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 咬在她颈肩最敏感的位置,岑旎心尖一跳,想逃走, 缩成小小一团从他臂弯往外钻,却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捞住。
“再抱一会。”
穆格贴着她, 低声耳语,眷恋的说, 同时还紧紧地揽住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扣。
热气拂脸, 岑旎在他身下不自觉地扭了下,咬着他的喉结轻轻的蹭,语态娇媚。
“那你抱我去洗漱。”
穆格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脖颈细细逡巡,半晌低声说好。
在被抱着去浴室的路上, 岑旎攀着他的后背, 若有所思地说了句,“我好像太依赖你了。”
穆格垂眸看她, 眉眼挑起,递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不是吗?”岑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脚环住他的腰, 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走进浴室,穆格将她放在盥洗台上, 双手撑在她身旁两侧。
他的脸黑了几分,表情隐隐透着不爽:“为什么不想依赖我?”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 岑旎黏他身上撒娇,抓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没有不想依赖你啊。”
“只是我以前的时候, 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也习惯了一个人, 而现在,”岑旎笑了笑,“我连这种小事都要你抱着去。”
因为父母早逝,岑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依赖别人,但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能让她依赖、给她陪伴,这种感觉令她沉溺其中。
特别是那个人还是你喜欢的,而且刚好他也喜欢你。
穆格听懂她的意思,眉梢肉眼可见的舒展。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叫她Chloe,问她,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依赖我。”
“我上赶着给你依赖。”他说。
岑旎受不了他这样深情的告白,也受不了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和眼神,只能举起双手,投降。
她承认。
她栽倒了。
栽在这样的穆格身上。
“我要刷牙了。”她想从他身边跳下去,却被男人的长腿挡住。
整个人被圈在身前,岑旎进退不得,只能后仰着坐直身子。
“乖乖坐好。”
他慵懒的说,一手扶稳她,另一手将水龙头打开,往杯子里接水,然后又拿起旁边的牙膏挤到牙刷上。
等做好这一切,穆格才慢条斯理地挑眉,捏她的下巴:“张嘴。”
岑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第一眼就觉得矜冷疏离的那个贵公子,现在竟然把她捧在了手心上。
宠成了小孩,给她依赖。
岑旎安静地坐着,指尖印在他的腰腹上,问他怎么这么有耐心。
穆格懒洋洋地撩起眼皮,轻声说,“就只对你有耐心。”
后来莱尔德来的时候,岑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给姑姑和姑父打电话,告诉他们因为台风,航班延误了。
姑姑岑絮瑛已经进入了暑假模式,现在不用去学校授课,留在家里批阅学生论文。
听见岑旎说起台风,特意提醒她注意安全。
岑旎笑着说,“台风都离开了。”
岑絮瑛推着老花镜,反复叮嘱她:“要好好吃饭,不要像小恪那小子,总是熬夜。”
说起徐恪,他已经从宁夏支教回来了,正在帝都的一家互联网大厂做运营。
因为工作忙,总是加班加点,夜晚常常忙到深夜。
“小恪过几天放年假,等你回来了,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去旅游。”岑絮瑛说。
岑旎点头说好。
莱尔德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刚挂断电话,穆格便贴上来,从后拥住了她。
她故意问他,莱尔德来干什么。
穆格淡笑着指花园水池的那一片睡莲,左言他顾:“喜欢这一池睡莲吗?”
岑旎点头。
“这个品种是紫睡莲,一年的花期只有七天。”
岑旎惊讶地转身,“只有七天?”
真不愧是名贵品种的花,太过金贵。
窗外远眺过去是维多利亚港,已近傍晚,天色还稍显阴沉,但是乌云远去,露出天边的红霞,铺满江边。
她整个人浸在漫天的红霞里,白皙细嫩的脸颊也被衬得盈盈粉红,透着一丝娇怯感。
穆格觉得这样的她特别柔软可爱,贴着她的后颈啄吻了下。
“嗯。一年的花期只有七天,但是有园林师傅分批养护,可以让池子陆陆续续盛放足足一整个夏天。”
声音缓缓落下,紧接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东西,慢条斯理地勾起她颈后的头发,套上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物归原主。”
触感冰凉的钻石项链掠过锁骨,岑旎愣了下,抬手抚摸吊坠,摸到了那对熟悉的“藤枝雀”。
“……这?”她眼底有些热,“我不是丢在布达罗亚了吗?”
“找回来了。”
一天之内再次尝到失而复得的喜悦,浑身像是被击中了般,岑旎蓦地抱紧了穆格,轻声对他说谢谢。
“这对耳环对我很重要。”
穆格咬她的唇,告诉她,这对耳环对他也很重要。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的,还因为这半年多,这对耳环陪伴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重新拥抱她。
岑旎想起来,下意识地说,“好巧。”
就像宿命感般的巧合。
“你的打火机在我这儿。”
她说完,转身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准备去给他拿,却被拽住了手臂。
“就放你这儿。”
岑旎仰头看他,突然意识过来他身上好像少了那股熟悉的苦橙叶味道。
“你戒烟了?”她张着唇问他。
“嗯,没抽了。”
这半年多的时间,穆格再难,也没有抽烟,因为知道打火机在岑旎那,不知不觉就戒掉了烟瘾。
其实比起烟,岑旎更像是他的瘾。
他戒不掉,离不开,每一刻都疯狂想念。
从很久以前,久到在戛纳的时候,他对她就有了点瘾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她的瘾不减反增,而且越发加深,恐怕一辈子都躲不掉,也不想躲。
/
出去约会是穆格亲自开的车,没有找司机,更方便谈情说爱。
岑旎坐在副驾驶,他单手控着方向盘,穿过隧道。
吃完晚饭从餐厅里出来,夜色已经沉寂下来,天际落下繁星,台风过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夹杂着凉爽的晚风吹来,将她带回了曾经在戛纳的时候。
他开着越野车载她沿着海边悬崖兜风,连空气都沾染着暧昧因子。
此刻,情境相似又不相同。
在南法,开车的时候穆格坐在车的左侧,而现在是右舵车,他们彼此的位置互换了。
但有一样没变。
那就是他开车带她兜风时,姿势依旧是懒洋洋的,车里光线昏暗,岑旎看过去,见他单手操着方向盘,车速还很快,就像在开飞船。
就像带她去私奔。
她总会被这样的他迷倒。
“在这里停一下,想和你一起散散步。”
车子驶过港岛与九龙半岛之间的维多利亚港,岑旎指了指窗外的夜景,说这也是约会的一项。
车子速度渐渐降低,穿梭过车流,穆格打着方向盘,找了个地方泊车。
庙街人多热闹,随处可见林立的招牌和五彩霓虹灯,很多游客在逛夜市,是沾染了烟火气的市井气息,还隐隐有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复古感。
这里是很多著名电影的取景地,但岑旎在这里大半年了,却从未来过。
岑旎拉着穆格,就像一对对年轻的情侣一样,牵手行走。
“要不要吃宵夜?”她问他。
穆格挑眉,“还饿?刚没吃饱?”
“不饿也想吃。”
舒适惬意的夜生活怎么能没有宵夜。
她想拉他一起过感受她熟悉的夏天味道。
穆格轻笑一声,轻轻捏她的脸,“想吃什么?”
岑旎鬼马地指了指排着长队的那家店面,“那个,想吃那个。”
“牛杂。”
果不其然,她看见穆格的脸色闪过僵硬。
岑旎当然知道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些,矜贵的公子哥才不会有机会吃这种食物,更何况还是这么重口味的。
但她就是连哄带骗的拉着他去排队了。
“真的很好吃!”岑旎一边给他推荐,一边点单。
“老板娘,还要两串白萝卜。”
“要不要加辣椒?”
岑旎本想点头,但想起穆格,连忙摇头。
“加吧。”一直没说话的穆格突然出声。
岑旎抬眼看他,犹豫了下,跟老板说,“那就加在碗边。”
“好咧。”
付好钱,岑旎从老板娘手中接过那碗牛杂,用签子戳起一块不沾辣椒的牛杂,递到穆格嘴边,“你尝尝。”
他皱起眉,看了她两眼,还是勉为其难地咬了口,然后快速吞咽下去。
岑旎被他惹笑,拉着他的手讨好似的问:“怎么样?”
“第一次吃这个,这体验不差吧?”
“体验不差只是因为你喂的。”
看他憋屈的模样,岑旎想笑。
这样的穆格真实又生动,不再像以往那样,她总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失去他,每天都过得患得患失。
继续牵着手走在喧闹的人群中,渐渐到了海港,这里有不少人在用弹吉他和键盘卖唱,低低的音乐声从海边传来。
咸湿的海风吹在肌肤上,岑旎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突然颇有感慨地说,“你再早几天来,就能赶上我的毕业典礼了。”
“你错过了我的毕业典礼。”她说。
穆格沉顿片刻,声音几分沉哑,“嗯,我的错。”
脚步停了两秒,紧接着他说,“等我一下。”
穆格迈起长腿朝前方的一个卖唱歌手走去。岑旎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背影见他和那个歌手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那个歌手就点了点头,背起吉他站在一旁,让出了键盘和麦克风。
穆格走上前,伸手调高了麦克风,双手握住它懒淡地开口:“前日,我女朋友毕业了。”
他说的粤语,音质冷淡又性感,轻飘飘的,不急不缓。
不止是岑旎,过路的行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纷纷驻足。
前方不远处结伴一起的几位女生小声激动地讨论——
“快看,那男人好帅。”
“哇,混血长腿大帅哥,怎么那么帅,我艹!”
“啊啊啊,握着麦克风真的好有魅力,真的好正点啊!”
有人举着手机开着闪光灯在拍摄,岑旎循着这些讨论声望过去,对上穆格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突然想把他私藏起来。
“他找谁啊?”
“不知道呢,哇哇哇他要弹唱?”
“羡慕了啊,哪个女生能拿得下这绝世大帅哥?”
在那些女生的对话中,人群里有人大声地问:“你女朋友是谁啊?”
穆格勾唇,指尖搭在键盘上,眼眸直直地朝岑旎看过来,和她对视的目光深情万顷。
“我的女朋友在那边。”穆格漫不经心地笑,“我想弹唱一首歌,祝她毕业快乐。”
他说完,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朝她看来,女生纷纷化作星星眼,哇哇地说:“好浪漫。”
“能帮我把她邀请过来吗?”
霎时间,人群发出喝彩和尖叫,有人吹口哨,还有人过来把岑旎喊到最前。
原本街上驻足的人没几个,后来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岑旎被围在最前面。
穆格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扭头朝旁边的吉他手递了个眼神示意。
吉他手点了点头,开始低头拨弦。
悠扬婉转的吉他声响起,好经典的旋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穆格就那样慵懒地站着,修长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低头贴着麦缓缓开口。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竟然唱的是殿堂级乐队,beyond的《海阔天空》。
他本身说粤语时就带着一种又苏又撩的冷感,此时静静地站在那,低头弹拨着琴键,唱得无比投入和专注,真的好蛊惑。
“我焯,这首歌的味道竟然被他唱出来了。”
“我还以为这个大帅哥要唱英文歌,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唱的是这首。”
“这个唱腔好他妈迷人。”
这是一个迷醉夏夜,心跳出走。
他是那样的耀眼,却又那样的熟悉。
岑旎觉得他太像从画报里走出的明星了,弹唱时微微低着头,偏偏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手指游刃有余地按着键盘,眼神都是毫无保留的爱意。
“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他的嗓音极具辨识度,一如他的外在,迷人心窍。
岑旎的心脏像是他指尖下的键盘,被他那修长匀称的手指轻弹拨弄,弄得酥酥麻麻的。
岑旎想起那时候和他在海法的dado beach野餐,他说给她唱粤语歌,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在想,以后吧,等到以后他们真正分开的那天,他再唱给她听。
而现在,她视线注视着他,看他在海边巡航灯打过来的瞬间,笑着对她说:“毕业快乐,欢迎长大。”
回到车上时,岑旎觉得整个人发软,就像接受了一份迟来的毕业礼物,而这份礼物是他弥补给她的每一次毕业。
“欢迎长大。”
他的意思是,他不止错过了她的硕士毕业典礼。
他要把她以前的,全都弥补回来。
穆格抬眸看她,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捏起她的下巴问她,“在想什么?”
岑旎转过身子,突然认真地问道:“如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没有等你,而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怪我吗?”
穆格显然愣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他捏住她的手腕:“不会怪你。”
他说得很正经,“只会怪我自己。”
“怪自己没有把宝贝保护好,怪自己让你等。”
他抓她的手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如果事情真如岑旎说的那样,他只会懊恼没有早一点解决好一切,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听着他说出那些缠绵的情话,岑旎心跳愈加强烈。
“那如果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
岑旎眨着眼,勉强自若,“嗯。”
穆格笑了一声,眉眼都是散漫劲儿,语气平淡的讲述着让人心生刺激的话:
“挖墙脚。”
“!”岑旎震惊了下。
他说得无法无天,浑身上下都是那股子离经叛道的劲儿,笑意加深,手贴在她的小腹,弯腰抱着她。
声音里却带着让人着迷的欲。
“bb好软,不舍得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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