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掉马
尽管徐水水搬出了保尔柯察金来请求重开,但很遗憾,这把的队友们并不吃这套。
他们瞥了一眼徐水水账号下挂着的三个极具威慑力的刺客打野角色,又看了看陆让那个风格冷峻、透着高手气息的黑白侧脸捂眼男神头像和非主流初中生ID,果断点击了准备。
——局内肯定有高手,重开什么重开?
游戏载入界面无情地弹了出来。
陆让盯着屏幕上的熟悉ID,感觉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好在他直播间的弹幕大多也只觉得这个“徐水水”只是某个没听过的小平台主播在搞节目效果整活,暂时还没人深究“爱罪”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平台。否则,陆让真觉得自己这把撞车会成为祸害粉丝的千古罪人。
毕竟他可是心知肚明这个“徐水水”皮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的……
不过万幸的是,这家伙虽然热爱擦边搞黄,但游戏水平倒是实打实地不错,应该……不至于坑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复杂又憋闷的心情加载进了游戏。
而楼上房间内,没能成功重开的许洄看着加载界面对面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居然真的又排到了?
他们俩这小号的分段就这么诡异地一直黏在一起分不开吗?
这匹配机制真是还在孜孜不倦地发力。
两人上次撞车是作为对手,当时陆让只觉得他打法凶悍思路清晰才发出了职业邀请,未必能联想到更多。但这次成了队友,近距离观察操作细节和习惯,暴露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许洄短暂的思考了一下。
虽然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掉马这件事,但是为了维护自己在陆让心中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并且还在摇摇欲坠的清誉,他还是有些遗憾地放弃了当分奴的念头。
所以,即便对面刻意卡ban位放出了他的本命英雄海波里恩,许洄还是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预选了一个操作简单、画风可爱的萝莉中单小铃兰,然后朝着自家原本的中单队友发出了换位申请。
中单队友愣了一下,在频道里扣出一串问号:「不是哥们?你挂三个打野标选中单是……?」
许洄眼都不眨,指尖飞舞,敲出一行与他此刻制服造型截然相反的软萌文字:「人家男朋友进产房了呀oxo,现在不是本人。对不起小哥哥,和我换好不好呀T^T」
还没等中单消化这离谱的理由,他又残忍地补上五个字:
「只会玩这个,owo」
队友:「……」
你但凡前面直接不提保尔柯察金说不是本人我们不就重开了吗?王八蛋啊!!
不过还没等他准备敲键盘输出优美中国话,自家那个一看就很会扣字的网络男神就率先开麦了。
帝刹:「?你在装什么?」
「你不是本人我把键盘吃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讲话这么诡异?平常最烦你们这种不好好打游戏的人,选了自己的位置就认真玩很难吗?」
陆让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许洄看着这行字,眉梢微挑:“……?”
虽然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但是让让,之前我说要玩辅助用兔鸟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吧?
许洄知道陆让私下里应该挺双标,但确实没想到他能双标到这种地步。所以……对陌生人他一直这么不耐烦吗?
中单队友宛若看到了救星,一看大哥开团,立刻秒跟:「就是就是!搞什么啊!」
许洄无奈,只能发了一个委屈的颜文字。
再刻意一点就算摆烂破坏游戏环境了,这种事许洄还是做不出来的。
最后,他也不过是叹了口气,罕见地选了一个纯粹的坦克型打野英雄,摆出了一副“我躺好了野区资源请你们随便吃”的姿态。
游戏很快开始。
然而这把陆让运气确实诡异。不仅同队撞车了熟人,对面还有同事。
对面成功拿到了海波里恩的打野,是FEL联赛豪门强队TUS特意租借过来的王牌Siro。他操作犀利,意识顶尖,上周才通过堪称可怕的数据拿到了周最佳,可以说一句前途无量。
最先发现撞车的还是两边的弹幕,双方友好交流后发现是同事,自然都赶紧通知了自家正主。一时间,对局强度陡然提升,两位职业选手也都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
自然地,下路的压力也变得十分之大。Siro的海波里恩如同鬼魅频频光顾,针对射手的意图明显。陆让虽然操作细腻,走位谨慎,但也难免被压制了发育空间。
而反观自家那个坦克打野,不是在中路附近悠哉游哉地逛街,就是在那片毫无入侵压力的野区里慢吞吞地刷着野怪。下路的中立资源从开局到现在,陆让连一口汤都没喝到。
他忍无可忍,敲字质问:「打野诗人?梦**的游呢?」
弹幕瞬间划过一片毫不同情的嘲笑声,只有陆让的妈粉们还在含辛茹苦地提醒自家非主流未成年千万别骂太狠,不然又得被罚一万。
片刻后,徐水水无辜地回复:「我在抗压呀T^T」
陆让强压着火气拉了一下他的视角,看着徐水水身边真空地带,再对比了一下自己下路乱斗大舞台有胆你就来的惨烈情形,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笑死我了,这就是单排的险恶啊让让!」
「没事的让让,往好处想至少下次Drift答应和你双排了」
「最怀念洄神的一集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静,陆让告诉自己,我在直播,所以千万不能和这种无耻下流还搞制服诱惑的死擦边绿茶男一般见识。
随着对局时间逐渐拉长,陆让这边的经济也落后近两千。不过很快,就有眼尖的弹幕发现了盲点:
「咦,这徐水水虽然玩的摆,但经济怎么只比对面海波里恩少了800?认真的?」
「靠,他哪来的钱?偷偷把商店抢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好像一直在悄咪咪带线吃塔皮?」
这点不和谐的问题,陆让也注意到了。
现在他的经济仍是全队第一,和对面持平,神装也即将成型,既然徐水水并没有完全被对位,自家兵线运营也并未崩盘,那么只要逼对面接龙团,这把完全有机会翻盘。
陆让发了个信号,示意队友跟上。然后他一个闪现杀进对面人群,毫不手软的开始输出。
不得不说,陆让这波打得非常漂亮,巨额伤害瞬间融化了对面的中单,操作拉满,走位刁钻,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逼团。
只是毕竟是路人,队友配合略显脱节,还是没有职业选手那么敢打,残血后看到对面向前深追就本能选择了后撤,将孤身一人的射手卖在了龙坑深处。
对面Siro的海波里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失误,一个瞬移,冰冷的刀锋直指陆让咽喉。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刀下去,他必将终结比赛。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水水那个一直在边缘OB的坦克野突然从小龙坑上方闪现翻墙而下。
沉重的身躯精准无误地挡在陆让屏幕中那脆弱的射手身前,硬生生吃下了海波里恩致命的那必杀一击。随着厚重的盾牌虚影一闪而逝,许洄没有丝毫犹豫,利用技能短暂限制住Siro的追击,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Siro不可能放过残血的射手大核和一个交完了一半技能的坦野,立刻往前追击。但海波里恩的位移技能落点许洄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在哪里,压根不急,在Siro落地那一刻,带着陆让配合默契地集火点掉了他的血皮。
紧接着,不等所有人反应,许洄又猛地重新切入对面龙坑边缘的人群中,仗着自己血厚和对方反应不及时,飞速按下键盘,落下了一个精准的惩戒。
【Your team has slain the Voidscale Wyrm!】
系统提示响彻峡谷,双方局势瞬间逆转。
「?????????」
「卧槽????真翻了???这龙怎么抢到的???」
「这打野和刚刚是一个人?」
「这闪现挡技能?这扭身卡位?」
「诶等等……这操作风格……好特么眼熟啊……这种把坦克当刺客打的莽夫味」
「这一系列操作不是Drift的会干的事吗,虽然英雄不一样,但这味儿太冲了」
「这人是Drift粉丝吗?好好好这不巧了吗?主播你知道你把你偶像男朋……咳,队友救了吗?」
「前面的幸好你改口了,不然马上喜提大禁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弹幕的议论,陆让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那点诡异的熟悉感随之被无限放大。
作为职业选手,他太清楚路人和职业的差距,也十分清楚,自己队友的操作习惯。
徐水水刚才那一波操作,已经不是和之前梦游般的表现判若两人的问题了。
那种对时机的极致把握,那种悍不畏死又精准无比的切入,那种用最笨重的英雄打出最灵性操作的风格……
这种独一无二的、带着强烈个人印记的打法,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并且日益精进,愈发成熟。
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打法根本不是普通粉丝能模仿来的东西,否则,许洄也不会在还没正式登上FEL赛场时,就凭借其极端野核的风格吸引那么多关注。
毕竟,除了脸之外,许洄那种干脆、利落、血腥、对资源和时机掌控到极致的打法,才是最让人目眩神迷的东西。
游戏很快结束,陆让和队友带着龙兵一波推平了对方基地。而这一次,徐水水退得飞快,既没有再宣传自己的直播事业,也没给陆让说任何话的机会。
一条好友申请在陆让面前弹了出来——来自对面的职业打野Siro。
他点了通过。
Siro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Luring?你的风刀玩得好厉害!不过……刚刚你是不是也同时和Drift撞车了?那个水水,就是Drift的小号对吧?他的打野思路和操作细节,我印象很深!」
「可惜我没有让他认真起来呢……不过没关系,我非常非常期待在正式赛场上和你们交手!」
TUS基地里,Siro的直播间弹幕还在哈哈哈地刷着「认错人了Siro酱!Luring是单排没有撞车哦,那个人不是Drift啦!」
“诶……?”
Siro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眨了眨眼,有点不解地问着自己的粉丝,确认道:“真的假的,不是Drift吗?”
……
同一时间,陆让看着Siro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击开始下一局匹配。
如果连职业选手、还是以野核闻名的Siro都会认错的话……
那种熟悉的打野风格……?
一瞬间,陆让头皮发麻,只能呆滞地靠在电竞椅上,将脑海里混乱的线索和画面拼凑在一起。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猜想,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会吧?
不,绝对不可能。
陆让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按下了手中的确认键。
他是有病才会这么想,毕竟许洄和徐水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两种截然相反的人。
既然如此,等会儿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
凌晨,陆让以“有点累了”为由,提前半小时结束了自己的直播首秀。虽然粉丝们还在依依不舍地挽留,但陆让还是一声不吭地关掉了摄像头,十分决绝地登出了虎鲸直播。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上分的队友们,犹豫片刻,放下还带着体温的键盘,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闪身钻进了一楼角落的茶水间,反手轻轻锁上了门。
为了避免引起外面可能经过的人的注意,陆让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揉了把脸,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蹲在地上,重新登上了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网站。
利用账号里还没过期的隐身特权,陆让像做贼一样潜入了徐水水的直播间。
屏幕亮起,光线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深色的瞳孔。
直播画面里,徐水水似乎刚结束一局游戏。这次一次,他的摄像头好像是特意做了两个角度,看起来,这个边真是擦得格外专业。
从下往上的视角里,观众能清楚地看见他将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交叠,慵懒地架在另一侧的膝头。哑光皮质的军靴裹住劲瘦脚踝,靴尖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随意轻点,未染尘埃的猩红鞋底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几乎晃得人移不开眼。
和陆让那种只有粉丝亲亲抱抱偶尔怼两句黑粉的直播间氛围不同,徐水水直播间的弹幕,就算被设置了屏蔽词,也是皇暴得可怕。
「都怪主播,我静夜思背一半不会背了,水水给我点静夜看看实力」
「我草感觉能把我踩蛇……主人再用力点求打压」
「哎哟我去刚才吸果冻呢,一不小心吸你身上了你说这事办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好意思的」
陆让:……
这里是什么暗网吗这群人说话我怎么看不懂啊?!
看得出,徐水水本人也有点震撼。望着裤子四处乱飞的弹幕,他的动作微微停滞了几秒,片刻后,一只漂亮得过分的手就径直闯入了镜头视野。
修长的手指包裹在妥帖的黑色布料下,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蓄势待发。陆让震惊地发现,这双手套,居然是掌心开窗、裸露食指与拇指骨节的那种……十分不实用的款式。这导致透过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苍白又隐约透出点血色的掌心肌肤和两道分明的骨节线。
那手没有半分犹豫,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隐藏的镜头,指腹隔着布料重重压了下来,接着,镜头视角剧烈晃动、天旋地转,仿佛被隔空扼住了呼吸。
旋即,画面彻底漆黑,一切戛然而止。
陆让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屏幕短暂黑了一秒后又重新切回正面视角,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居然有点潮。
这不可能吧……
陆让懵了半拍。
这一瞬间的感觉……为什么……
和那天许洄抓住他手腕的感觉这么像啊……
他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身该死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制服,重新抓紧手机边框,将注意力集中在辨认徐水水的直播细节上。
徐水水的直播间开了背景模糊和轻微变声保护隐私,陆让其实不太好分辨他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直播,也看不太清他周边有什么东西。
但是……
就算镜头没有拍到脸,只要认真观察,也能偶尔看见徐水水松散垂落的一点发丝贴在他的后颈。在直播间特有的、带着点朦胧感的滤镜下,那发色似乎比平日看到的许洄的发色要更深一些。
但那种独特的灰调质感……
徐水水也染了这个颜色的头发吗?
此时此刻,镜头里,徐水水那身挺括的高领制服仍旧严丝合缝地抵在他的喉结下方,禁欲中透出几分微妙的束缚。大概是布料的触感太过明显,他边随意地和弹幕聊天边抬起了手。
戴着半指手套的食指若有似无地擦过领口边缘,指腹隔着布料缓慢地摩挲了一下那一小块肌肤,动作自然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小习惯。
陆让的呼吸骤然一滞。
屏幕中徐水水摩挲喉结的动作,再次精准地与他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了。
每到深秋季节,许洄也是这样,穿着高领毛衣懒洋洋地侧靠在训练室的椅子上,一边听他们激动地讨论战术,一边懒洋洋地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曲起指节轻轻蹭过颈间布料,再停下来缓缓摩挲。
那大概是他在认真听大家说话的表现。
偶尔,看着这幅画面,陆让的话会轻轻停顿一拍。
那时灯光落在许洄微曲的指尖,毛衣领口会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而遮住了小半截下颌线,显得更加微妙而……好看。
而这些只要仔细注意就会发现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微妙巧合,让陆让此时心乱如麻。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看,猛地伸出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啪地一下退出了直播间,将手机屏幕死死按灭。
黑暗中,他有些急促地低低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别想了陆让,肯定是错觉,是你魔怔了,因为你先入为主地怀疑,才会看什么都觉得像。
他这样努力地说服自己,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边的布料。
最终,那点不甘心地、刨根问底的执拗占据了上风。怀揣着最后一丝侥幸,陆让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搜索框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敲下了三个字——
徐水水。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打探徐水水的事。
与第一次搜索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直播间不同,这次,搜索框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些相关的推荐词条和视频片段。
而排在最上面、点赞最高的那个视频,标题起得实在是……可怕又吸睛。
「新人主播徐水水首次录屏流出:偷窥视角/放置红发室友/控涉前.戏/无剧本纯视频,速看」
陆让的瞳孔在一片昏暗中骤然缩紧又放大,几乎是凭着本能,缓缓挪动手指,僵硬地点开了那个视频。
加载的圆圈转动,下一秒,画面跳了出来——
视角确实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度偷拍的,画面不算特别清晰,甚至因为固定得不太严实有轻微晃动,但也足以看清背景中的人了。
画面中央,许洄背对着镜头,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下摆随意地掖进裤腰,勾勒出清瘦的腰线。他站起身靠近了床边,微微俯着身,似乎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而在他身下,被他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那个人,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微微绷紧的小臂,和几缕慢悠悠晃出来的刺眼红发。他伸出的手紧紧地攥着深色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视频本身是没有录到声音的,但是传视频的那个人,还很恶趣味地附赠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部片子里截出来的配音男.喘。
于是,随着视频缓缓放出的,先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带着点难以忍受的痛楚,尾音发颤。
然后,画面里,许洄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腰.胯极轻地向前贴了一下,是个强硬而压迫的动作。
……
陆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画面……天杀的眼熟啊。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画面?!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至今陆让都历历在目。但……当时许洄只是想给他上药而已,可是,现在,从这个角度断章取义拍下来,再恶趣味地配上这个暧昧的音频……
这特么不就是在做吗?!
这不就是在做吗?!
这视频放在正规网站活不过一秒,比什么Poppet之流神神秘秘藏的小硬盘刺激多了。
人遇到恐怖事件时会有生理回避机制,此时,陆让的思想已经完全被阻隔,已经察觉不到激动之类的感情了。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评了一下尺度,竟然还硬撑着把这个视频看到了末尾。
看完以后,他甚至重新拉动了一下进度条。
嗯,这有什么?
我都马上就过生日了,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茶水间看点小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主人公是我和许洄罢了。
和许洄罢了。
和许洄……
我草他爹的这是能罢了的事吗??!!!!
“啪嗒——”
手机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茶水间冰凉的地砖上,屏幕闪烁了几下,骤然暗了下去。
黑暗中,陆让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磨了磨牙。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脸颊、耳朵、脖颈、甚至全身的皮肤都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却又控制不住地发冷、轻颤。
羞耻、尴尬、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无数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所以,徐水水……就是许洄?
是他小心翼翼藏着掖着、害怕对方误入歧途的,温柔又单纯,善良又真诚的许洄?
开玩笑的吧?今天是愚人节吗?
陆让喉咙口发紧,唇瓣颤抖着抖了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神情扭曲得极其诡异,几近目眦欲裂。
完了。
全完了。
他……他到底都对徐水水说了些什么……又都……看到了些什么……
陆让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心说没事的陆让,没事的。
茶水间好像有切水果的刀来着?我用这玩意飞快地结果自己就不会再在脑海里巡回播放徐水水的直播间了。许洄不知道那个账号是我……死前我还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走……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这种可怕的碎碎念,陆让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上的许洄也结束了他的直播。
666提醒道:「宿主!今天给老板发的私人频道福利不可以再用网图了!!这是违规的!!你小心惩罚系统哦!!今天我帮你一次,给你文案和构图你照着拍就行了,唉,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许洄:……啧。
还好他现在的私人频道只有陆让一个。
而且那家伙应该连账号都不会再登了。
于是许洄没有反抗,拿起手机,打开了自拍摄像头。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徐水水”向您发送了一条新消息!】
听到消息提示,已经崩溃地摸到了果切桌边的陆让睫毛颤了一下,格外平静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找到徐水水的投送。
看着打了马赛克的图片,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上面的一串文案。
#bedroom #2am #Teasing #crispview #nowstreaming
……
陆让缓了缓,带着某种不详的预感,复制了这一行字到翻译软件。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机,平静又漠然地想:
……果然我还是应该带着许洄一起死吧。
这怎么不算一种保住双方名节的殉情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审核老师,全文两个主角都没接触是隔着网线无比纯洁的友谊,请明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