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晴时簪花 冬咚 2197 2024-05-23 15:41:52

沈鸢的剑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柄是曲状,形态流畅优美。

晴良不禁问剑的名字。

“它名青蓝。”沈鸢答。

“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吗?”晴良问。

“不。”沈鸢微微一笑,“青蓝是我弟弟妹妹的名字。”

晴良一愣。

谈话间,青蓝剑刺来,灵活的软剑倾泻出皎洁如白月的剑光。

晴良抽出缚水,回击。

千玉门所在的西塞一派,剑法又是不同。

沈鸢的剑法并不算凌厉,但攻防周密,颇有寓巧于拙的风范。

二人短暂地交手几个回合,并不似同贺兰熙对决那样一上来便激烈。

但晴良却莫名的更紧张,他隐约察觉二人交手的节奏全然掌握在沈鸢手里。

晴良皱眉,他想将主动权拿回自己手中,于是便加快了进攻速度。

砸下去的灵力却如泥牛入海,被沈鸢不紧不慢地逐一化解。

沈鸢越像平静的湖海,晴良便迫切想要打破这份平静。

晴良主动拉开位置,缚水剑锋一转,运灵起势,两息之间,蕴含磅礴灵力的一剑便挥下。

剑风将沈鸢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青蓝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剑弧,再次从容地化解了晴良的剑式。

台下。

时鹤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目光紧紧追随台上的身影。

千玉门剑法最大的特点便是,极善以柔克刚。晴良越是急迫,便越是难以从中破局。

洛山派这边。

贺兰熙两眼紧盯着台上,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扈月侧目朝他看去,“你在嘟哝什么?”

“我在加油啊。”

“给谁?”

“晴良!”

扈月眸光闪烁,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为何?”

“师兄这你都不懂!晴良他刚赢了我,若是沈鸢再赢了他,我不就一下子输两个人了嘛!”

扈月目光转回台上,道:“沈鸢的修为,在他之上。”

“啊?那他岂不是输定了?”

“未成定局,不可定论,且看吧。”

台上。

沈鸢终于出手回击。

裹挟青蓝剑意的灵力压向晴良。

沈鸢的剑意似水,却不是贺兰熙那般汹涌澎湃的潮水,而是绵绵不绝的活水。

有形胜似无形,无法束缚,无孔不入,将人包裹。

一瞬间,晴良呼吸急促,仿佛真的溺水一般,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口鼻。

晴良胸腔被挤压得疼痛,大脑空白,似当真要溺毙于水渊之中。

但下一刻包裹住晴良的灵力被抽回。

“哐当——”缚水落地。

晴良躬下身子,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你没事吧?”沈鸢温和的声音响起。

晴良缓缓抬起头,他整个人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湿发贴在额头上。

他唇瓣翕动,“我输了。”

“你的剑法很有灵气,却略显青稚,倒叫我有种欺负小朋友的负罪感。”沈鸢笑道。

台下响起了掌声。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晴良输得心服口服,却仍难以克制心中酸涩,输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捡起缚水,失落地走下台。

伏云宗的弟子们纷纷出言安慰。

“晴良师兄,一场比试而已,不要紧,那沈鸢确实很强。”

晴良挤出笑容以对。

等走到时鹤身边时,晴良却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他唤:“师兄……”

声音中不自觉地携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一块叠得整齐的白色手帕递到了晴良面前,时鹤的声音响起。

“下次赢回来。”

“你还小,不急。”

晴良心中输了比试的酸涩被这两句话轻易地揉开,他接过手帕攥紧,用力点头,“嗯!”

另一边,沈鸢从容下台,回到千玉门的位置。

沈鸢落座,“师姐不恭喜我吗?”

单婵衣道:“恭喜。”

沈鸢笑了笑,“你还要谢谢我呢。”

“谢你什么?”

沈鸢手指轻敲着下巴道:“你不是想要伏云宗的的小朋友陪你去夜市吗?我帮你把他约出来了。”

单婵衣闻言眉头轻蹙然后分开,她吐出两个字,“多事。”

后面的第七场比试,晴良没有悬念地赢下。

前赛很快便结束了。

其中有时鹤、扈月、单婵衣、沈鸢,宋玉卿五人七场七胜。

陆明川对此十分不服气,“宋玉卿分明就是运气好,她抽中的对手都不强。”

陆明川第七场直接撞上了扈月,惨败。

“你若是不服,后赛的挑战,你找她去啊。”

“那不行,我主动找一个姑娘家单挑,多没风度,要打也是她主动找我。”陆明川哼哼唧唧道。

“这下轮到千玉门风光了,五个人里三个是他们宗门的。”

“我们也不差啊,我、晴良师兄,都只输了一场!”

晴良特地留意了,当初他宣战的那名散修也进了后赛,胜五场。

前赛告一段落。

距离后赛,中间有三日休息。

凤阳城大街,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隅中。

李疏心事重重地走在大街上。

他步履缓慢地与周围人擦肩而过,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对外界的喧嚣一无所觉。

“小心!”

李疏回过神,感知风中异动,迅速抬头。

他站在一家新开的酒楼楼下,挂牌匾的小厮不慎一时失手,这牌匾冲着李疏直直迎头砸下。

还不待李疏做出反应,一柄剑飞来,撞了厚重牌匾一下,改变了它的下落轨迹。

“砰——”一声巨响,牌匾就重重砸在李疏身前一步之遥,扬起尘土,将周围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晴良飞身,接住自己的缚水剑,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刚买来的油糕。

晴良轻盈落地,转过身对李疏道:“好险。”

李疏见到他便笑了,拱手作揖,“多谢晴良少侠救命之恩。”

“李疏哥哥,你怎么走路发呆啊,还好遇见了我。”晴良偏头道。

“一时走神了,多亏有你。”李疏含笑道,“我们真是有缘,我有危险时碰上了你,你有困难时碰上了我。”

晴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李疏的目光在晴良手中的缚水剑上游走,他出声,“可否让我见一见这救了我命的灵剑。”

“当然。”晴良将缚水递上。

李疏轻轻接过,他端详着缚水的剑柄,然后抬手微微拔出鞘,冷白的剑刃上倒影出李疏的脸庞,他眸光微漾。

旋即,李疏将剑利落地合上,还给晴良时不忘赞叹,“好剑。”

这时,酒楼的掌柜这才留着汗上前赔罪。

“底下的人手脚蠢笨,险些伤了少侠,实在对不住,还好您没事。”

“还是仔细些得好,来往如此多百姓,若是真砸到人……”李疏开口。

“是是是,小人一定严加督促。二位少侠受惊了,请里面上座,给二位赔个不是。”掌柜急于安抚二人。他这酒楼刚开业,若那牌匾真砸死了人,他的生意便也要黄了。

李疏凤眸望向晴良,“请?”

“好啊。”晴良爽快地答应。

二人进了酒楼。

李疏道:“还未恭喜你,问剑大会前赛七场六胜。”

晴良惊讶地睁大眼,“你如何知晓,难道你也去归云庄看了比试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李疏眨眨眼,只道:“你猜。”

第二日。

晴良输了与沈鸢的比试,今日是约定好与单婵衣去逛夜市的日子。

这日下午。

时鹤找到晴良,他道:“晚上随我出门。”

晴良一懵,“去做什么?”

时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去逛凤阳城的夜市吗?”

晴良与沈鸢的赌约并未事先告知时鹤,时鹤突然相邀,晴良有些无措,只得挤出笑道:“师兄怎么突然想起今日去逛夜市,不若明天吧。今日我……”

“今日是你的生辰。”时鹤垂眸,说话时手指曲起。

晴良这回当真愣住。

生辰……

他不记得了。

晴良已经几年没有过过生辰。尤记得刚到苍鹭院时,时鹤说他从不过生辰。晴良便也不再提过自己的生辰。

他没想到,时鹤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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