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万人嫌与虫母融合之后 乌皙 7195 2026-06-28 09:26:16

虫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们的茧就是转生的工具,只不过每一次转生要相隔几年到上百年不等。

夏尔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伊萨罗的茧,带回家等待孵化。

很明显虫族也会想到这一点,所以要以最快速度去往极昼星环的茧博物馆,至少要赶在厄斐尼洛和银十字军团前面。

但是这次要想偷渡到虫族那边太难了。

阿莫森帮助他秘密离开帝国,夏尔抬头望着远处虫族边境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排高耸的能量屏障,蓝紫色的电弧在屏障表面跳动,像一条螯肢,随时准备吞噬任何胆敢靠近的人类。

帝国这边的情报显示,虫族最近加强了边境管控,尤其是银棘要塞附近的防线,几乎每隔几公里就有一处巡逻站,空中还有虫族斥候的飞行器来回盘旋。

更麻烦的是,虫族似乎对“虫母气息”格外敏感,一旦有类似精神波动的异常信号,整片区域的军虫都会立刻被调动过来。

夏尔戴上了一个面部屏蔽器,可以短时高速地改变人脸的结构,造成视网膜假象,隐藏下自己的真正长相。

他拿出一个微型精神屏蔽器。

这是阿莫森从帝国秘密实验室里弄来的,能短暂干扰虫族的精神感知,但持续时间有限,而且使用次数也有限制。

一次机会。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

三小时后,虫族边境线外的一处山谷。

夏尔蹲伏在一块岩石后方,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远处巡逻队的动向。

虫族的巡逻队由三只军虫组成,它们身披暗红色的甲壳,复眼在夜色下泛着幽光,手中握着能释放电流的脉冲棍,一刻不停地巡视。

虫族的飞行器悬停在高空,投下的探照灯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夏尔找准机会,指尖轻轻按在精神屏蔽器的开关上。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按下开关,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像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了他周围数米的范围。

与此同时,他迅速从岩石后方翻出,贴着地面快速爬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精神屏蔽器生效的瞬间,巡逻队最前方那只军虫的复眼突然微微一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它只是迟疑了一秒,便继续向前走去。

夏尔的心脏狂跳,但他知道,成功了。

屏蔽器的效果只能持续十几秒,他必须在被发现的瞬间找到掩体。

他快速穿过巡逻队视线盲区,钻进一处废弃的矿道入口,矿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残留的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照亮前路。

夏尔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一直跑到矿道深处,这才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等待这一轮巡察结束。

接下来必须尽快穿过这片矿区,进入虫族的低级警戒带,夏尔咬咬牙,继续跑,跑出了矿道。

矿道外是一条宽阔的河流,还有一艘干净的小船,船上都是朝圣者打扮的雄虫,他们看见夏尔,对他挥了挥手。

“这么晚了还有要去首都的小蜜虫啊?这可太不安全了,来,快点登上我的船吧。”

老船长和善地招了招手,夏尔干脆上了船,老船长浑浊的眼睛在夏尔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热情地招呼道:“坐里面些,夜里河风凉,当心冻着。”

夏尔道谢后坐下。

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朝圣者们低声交谈着,夏尔大概听出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大多是去极昼星环参加为期七天的纪念日盛会的雄虫,或是运送祭品的仆虫。

夏尔想知道什么纪念日,“不好意思,我刚从蜜巢里逃出来,从小在那里长大,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你们要参加什么盛会?”

雄虫们早就注意到这只蜜虫了,只不过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听见他提问题,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夏尔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等一下,我不听清,你们能不能派个代表出来?”

一只年轻的雄虫立刻说:“我来说吧,这个纪念日叫做“缇卡纪念日”,是第一任虫母的名字,纪念他诞生的那一天。”

夏尔推理了一下:“那么第二任虫母和第三任虫母诞生时,都有为期一星周的纪念日了?”

雄虫们说:“是啊,每年都有三个周的假期,这三个周我们都放假,可以不工作,聚到极昼星环参加盛会。”

也就是说,这一周虫族的治安堪忧。

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但是上面这次可能会严查来往虫的身份,毕竟蝶族的领主伊萨罗死了嘛,他们怕蝶族去极昼星环闹事,所以到处严防死守,河面上也会有巡逻队。”

“唉,谁让他偏偏要放走我们的虫母陛下?现在好了吧,谁也不知道陛下在哪里,我们又成了没有妈妈的弃虫。”

“都怪伊萨罗,亏我曾经还把他当成偶像,我还把头发染白cos他,我回去就把白毛烧了,省的心烦。”

“也不能全怪他,我倒是觉得,他们上层虫族不该这样对待我们的虫母,如果是我,我也会想逃跑啊,谁不想待在空调房里舒舒服服吃浆果喝营养液?谁要在闷热潮湿的洞穴里没日没夜地交/配产卵啊?他们自己怎么不去试试滋味好不好受?”

“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伊萨罗可能真的很爱陛下,所以才想要帮助陛下获得自由。”

夏尔心里的疑惑再次浮现。

爱?

……他们虫族,不都是爱着虫母的吗?

那他们口中的爱,到底有什么不同?

夏尔低下头,把情绪掩埋在眼底,没有吭声,好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者,不会为伊萨罗的死亡产生任何心里波动。

船行至河中央时,远处突然亮起刺目的探照灯光,夏尔抬头看去,就听老船长叹了口气:“还真是边境巡逻队,好在我们船上没有蝶族,否则可就惨了。”

几艘军用飞行器低空掠过,强光扫过河面,老船长提高嗓门:“各位,前面就是例行检查船,咱们雄虫证都带好了吧?”

什么玩意儿?

还得有证?

朝圣者们纷纷掏出证件,夏尔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摸向口袋,问身边的雄虫:“蜜虫也要有蜜虫证吗?”

雄虫红着脸说:“不…不用的,这种证件是虫母养护中心统一发放的,证明我们经过了科学家的检验,我们的尾钩长度、纬度都合格,可以拥有成为王夫的资格,才会颁发证件,每次检查都在证件上画一个圈,你是蜜虫,你拿ID身份证就可以了。”

夏尔也没有ID身份证。

完蛋。

巡逻队逼近时,老船长突然压低声音:“小蜜虫,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肯定会被他们带走吸蜜,你这么瘦,可不能去伺候他们一船的雄虫,他们都是见不着蜜虫的军虫,会贪婪地把你吸干。”

夏尔装可怜地点点头,裹紧了自己的斗篷,“是啊,叔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老船长脑袋瓜嗡的一声,立刻往夏尔手里塞了个蜻蜓族徽,嘱咐道:“你戴好这个,就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身染重病,他们都不会靠近你的。”

夏尔温和地笑了一下。

老船长却满眼都是心疼,“真是可怜的小蜜虫,找个安全的地方养养病吧。”

夏尔没有给他解释自己没有病,因为他们所看见的夏尔的脸和夏尔真正的脸有很大的差别。

在老船长看来,小蜜虫脸上挂着两团病弱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鼻梁和脸颊还蹭了几道灰,当然是又可怜又无助。

夏尔这次再来虫族,有经验了不少,蜜虫长得太漂亮容易惹麻烦,长得太凶又不好求虫帮忙,为了好赶路,他就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很容易引起雄虫怜悯心的脸,眼下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果然骗过了一船的雄虫。

夏尔还没来得及道谢,巡逻船已经悬停在他们附近。

“全体出示证件!”

机械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军虫军官踏着探照灯的光束走来,复眼在雄虫们中间扫视,“你们都是哪里来的?要去什么地方?”

夏尔闭上眼睛,伪装出一副病弱的可怜样,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年轻雄虫主动站了起来:“军官大人,我们是去参加纪念日活动的,这位是我的伴侣,他身体不好,忘了带蜜虫证,请您见谅。”

另一个中年雄虫也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们是一起来的,都是西瑞尔阁下的子代,身份没问题的。”

军虫的复眼转向夏尔,他立刻蜷缩着身子咳嗽起来,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将病态的模样演得十足,年轻雄虫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暗号,示意他别慌。

军虫并未起疑,然而船尾突然传来骚动:“天啊,我的礼品盒被打翻了,我的土特产撒了一地,我的晶钻!我的果篮!我的花蜜!我跟你拼了!”

混乱中,老船长高声喊道:“快帮那只雄虫拿东西,别让他的礼品都掉进河里!”

几个雄虫立刻围上来,推推搡搡地冲出去,在一片“快走”“别挤”的呼喊声中,巡逻队被成功分散了注意力。

老船长推了夏尔一把:“前面就是极昼星环,你快走,从左侧芦苇荡上岸,别回头。”

夏尔在朝圣者们的掩护下迅速离船,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船长正对军官大声抱怨着什么,而其他雄虫也配合地制造着混乱。

夏尔垂了垂眼,默默道了声谢,贴着阴影躲进灌木。

一队身披银甲的战士在天上无声掠过,看制服样式是艾斯塔带领的银十字军团,为首的雄虫甚至是夏尔军训过的雄虫洛基,目光如鹰,很快消失在通往博物馆的方向。

夏尔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

但是这也意味着厄斐尼洛和他想到一起去了,要加快脚步才行。

夏尔一路狂奔,肚子里的幼崽颠得不行,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不够强壮的幼崽也没有存活的必要,不够资格做他的孩子。

远处城市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也很好分辨,茧博物馆是整个首都星区面积最大、高度最高的建筑物,它像一座沉睡的宫殿,静静矗立在中心城区的中央,一眼就看得见。

夏尔狂奔到茧博物馆门前,安保比预想中松懈,大概是因为缇卡纪念日的缘故,半数守卫都被抽调去支援庆典现场了,几个醉醺醺的卫兵举着发酵浆果酒摇摇晃晃走过,酸腐的酒气混着虫族特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夏尔捂着鼻子,感觉恶心。

孕期反应罢了,可以忍,绝对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夏尔穿过高大的拱门,闻到了新鲜的空气,终于长舒一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身体越发娇贵起来,不闻到新鲜空气的话就会恶心想吐。

看样子审判庭的虫还没有到达,否则这座博物馆一定会被封禁,他就算是钻地洞都来不及进来。

茧博物馆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虫茧,已经没有游客在参观,大家都去看庆典了,到处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虫来打扰。

夏尔走在观光传送带里,A区展馆是初代王夫的虫茧,已经逐渐化石化,林立在四面八方,谁也不挨着谁,但是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围绕着最中间的初代虫母画像。

B区展览着二代王夫的茧,数量居多,但是在最中心的地方,只有一枚很明显是蜂族的茧摆放在离二代虫母画像最近的地方,千年百年,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彼此。

C区是三代虫母的王夫茧,孤孤单单地站在沙地里,由于三代虫母早已死在帝国,只有一张虫母少年时期的画像摆放在最上方,慈悲地俯瞰着所有的王夫。

除了这些之外,目前还活着的高等种们都把茧存放在D区,那些茧还保持着相当完整的形态,浸泡在方形的高大器皿中,按照种族划分片区,夏尔见到了各种各样的茧,至少有二百个培养皿,那一刻确实是有些震撼的。

蝶族的茧最接近于自然界中的茧模样,夏尔会想象那里面的雄虫是毛毛虫,发育成熟后破茧成蝶,摇身一变,脱离软体毛毛虫的样子……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对不起伊萨罗,居然让那么帅一只雄虫,长了一张毛毛虫的脸……

夏尔终于走到了蝶族的茧培养皿面前。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一枚巨大的茧悬浮在中央展柜,半透明的膜里,隐约能看见虫族蜷曲的轮廓。

不是毛毛虫,而是近乎于透明的半虫族身体。

即使隔着茧膜,仍难掩他的俊美,眉眼舒展,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睫雪白,一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缠绕在颈间,头顶的两根细长触须紧紧蜷缩在一起。

他的手抱着墨蓝色的粗长虫尾,蓝紫色翅膀折叠成扇形,半透明的翅膜上布满脉络状的银纹,随着微弱的脉动跳动着,蝶突的尾端又是十分纤长的,如丝带般环绕在身侧,漂浮在培养液里。

他既像是陷入沉睡的蝶,又仿佛是等待破茧重生的毁灭者,死寂阴郁,死尸一般惨白的皮肤,毫无生命的迹象,却又完美到惊心动魄。

夏尔这时候了还有闲心欣赏着他的虫体标本,慢悠悠地低头,看见底下的标示牌写着:

伊萨罗希尔维斯的1号茧

蝶族领主【梦幻之主】,其余2个茧藏于冷库,留做虫母的口粮

夏尔的手轻轻触碰到玻璃罩子。

“你这个混蛋,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死了的,害得我跑这么远的路来找你。”

伊萨罗没有反应,不会说话也不会笑,只是在茧中沉寂着。

“算了,”夏尔慢条斯理地说:“咱们的事还没完呢,你得补偿我,等我把你另外两个茧找到,你等着做我的食物吧。”

夏尔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他的轮廓,雾气弥漫开来,里面冰冷的液体让手指也变得僵硬起来。

他沉睡在这样的冷水中,不会觉得刺骨吗?

……

夏尔曾经在神官那里听说到一个虫族的秘闻,高等种的雄虫们在意外死亡后不想等待漫长的转生期,于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都投放到自己的茧里,就可以做到在自己死亡后立刻转生。

但这是有代价的,他们是丧失一项生活技能,比如断手,断脚,断腿,断尾钩,或者是疯癫、痴傻、失忆、精神错乱、失明、失聪、肌肉萎缩之类的病症。

这也很好理解,大概是生命赋予虫族的基因锁机制,如果能让这群虫族无限制地快速转生,那星际里其他种族都不用发展了,直接投降投靠虫族就可以。

夏尔不觉得伊萨罗会做这么傻的选择。

不论造成哪一种伤害,都不是最佳选择。

夏尔开始研究怎么能把培养皿里面的蝶族茧偷出来。

他这辈子没偷过东西,难得破一次例。

他把手按在玻璃上呼唤:“伊萨罗?好室友?醒醒了,别再给我装睡。”

伊萨罗没有反应。

夏尔想了想,抿了下唇,“……孩子他爸?”

嗯……

当然也没有反应。

不会是死透了吧?

“……”

“审判长阁下,您终于来了,我已经将D区打扫干净,清除了所有的游客,请您来看。”

厄斐尼洛来了?

夏尔立刻躲到通道的拐角后,屏住呼吸。

厄斐尼洛降落在D区入口,虫族们前呼后拥,将他牢牢围住。

“伊萨罗的其他两个茧从冷冻室里搬出来了吗?”

管理员有些为难:“这个…没有,不是说好留给夏尔陛下做食物的吗?”

众所周知,高等种们有三四个茧,但如果被选为王夫的话,就只会留用一个了,因为他们会拒绝转生的机会,在虫母死亡的时候选择殉情。

厄斐尼洛说:“不需要,全部取出来,我不想给他留下任何转生的机会,他只有彻底死个干净,才能让所有虫族解恨,更何况这是法律规定,你要做法盲吗?”

管理员立刻立正:“当然不是!抱歉长官,我这就叫虫去把那两枚茧取出来。”

厄斐尼洛移开目光,面色冷淡地走到了伊萨罗的茧培养皿面前。

“既然是罪虫,就让他的死亡更彻底一些。”

他低声说:“动作痛快点,我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管理员赶紧叫来工作人员:“快点,把这个培养皿里面的保持液都抽出来,再把茧吊出来,快一些放到审判长阁下的星舰里。”

这枚茧被粗暴地丢进集装箱,伊萨罗的另外两个茧也都被运送进去,夏尔紧跟着搬运工的脚步,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跳进了集装箱,躲藏起来。

事件发展超出计划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星舰很快就把虫茧运送到了审判庭,摧毁虫茧需要特殊溶液,因此,厄斐尼洛暂时把三枚茧都摆放在审判庭的一楼大厅里,等待明天实验室的工作者带着溶液前来清理这三枚茧。

只不过他在路过集装箱的时候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鱼腥味。

厄斐尼洛的脚步没有停留,直接掠过了集装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夏尔从集装箱里钻出来时,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屏住呼吸,躲在审判庭一楼大厅的立柱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三枚巨大的虫茧就摆放在大厅中央,灯光从穹顶垂落,在茧壳表面投下梦幻般的光晕。

夏尔不知道该怎样把伊萨罗带走,但是从茧的状态来看,伊萨罗已经准备好了破茧而出,只是需要一个破茧的契机。

夏尔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必须尝试和茧里的伊萨罗建立精神力链接,这样的话就有希望唤醒他。

夏尔蹑手蹑脚地靠近,指尖刚触碰到培养皿的金属边缘。

“谁在那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尔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竖瞳。

厄斐尼洛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厅里,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水墨色的虫翼微微收拢在身后。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夏尔:“那是审判庭的证物,不可以随意触碰。”

夏尔还想假装自己是搬运工虫,用变换了的声音说:“我来看看是否有遗留的物品,抱歉,审判长阁下。”

然而厄斐尼洛却说:“夏尔,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任何资料到他脑子里都不会被遗忘,自然,夏尔的身材更是过目不忘。

他不仅亲眼看过,更是亲手摸过,连梦里也翻来覆去的回味着,就算夏尔站在虫群里,他也能一眼认出。

夏尔立刻用精神力链接控制他,可是厄斐尼洛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意味,夏尔之前又耗尽了精力杀死那些畸形种,此时此刻根本没办法让厄斐尼洛被控制。

厄斐尼洛是下一届蚁族领主的内定候选,本身就很难被操控。

夏尔索性放弃了挣扎,盯着他问:“你们已经杀死了伊萨罗,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厄斐尼洛在听见这句话后,眸光变得阴沉:“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偷我的衣袍逃离西瑞尔庄园,好不容易在帝国站稳了脚,晋升了荣耀的上将,为什么又要回到你最讨厌的虫族?”

厄斐尼洛走近了,站在伊萨罗的茧前面,伸出手,狠狠按住茧房,五指扣了进去,看着夏尔问:“你是为了他吗?”

他嗓音冰凉,肝肠寸断,带着依依不饶的追问意味。

夏尔眼睁睁看着那茧的外壳裂开了一道裂纹,迅速握紧厄斐尼洛的手腕。

夏尔出言警告:“别动他,他是我的……”

好室友这个词不能说,会暴露很多秘密。

但是听在厄斐尼洛耳朵里就是,虫母陛下说了一句:别动他,他是我的。

厄斐尼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冒着生命危险回到虫族,为的就是在我面前说一句,他是你的?”

停顿太久造成了误会,但是夏尔管不了那么多,救伊萨罗要紧,厄斐尼洛一定会摧毁伊萨罗的茧,纪念日周的虫族都忙着庆祝,没有虫会注意到他的动作。

夏尔望着厄斐尼洛,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的看清过他。

他代表着正义的法律,却半只脚踏入了混沌的灰色。

他口口声声要维护虫族的繁衍权,可是虫母就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打算把虫母回来了这件事传播出去。

他只是一直质问自己。

他的隐忍不发,让夏尔摸不着头脑。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夏尔轻声说,尽管他声音很轻,但厄斐尼洛全神贯注地听。

“杀伊萨罗并不是你的错,我作为既得利益者,也没有立场埋怨你。只不过,我原本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现在却不想说了。”

厄斐尼洛骤然心悸,他本能地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因为他的心像是裂开了一样痛。

“陛下。”

厄斐尼洛双唇轻启,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只差最后一丝火星。

阴郁到近乎失色的俊秀面庞上,一点点杀死了宿敌的快感都没有。

“伊萨罗已经死了,现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他。”

厄斐尼洛走近夏尔,奶白色短头发有些凌乱,遮盖住他半张瞳孔,让夏尔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夏尔后退一步,然而厄斐尼洛张开双臂,修身的宽敞白袍打开,将青年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为什么不看看真正爱你的雄虫呢?”

夏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他反而越抱越紧,夏尔没办法了,不得不咬咬牙,抬手狠狠扇向他的脸。

啪的一下,整个大厅响彻清脆的巴掌声,厄斐尼洛脸偏过去,疼得连睫毛都在抖,可是紧紧抱着夏尔的手却完全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回头来看着夏尔,紧紧抿着嘴唇,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说。

夏尔看清他眼底的阴郁神色,又扇了他一个巴掌。

他舔舔裂开的唇角的血,沉默地笑了。

“手疼不疼?”

“打得一点也不用力,再打我几次也没关系。”

厄斐尼洛双臂用力一抱,打横抱起尊贵的虫母陛下,缓缓朝着螺旋阶梯,向二楼飞去。

他踹开办公室的门,动作难掩粗暴,可是把青年放在床上的时候,却无比轻柔。

夏尔冷脸看着他,“怎么,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囚禁,还是要把我献给你们那狗屁的虫母养护中心?”

厄斐尼洛听到这话反倒是怔了一下,似乎没有那么想过,手指温柔地轻拂过夏尔的脸颊,看了夏尔一会儿,尽管那不是夏尔原本的脸,他心里却一样的满足,“我什么都不会做,你冷静一下,我待会就回来。”

夏尔盯着他的瞳孔,一字一顿说:“你出去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准你碰那三个茧。”

厄斐尼洛眸色受伤,然而这神情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刹那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冷漠。

他从桌上拿了一副手铐,将夏尔锁在了床头的缝隙里,夏尔用力扯了扯手铐,金属硌得手腕生疼,可手铐纹丝不动,抬腿就踢向他的膝盖,却被他轻松躲开。

他撩开衣袍的下摆,顶着一张被打到红涨糜肿的脸跪下来,轻轻亲吻夏尔的脚背。

他湿湿热热的舌尖舔过夏尔的每一根脚趾,睫帘如同虫翅一般轻轻扇动着,另一只手摘除了尾钩后根部位的金属束缚环,随手放置在了一旁的小柜子上。

夏尔难耐地蜷起脚,把他踹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要把我关在你的办公室里?”

“保护陛下,清理叛徒,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厄斐尼洛从地上爬起来,将夏尔的脚用袍子擦了擦,如同对待一块极易融化的糖,放在自己的怀中揉捏了两下,又塞回了被子里。

夏尔单手被铐,眯起双眸:“你是一定要杀了他对吗?”

“我不能让你再为他冒险。”厄斐尼洛说:“我可以不杀他,但这也由不得我,而是要看你的抉择。”

他的嗓音低沉而迷离,像是阴冷而潮湿的雾气,若即若离,气压极低。

夏尔盯着他看,“我?”

他的眸光愈发黯沉,从某个角度看上去竟然是没有瞳孔的黑色,“看看你是要保全自己,还是要保全那只蝴蝶,机会只有一次,我的陛下,距离天亮只有六个小时而已,请谨慎选择。”

而后他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锁咔哒一声落下,门被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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