骂你自己?”
“那他有暗地里表达喜欢吗?”
周梨委屈巴巴地点了一下头:“你去参军前,让我等你回来。”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他笑,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无邪:“那就好。”
周梨却觉得很伤感,嘴唇一抿,扑向他,想他继续抱自己。
靳屿成怀抱温暖,安抚亦很轻柔,最后语重心长地说:“还是别在年少时认识了,得隔那么多年才能走到一起,中间多难熬。”
“嗯。”周梨应声。
“咱俩现在就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吟吟说:“你说我都要进部队了,怎么着也要亲亲你才好啊。”
周梨拍了他一下:“流氓!”
男人勾起笑,将她放倒在床上,眉眼里尽是挑.逗:“不过还是别了,你梦里的事,我又感受不到,还是在这儿亲自体验最好。”
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