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崽崽92

港岛雾色 木梨灯 6460 2025-06-19 11:30:23

岑旎的预产期是在五月上旬。

五月初的时候, 节气由暮春转为夏天。

那天岑旎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坐在书房里温书。

书房西侧面面有一扇窗,推开窗户能看到一棵蓝雾树。

这是穆格为了纪念两年前与岑旎初遇,特地从园林师傅那移植而来的。

又是一年的初夏时节, 蓝雾树将开未开,岑旎放下书本, 走到窗台前略微一伸手,就能摸到枝叶和树梢。

刚看了没一会, 放在桌面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她转身拿起, 看到是姑姑岑絮瑛发来的微信消息。

因为崽崽马上就要出生了,岑旎便问姑姑和姑父应该给他取个什么中文名字好。

姑姑和姑父都是北大历史系出身,对古诗和古文略有研究,所以当听到岑旎的询问,他们便很有兴致的翻起了古书籍。

姑姑今天发消息给她, 就是问她:【旎旎, 取名叫知榷,好吗?】

“榷, 独梁也。”——《广雅·释室》

“榷,同时也有商榷的意思。”

知榷, 知识渊博, 懂进退权变。

这个名字本身就饱含了老一辈对于崽崽殷切的期盼。

她刚收到这条消息,就听见书房外传来的脚步声, 抬眼看去,是穆格从外面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衫黑裤, 长腿显眼,进门后将手里两碗双皮奶和姜撞奶放在了桌面上。

这阵子岑旎喜欢吃甜食, 还嘴挑, 就喜欢吃位于九龙城的那家传统糖水铺, 所以穆格每天趁她自己一个人学习的时候,特地开车去买。

“在看什么?”

他径直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将岑旎抱入怀中,低头就亲吻上来。

岑旎举着手机,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橙叶味须后水,不自觉的就闭起眼和他认真接吻。

唇齿交缠之时,岑旎能感觉到他的手一前一后的贴着,左手轻轻覆盖在她的肚子,右手则护在了她的后腰,给她借力。

一个吻其实很轻,但是惹得人酥软。

“穆格。”在接吻的间隙,岑旎喊他。

“嗯?”

“姑姑给我们崽崽取好中文名字了。”

“是什么?”他这才松开了她,但依旧是拥抱着她的姿势。

“叫知榷,岑知榷。”

说完岑旎笑着看他,“这个名字很深奥,我是你的中文老师,你跟着我念:Cen2,Zhi1que4。”

穆格笑笑望她,叫她岑老师,然后一本正经的跟着念。

说得倒是颇有几分字正腔圆的意味。

岑旎拿着手机指给他看,问他好不好。

穆格只是弯着唇点头,将下巴抵住她的颈窝,低声说好。

“那你呢,”岑旎问,“你给崽崽取好名字了吗?”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岑旎这边负责给崽崽取中文名,而穆格他负责起外文名。

她才问完,穆格便抓起了她的手,翻开她的掌心,修长的指骨轻轻落在上面写划:C、O、N、S、T、A、N、T、I、N

“Constantin”,他为崽崽取的名。

音译过来是,康斯坦汀。

Constantin,源于拉丁语“Constans”一词,指恒久不变的人,后扩意为坚定的、永恒不变的。

岑旎低头,感受着穆格的指腹贴在她的手心。

略带粗砺的触感,一笔一划摩挲过肌肤,窜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岑旎知道他取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除了对崽崽的寄托。

还有就是穆格他坚定的、永恒不变的爱意。

——对她,也是对他们的孩子。

/

生产的那天,岑旎阵痛,满身冷汗的被推到手术室。

穆格在一旁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但透过他指尖的力度和额间的细汗,岑旎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慌张。

那是穆格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慌张。

即使是那时候在布达罗亚,他后腰处被尖锐的房梁刺穿,满身是血,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模样。

临进手术室前,岑旎想起这个,突然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低低的说,“你不要进去。”

“做什么,bb?”穆格蓦地握紧拳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很早前就商量好的,她生产的时候他进去陪产。

岑旎不想自己等下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于是摇摇头拒绝他:“你在外面等我。”

察觉到他的紧张和不安,岑旎微笑着勾了勾他的尾指,声音很轻。

“答应我。”

穆格挣扎思量了一阵,对上她那双泪意朦胧却依旧晶亮的眼,只能乖乖听她的话,答应了她的要求。

紧接着,岑旎就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

这段时间岑旎有意识的锻炼身体,医生预估她生产的过程会很顺利,不用花多久时间,但是产房外的穆格却感觉度秒如年。

那天赶过来的人很多,除了岑旎的家人,还有他家族的人。

卡蒂娜是中途赶到的。

她来到时看到穆格满身僵硬的站在手术室外,觉得他的面容有点太严肃了,于是上前跟他搭话,给他缓解不安的情绪。

“要当爸爸了,怎么这副表情?”

穆格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还是沉默。

“你小子这样,还真是难得一见啊。”知道他紧张,卡蒂娜语气轻松的开解他:“马上就能见到小宝贝了,开心些。”

然而穆格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相较于孩子出生的喜悦,他其实更担心岑旎。

那种焦虑的灼心感,从胸腔喷涌而出,侵蚀着五脏六腑,就好像回到了在布达罗亚那时候。

他在鲍德温那里,得知岑旎落入政府军与反叛军的交火圈,发了狂般飙车回去找她。

那时候和现在,是同样焦灼的感受。

他僵着脸扯了扯嘴角,刚准备解释什么,就听见手术室的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那是他最忐忑的时刻。

穆格完全记不得自己站着等了多久,但他知道灯灭那一刻的焦心,足以吞噬掉他脑海所有的思绪。

岑旎被推出来的时候,脸颊和额头都紧紧黏着汗湿的头发,她的眼眸微垂,满身虚弱。

穆格脚步不稳地扑在床边,医生戴着口罩站在一旁给他恭贺:“生产很顺利,母子平安。”

穆格却没听下去,只是焦急地问:“bb,你感觉怎么样?”

岑旎艰难地动动手指,微微一笑:“我很好,崽崽,出生了,你去看看。”

她的语速很慢,声音也是有些抖。

穆格握上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拨开她脸颊上贴着的发丝,低头亲吻她:“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

他一遍遍的重复。

“我不应该让你那么辛苦。”

岑旎闭了闭眼,感受着他温存的唇,对他笑:“一人一次,其实扯平了。”

穆格脑海还是模糊的,霎时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岑旎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用食指轻轻蹭蹭他。

医生见两个人你侬我侬的,难分难舍,轻咳了声说,“孕妈妈刚顺产完,有点疲累,让她休息一下。”

穆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替岑旎把肩膀的被子掖好,“先睡一下,bb.”

岑旎点点头,让他去看看崽崽。

穆格没动,说要陪着她休息。

岑旎无奈笑起,“替我去看看。”

“看看是什么颜色的眼睛。”

这一天是5月5日。

康斯坦汀·冯·梅迪·缪勒泽斯出生。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夕阳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灿烂热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也是这一天,半山别墅的蓝雾树悄然盛开了。

恰恰好对应了岑旎去年年末之时,改好的微信简介:

一捧蓝雾,满眼爱慕。

/

出生后的崽崽很乖,好像是对穆格之前说的那句“——给个面子”作出的回应,不怎么哭不怎么闹,安安静静的,给两人省去很多事。

那段时间很多人来探望,除了弗雷德阁下和岑旎的家人外,还有很多同事朋友。所有人来到房间,看到小小一只的崽崽都爱不释手,夸他可爱夸他好看。

崽崽确实讨人喜欢,被抱起的时候会对着人笑一笑,然后就摆出一张又酷又萌的脸,自顾自地“吐泡泡”。

Vvip的顶级病房很宽敞,即使同时很多人来访也不显得拥挤。

穆格更多时候陪着岑旎,跟她说辛苦了,她最伟大。

岑旎产后继续在医院里多修养了一段时间,等到真正出院之时,已是六月中旬了。

彼时的港岛正是夏至,烈日之下,红艳艳的凤凰花又一次开得灿烂,在翠绿色树叶的衬托下,犹如枝头冒出的火焰,又好似庆贺新生的红绸缎,挂满了树梢。

回到别墅后有一段时间,穆格每天晚上把岑旎哄睡着后,经常一个人弯腰在婴儿床边看小康斯坦汀。

小康斯坦汀有一副很精致的五官,头发柔柔软软是浅金色的,但是眼珠却是亮晶晶的黑,和岑旎很像。

看着崽崽的时候,穆格总感觉好似透过他,看到了自己和岑旎的小时候。

他觉得神奇,于是伸出手跟崽崽碰拳。

小家伙熟睡着,胖乎乎的手即使虚握成拳,也是小小一只。

但穆格的手掌很宽大,贴过去时与他的小拳头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一大一小,却又莫名和谐。

其实当初岑旎看到崽崽第一眼时愣了很久,她像很多新手妈妈那样,有点不敢相信这幼崽是自己生的,盯了半天后才浅笑出声。

穆格下意识地“嗯?”了声,看向她。

岑旎眼中慢慢弥漫温柔,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的母爱,指尖蹭了蹭崽崽的小脚丫,用陈述的语气说:“我生的。”

穆格听笑了,轻轻摸摸她头顶的长发,很认真的夸她:“是,bb生的。”

最开始的时候,岑旎私心里更希望崽崽像穆格多一点的,但是现在他好小一只,秀气的模样看起来就更像她。

不过有一点岑旎觉得奇怪,眨着眼睛问穆格:“怎么崽崽的头发颜色这么浅?”

明明他们俩都不是浅金色的。

但崽崽是。

穆格只好笑着给她解释,自己以前很小时候就是浅色的头发,慢慢长大后头发的颜色才逐渐加深为金棕色。

岑旎这才恍然地哦了声。

崽崽长得很好看,鼻子小小的,高鼻梁还不明显,但已经能够看出他继承了爸爸优越的鼻梁。

岑旎回家后给舒意发微信消息,还配上了几张崽崽熟睡时的照片。

那些照片发过去后,瞬间就俘获了舒意的心。

【舒意:快让干妈抱一个。[桃心眼] [桃心眼]】

崽崽出生那段时间,舒意负责的那个班级恰好有小朋友家里出了点事,那阵子她要照顾小朋友,所以耽误了,没赶得及来探望岑旎。

现在见到崽崽那可爱又精致的小婴儿模样,她再也忍不住,连忙和岑旎说等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完就过来。

等她把小朋友的事情安顿好,从宁夏赶到港岛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

那天恰好黎彦南也从北欧结束出差回来,落地后直接让司机从机场开去了半山别墅。

黎彦南其实是孩子名义上的干爹,穆格在崽崽出生时就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但因为荔江集团股权和融资的事情,他一直忙到今天才回港岛。

黎彦南到的时候舒意还没到,他其实早就从穆格那得知了她今天会来,但是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别墅里并没有找到想见的身影。

他进门的时候,穆格正拿着一个奶嘴伏在婴儿床边逗崽崽入睡。

下午时分,崽崽昏昏欲睡,很快就闭起了眼。

黎彦南从没见过穆格这样有耐性的时候,所以撞见这样一幕,他的脚步稍顿,颇有些意外。

见到他来,穆格正想答话,抬起手时却把奶嘴掉到了地上,他捡起奶嘴,起身准备拿去清洗,但被一旁的岑旎拦了下来。

“我去吧。”

她刚给舒意发完消息问她到哪了,和黎彦南打了声招呼后便收起手机走过来。

穆格将奶嘴递给岑旎,淡淡的看了黎彦南一眼,语气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来了?”

黎彦南应了声,走到他面前递上一对平安锁,沉默了下,然后说:“给孩子的。”

穆格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礼物不是早就送来了?”

虽然黎彦南今天才出差回来,但给崽崽的礼物提前就送到了。

黎彦南说得言简意赅:“这对平安锁是师傅最近打出来的。”

穆格接过来,似笑非笑,“这么细心,不像是你的风格。”

黎彦南向来不是一个心细的人,身上有着商人那种雷厉风行的本质,也是一个经常熬夜到凌晨的工作狂魔,之前甚至不知道舒意花粉过敏,而现在难得会对孩子有这份细致的心思。

黎彦南没解释,懒声问他舒意在哪里。

“还没来。”穆格才回答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弗雷德从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明显是公事。

他怕在这里接电话会吵到崽崽,于是拍了拍黎彦南的肩膀,“等下说,帮我看一下儿子,我去接个电话。”

他交代完就转身去了阳台,黎彦南站在婴儿床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落在崽崽身上。

他很少接触小孩,一直都觉得小朋友的心思最难琢磨得透,生怕崽崽突然间醒来哭闹。

但还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刚这么想,婴儿床突然传来一阵哭啼声。

崽崽不知因何睡着后又醒了,夫妻俩同时不在,黎彦南看了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弯下腰,笨拙地试着轻声哄他,拍拍他的手臂,觉得有些奇怪,转而又拍拍他的肩头。

“别哭。”

但小家伙丝毫没有给面子,依旧哭个不停。

依靠为数不多的经验,他只能尝试着将人抱起来哄。

但他的动作很不熟练,崽崽被抱起后突然扯着嗓子哭得更凶。

就在他手忙脚乱准备放下崽崽去找穆格时,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是这样抱的。”

“姿势不对。”那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嘲笑,但特别婉转熟悉。

黎彦南尴尬的转身,对上了舒意的视线。

但也只是短暂的相触,她脸上没带什么情绪,很快便忽略了他,转而把注意力落在了崽崽身上。

她利落地把包包放到沙发上,然后一边纠正他,一边将孩子接过来抱。

“小宝贝别哭啊。”

这是分开一年半以来,舒意第一次跟他搭了话。

黎彦南没作声,目光紧锁在舒意的眉眼。

多时没见,她没带妆,面容素净,但依旧风情,媚中带纯。

她拍着崽崽的后背轻声哄着,视线里还带着不自知的温情,柔软得令他移不开眼。

舒意支教的时候在偏远山村经常帮村民照顾小孩,而且本就细心,特意学了怎么哄宝宝,所以怀里的崽崽很快就被她哄得安分下来。

看到崽崽在舒意接手后神奇的变得乖巧,黎彦南如释重负。

岑旎消毒完奶嘴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黎彦南一脸僵硬地站在婴儿床旁,看着舒意和崽崽。

这一幕莫名的,竟然有些难以言喻的和谐。

此时穆格也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舒意抬眼看到他和岑旎,便笑了笑,动作轻柔的将崽崽放回婴儿床,走到沙发翻包包。

舒意走到岑旎面前,递上一对平安锁:“给小宝贝的出生礼物,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舒意说话时,穆格刚好走到了黎彦南旁边,不由自主的与他对视一眼,拍拍他肩膀调侃:“挺难得的,现在开始有默契了。”

穆格话里一股痞坏劲,刀子专往他心口扎。

黎彦南脸色微微变了。

舒意殷殷回过头,问穆格:“什么默契?”

穆格轻抬下巴说,“他也送来了一对平安锁。”

舒意垂眸,余光落在黎彦南送来的那对平安锁,黛眉轻蹙了下。

不知道气氛为什么突然变得安静,岑旎只好解围说:“挺好的,以后崽崽可以轮流戴。”

岑旎和穆格不了解怎么一回事,但舒意内心却很清楚黎彦南为什么会送崽崽平安锁。

时间回到黎彦南被港媒爆出与荔江千金婚约的前夕。

那天舒意刚结束一个品牌活动,坐在商务车里准备回深水湾的公寓。

车子从狮子山隧道出来后没多久,就遇上了交通堵塞。

坐在车厢后座时,舒意绞着手指在发呆。

其实她比媒体更早知道黎彦南婚约的消息,确切的说,她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那几天荔江千金隐隐约约的给她各种施压,彰显自己作为“预备正宫”的存在,所以舒意戴着口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静止不动的景色,陷入了思绪。

恰好那时,街上有一对年轻的爸妈路过,他们一左一右牵着孩子,给女儿当起了“人肉秋千”。

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扎着两条马尾笑得一脸童真,开心之情都洋溢在笑声中。

舒意看着他们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突然就无比羡慕。

她从小就缺一个完整的家庭,小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从剧院舞台摔下来,患上腰伤长期卧床直到离世。

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孤独。

但黎彦南却是她昏暗人生隧道里唯一的灯火,给她温暖,指引她一步一步前行。

她其实很期待能和黎彦南有未来,望着远去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她甚至还在畅想,如果以后她和黎彦南有小孩会是怎么样的。

是不是拥有一个家庭,生活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所以那一晚,回到公寓后,舒意还是照常等着黎彦南回来,她没有表现得异常,也没有让黎彦南知道荔江千金在给她施压。

她在等他的表态,在等他告诉她准备怎么解决婚约的事。

黎彦南平时工作忙,但那天回来得早。

舒意听见清晰的脚步声响,深吸一口气,披着外套出了卧室。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一把揽住了腰。

黎彦南抬手按灭了灯,抱着她就走到了床边,“等我很久了?”

舒意慢慢平复了呼吸,轻轻应了声。

那声音又清又软,黎彦南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唇,咬着她柔软的嘴唇,嗓音模糊的哄:“乖。”

那天她外套里穿的是一件薄薄的吊带长裙,肩带轻轻一勾一扯就掉落下来。

黎彦南手掌娴熟地下移到她的大腿,但在裙摆推高前,舒意摁住了他的手,抱着满心满怀的期待跟他说:“我今天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嗯。”黎彦南吻着她的耳朵、嘴唇和鼻尖没有停。

“那个小女孩眼睛大大,扎着两条小马尾,背着小书包……”舒意一边承受着他炙热的吻,一边给他描述自己下午那时见到的温馨画面。

黎彦南漫不经心的应她,占有欲般的低头在她颈脖和锁骨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

衣裙被堆高,光滑白皙的小腹外露。

黎彦南眼神微暗,双手握着她的大腿,稍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来。

舒意平躺着,紧咬下唇,颤着声音问他:“你说,如果我们有小孩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

黎彦南没认真听,认可应付她所有的话,“是,很可爱。”

话音才落,裙子跟着落地。

舒意觉得他没用心听,但还是抓着他的领带,倔强地让他去回答她的想象。

她费力地半仰起头,扯住他的领带往下拉,黎彦南没防备,猛地低哼出声,和她鼻尖相对。

他刚蹙眉想问她要干什么,就看见她眼波流转,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暗红。

“那以后送宝宝什么呢?”她问,“送锁好不好?”

黎彦南只顾着跟她调.情,没听到她有点小执拗的语气,很不在意地“嗯”了声,继续吻她。

“好,都听你的。”

在他指尖碾转之时,舒意抖着细肩,执着地告诉他:“如果以后有小孩,要给他最精致的平安锁。”

黎彦南笑一笑,咬她耳朵顺着说荤话,“那得多做才有机会。”

舒意轻扯嘴角笑了。

她看出来了,他没有听进去。

他认可她说的所有话,但也就是听听,说说荤话没当真,全都不进心里。

她失望的遮挡去眼里的破碎感,笑着拉他的手,“那就别戴了。”

“不戴舒服。”

舒意沉静的看着他沾了汗渍的眉眼,抬手按着他的眉心,黎彦南犹豫了一下,也没多想,顺着她的话继续吻她:“真的?”

“真的。”

那一次,是他们唯一不用的一次,却也是分离前的最后一次。

因为第二天舒意就默默离开了,离开得毫不拖泥带水,完全不给他挽留的余地。

这也是黎彦南后来很后悔,觉得自己很畜牲的地方。

因为那一晚他依旧像平时那样,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没有认真去听她的话。

但也是那一次过后,他第一次用心去思考反省了自己,也后知后觉的记住了她的话。

“如果以后有小孩,要给他最精致的平安锁。”

/

晚上睡觉的时候,岑旎回想起那两对十分相似的平安锁,问穆格。

“黎彦南联姻的事情解决了吗?”

他被港媒爆出婚约已经是前年年底的事了,但到现在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没人知道他是已经结婚了,还是已经暗中取消婚约了。

穆格搂着岑旎,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臂给她解释,“黎彦南要解决婚约的唯一条件就是挽救荔江集团,但是要成功没那么简单。”

要把一直以来走泡沫经济路线的荔江集团救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有四五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夜里很安静,岑旎听着他的话,突然出声调侃:“那等他成功,岂不是崽崽都长大了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崽崽为什么不可能蓝眼睛的生物遗传学解释,可以去看第19章的评论区。

”孟冬“童鞋也帮我解释了为什么不可能,大家去看看就会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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