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万人嫌与虫母融合之后 乌皙 7321 2026-06-28 09:26:15

无声的邀请。

但是有眼睛的雄虫就能看出来。

伊萨罗险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愣在原地没有动,可是青年却等不及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过来喂我?”

青年颓然地垂着脑袋,又抬起头,只说了一个字:“我饿了,这一天我都没有吃饱,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来到虫族,就没有一天吃过饱饭,你们这群虫子太过分了,用雨淋我,还企图饿死我。”

衣柜上的厄斐尼洛心如止水,心想那场雨还不够大,否则应该把你淋成哑巴。

伊萨罗却只想知道这一晚上夏尔经历了什么,但夏尔显然不需要他思考太多,而是需要他无条件地服从。

“喂我。”青年命令他,“不喂我的话,你就给我滚出去吧。”

这小猫脾气倒是一点也没改,可是伊萨罗偏偏今晚就不想做。

他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夏尔做,因为每一次的性/爱都出自于夏尔的允许,这次虽然也允许了,显然小猫只是为了做而做。

没有灵魂的做,他才不要。

自从把小猫抢回虫族领土之后,他和小猫做的每一回,小猫都是一脸享受,可是看小猫现在的样子,明显是饿急了,他需要的不一定是自己,可能别的雄虫也可以。

伊萨罗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妒意,故意问:“我是谁?”

夏尔感觉到他的拒绝,皱起了眉头,一句话都没说,“你爱谁谁,滚开,再不走我杀了你。”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扯出来,全都扔在伊萨罗身上,然后翻找出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抱在怀里闻味道,眯着眼睛一脸喜欢的样子。

“喜欢这个…”然后他蹲在地上,整个人都躺在这件袍子上,猛吸了一口,“…不喜欢你,讨厌你。”

伊萨罗看着夏尔蜷缩在那件黑色长袍上,像只餍足的猫一样蹭着布料,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那件袍子是他的。

夏尔在闻他的味道。

伊萨罗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缓步走到夏尔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明知故问:“小猫,你在做什么?”

夏尔抬起头,眼神迷蒙,却带着一丝固执:“……好闻。”

伊萨罗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抚上夏尔的发丝:“你喜欢我的味道?”

夏尔点点头,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你的?…或许吧,我喜欢。”

伊萨罗的呼吸一滞,眼神暗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尔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但很快又放弃了,只是固执地重复:“伊萨罗,伊萨罗,伊萨罗。”

伊萨罗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握住夏尔的手,声音有些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夏尔看着他,眼神渐渐聚焦,但很快又蒙上一层水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想要伊萨罗喂我,我快要饿死了。”

伊萨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轻轻抚摸着夏尔的头发,声音温柔:“小猫,能不能就这样一直依赖我?”

衣柜上潜伏的厄斐尼洛骤然紧张起来。

因为伊萨罗走近了衣柜。

厄斐尼洛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心急,既然讨厌夏尔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一定要在夏尔犯傻犯到这么可爱的夜晚追随而来?

厄斐尼洛把全部的怒火都集中在了伊萨罗身上。

夏尔浪,你也跟着浪?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你怎么敢对虫族公敌如此温柔对待?

厄斐尼洛想质问伊萨罗到底打的什么心思,为什么要对夏尔这般仁慈,可他却扪心自问了一句:我又打的什么心思呢?

在这里偷看人家的生活片段,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藏在衣柜堆满尘埃的角落里,只能化作最普通的蚂蚁身,连话都不能说。

趁机杀了夏尔,伪造成伊萨罗的谋杀,不是最优解吗?为什么不杀呢?虫族对待恨的人,不就是应该这么做的吗?

厄斐尼洛不明白自己犹豫什么,可他就是没有动手。

伊萨罗将夏尔连同那件黑色长袍一起抱了起来,夏尔在他怀里显得格外乖顺,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袍子的一角,像是生怕被夺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伊萨罗低头看着他,再三确认,也是抱着逗弄他的心思问:“小猫,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夏尔抬起眼,那双总是锐利的丹凤眼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迷茫和固执地点头。

他一向是个严谨守矩的人,可是每每遇见伊萨罗,却又变得放纵、放/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虫族本身就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伊萨罗更是崇尚自由,迷人而危险,本身就是会把人带入深渊的魔鬼,他已经被他带坏了。

夏尔脑袋一片混乱,唯一那道让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光,就是伊萨罗散发出来的。

伊萨罗抱着夏尔走向床边,轻轻将他放下,夏尔却不肯松手,依旧攥着他的衣领,“骗我?又要走吗?”

伊萨罗单膝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夏尔的脸颊,“今晚我们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夏尔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地等待他的下文。

“看着我,”伊萨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记住是谁在喂饱你,看着我的时候,不要想其他的虫。”

夏尔的眼神渐渐聚焦,似乎终于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他缓缓松开攥着伊萨罗衣领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温柔而悲悯的眼神。

伊萨罗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虫母陛下如果存在,那应该就是这样的,纯情的眼神,冷艳的脸庞,完美的身材,等待雄虫奉献一切的高高在上……他是万虫的主人,是他们的妈妈,是他们的王,是无可替代的梦中婚礼,是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手握无数条锁链的训虫师,他拥有孕育子嗣的孕囊,也拥有虫族的一切。

他是虫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世界上的虫族可以死到只剩下一只,只要有他在,就会繁衍出第二个虫族。

虫族最重要的永远不是雄虫,而是虫母。

衣柜上的厄斐尼洛死死闭着眼睛,关闭了五感,却依旧能感受到房间里逐渐升温的气氛。

他恨这种无力感。

更恨自己竟然会因为夏尔的一个眼神而动摇。

怎么杀?还能杀吗?怎么判?还能判吗?

不,能,能判。

判他死刑,判他远离他的心。

怎么会对犯人动摇了内心的信仰?

怎么能有另一个人,占据原本应该属于虫族虫母的位置?

是他的错,怪他太妩媚,怪他太完美,怪他冷酷而绝情,所以才让别人生出许多恨来。

是不是挖掉他的眼睛,就不会再被左右情绪?

还是说,只要有他存在,虫族就永无宁日?每个雄虫都围着他转,每个雄虫都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嫉妒里……真奇怪,他又不是虫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床榻微微下沉,伊萨罗俯身,将夏尔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他的指尖轻轻挑开夏尔凌乱的衣领,声音低哑:“小猫,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我继续吗?这一夜我都不会停,你哭也没用。”

夏尔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纵容的意味很明显,伊萨罗的眸色陡然加深,他低头,吻住了夏尔的唇。

这一次,不是喂食,不是安抚,而是占有。

衣柜上的厄斐尼洛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复眼,却在看清床上交叠的身影时瞳孔骤缩。

夏尔被伊萨罗牢牢禁锢在怀中,黑色的长袍凌乱地铺展在床上,衬得他的肌肤愈发苍白。

他如同一支绽放的白玫瑰,手指紧紧抓着伊萨罗的肩膀,因为一个亲吻而眼尾泛红,唇瓣微微张开,发出细碎的喘息。

而伊萨罗,这个该死的雄虫…平日里总是温柔优雅的蝶族领主,此刻却像是撕下了伪装,露出骨子里的侵略性。

他的虫翅在身后缓缓展开,将夏尔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领域内,指尖抚过夏尔的腰侧,带起他的一阵战栗。

厄斐尼洛的呼吸一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旁观者。

夏尔不需要他。

从来都不需要。

…厄斐尼洛只好关闭了五感,不去听,也不去看,只能等到天亮再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会发生什么,那绝对、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也想要的蜜虫,在和别的雄虫寻欢。

-

厄斐尼洛在清晨离开,他受不了了。

任何一个蜜虫都无法忍受一整夜的被侵占吧?夏尔,真是个奇人。

浪吧,别浪大了肚子。

浪死了算,等蝴蝶厌弃你了,看你还能去谁的怀抱里。

厄斐尼洛咬牙切齿地想。

_

睡醒了,夏尔也吃饱了,今天依旧是去给银十字军团打工。

疾风团早早就到了特种集训场,夏尔步伐轻快地走在路上,却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冷遇。

所有雄虫看见他都绕开走,夏尔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一个雄虫故意撞到了他的肩膀,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他几句。

“我表哥的身体,你杀的很开心哈?”

夏尔今天早晨起来,差不多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回忆起来了,一句话总结:根本就是没脸见人了。

早知道他饿疯了就发疯,他就坚决不会饿到自己,吃了那么多虫肢还不能饱,还得吃雄虫的…

这都怪肚子里的小蝴蝶,太需要养分了,也许把它打掉就好了。

夏尔心里颓然,表面精神抖擞,回味着这句并不友好的话,回击了一句:“你说这个啊,那都是神官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抱歉,我忘了,虽然我没杀,但我吃了。”

雄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我表哥这辈子都没亲过蜜虫的嘴,没想到他死了居然亲到了!”

夏尔给了他一个智障的眼神,抱起双臂,微微一笑:“我没看错的话,你是蝉族领主的子代对吗?你的虫翅很特别,薄如蝉翼,恕我直言,不太好吃,如果你表哥的脂肪能够再多一些就好了。”

雄虫气得脸色通红,“你你你你!”

夏尔走了,还没把这当回事,但是正式开始训练的时候,这只名叫雷欧的雄虫就开始找他的事。

夏尔站在训练场的中央,准备今日的训练器械,但是周围的雄虫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夏尔没说什么,先点名,但是雷欧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怎么,教官,今天没人给你送吃的了?”

雷欧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雄虫都听得见,“还是说,你打算把我们也吃掉?”

雄虫们大概也听说了昨晚祈福仪式的事,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夏尔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战术手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这么热情吗?那好啊,如果你再废话,我不介意用你加餐。”

雷欧脸色一青,夏尔抬眸看了雷欧一眼,合上点名册,走到雷欧身边对他上下打量,就像食客打量一头待宰的虫,摸着下巴,非常认真地说:“我现在身体虚,非常需要营养,我觉得你就不错,看起来脂肪厚实,骨髓鲜美,吃上三顿不成问题,要试试做我的食物吗?”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雷欧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夏尔的衣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蜜虫,也配在这里耀武扬威?”

夏尔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雷欧的手腕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朋友,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脾气。”

雷欧突然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灼烧,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已经浮现出一道红痕,在虫族厚度3cm的皮肤上看起来赫人可怕,这根本是人力无法掐出来的,但是眼前这个人类做起来却易如反掌。

“我遇到喜欢的人,可以非常纵容,可是如果我遇见了很讨厌的人,我就会用极致的手段,折磨死他,对虫的话,报复加倍,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夏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雷欧被扯皱的衣领,淡淡道:“乖乖的,去站队,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雷欧铁青着脸回到队伍里,脸莫名其妙地红了,周围的雄虫全都噤若寒蝉,没虫敢再出声。

人类蜜虫那双墨色眼眸微微眯起,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面前一排噤若寒蝉的新兵,薄唇吐出的话语却如淬了冰:“接下来的三小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式特训,提起你们的裤腰带,等下别哭着求我饶了你们。”

这时候,训练场的门被推开,艾斯塔统帅走了进来。他的眼神扫过全场,但所有虫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锁定在夏尔身上。

“都磨蹭什么呢?训练现在就开始。”艾斯塔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夏尔少将已经备案过了,今天的内容是器材实战对抗,你们,好好珍惜剩下的半个月吧,集训结束之后,夏尔少将就会离开我们了。”

“是!”

可是叫得响,雄虫们面面相觑,没虫敢动。

艾斯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欧身上:“你,出列。”

雷欧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我吗?统帅,您要不再想想?”

“哪那么多废话?滚过来,你的对手,”艾斯塔缓缓抬起手,指向夏尔,“就是他,打败了他,我提你当上尉。”

训练场一片死寂。

“可以。”夏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我接战。”

他利落大方地脱下了自己的教官服,露出里面的训练服装,纯黑色的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体上,将他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雷欧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但他不敢违抗艾斯塔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黑发黑眸的人类朝他打了个手势:开始了。

雷欧咬了咬牙,猛地朝夏尔冲去,拳头裹挟着劲风直袭夏尔的面门,夏尔连躲都没躲,只是微微侧身,抬手精准地扣住了雷欧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

“太慢了。”夏尔的声音轻飘飘的,话音未落,雷欧的虫翅张开,向后极速撤退,夏尔却已经如黑豹般窜了出去,作战靴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啸叫。

雷欧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彻底占据了他的理智,夏尔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跃起、翻身、占据虫翅上方的空间,极其富有技巧性地扭转着雷欧,雷欧只觉得天旋地转,转眼就被他摔在地上,刚想起身,一只军靴猛地踩在他的胸膛上。

青年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废物一样。

可是雷欧却……可耻的立了。

青年浑然不觉,抬脚后退,冷静地对所有雄虫说:“你们所有雄虫都是废物,如果达不到我的速度,在战场上,只会成为我刀下的虫尸。”

“很遗憾的是,曾经的我只会杀了你们,现在的我不仅会杀了你们,还会吃了你们,所以好好练,争取别成为我的午饭。”

所有雄虫看向夏尔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远离,而是深深的忌惮。

夏尔比虫族还了解虫族,虫子们,尤其是雄性,他们是很慕强的群体,想要征服他们,一是用蜜,二是用战斗力。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杀者。

雷欧狼狈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回了队伍里。

“等等,”夏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雷欧,“你以为污蔑了我,就能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吗?”

他慢悠悠地说:“侮辱教官,我应该怎么罚你?”

雷欧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发抖,盯着夏尔的脸,眸中却有几分侵略,“您说,要怎么办?”

夏尔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条漆黑的训练鞭,鞭梢轻轻点在他的后颈上,像毒蛇吐信般危险,思忖片刻,“用鞭子抽吧,恢复的快一些,你们虫族皮糙肉厚,不怕疼。”

雷欧咬着牙,缓缓抬起脸,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是,不怕疼,只怕输。”

“那么好。挺胸抬头,手背后,看着我,”夏尔冷淡地命令道,“感到屈辱的话,下次不要再输给我,你这个废物。”

啪!

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肩膀上,雷欧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我说的是,抬头,看着我。”夏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让你用这种眼神瞪我,你是想死吗?”

雷欧的呼吸急促,拳头攥得死紧,但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直视夏尔的眼睛。

那双让他觉得漂亮得不像话的丹凤眼,此刻却……好像更漂亮了一些,让他难以呼吸,甚至很想要勾起唇角笑出来。

如果是被夏尔抽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很好,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让我教训你的时候非常有成就感。”

夏尔用鞭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告诉我,你错在哪?”

雷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不该挑衅你的权威,尊敬的教官。”

夏尔点点头:“还有呢?”

雷欧额头上都出汗了,“…不该在训练场上闹事,我扰乱了训练的秩序。”

“还耽误了其他军虫的训练,这确实是你的错。”夏尔轻轻摇头,“不对,还有。”

雷欧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犯了什么错。

夏尔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鞭子猛地抽在他的大腿上:“你最大的错误,是以为我会容忍你的无礼。”

雷欧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次,他不敢再反抗,只能低着头,咬牙承受,“是,是我的错…”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雄虫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站在一旁的艾斯塔——军虫们的直属上级,全程冷眼旁观,甚至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直到夏尔收起鞭子,冷冷地丢下一句“归队吧”,雷欧才如蒙大赦般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退到队伍最后。

训练结束后,艾斯塔走到夏尔身边,低声道:“跟我来。”

夏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跟着他走向了训练场后方的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关上,四周静悄悄,夏尔心平气和地说:“你心疼了?当教官的都是这样教训新兵的,别告诉我你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当新兵的时候,半夜被子被人泼冷水,被逼单挑一群老兵,只因为我打枪少打了一环,被抽鞭子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艾斯塔站在器材室的白窗纱下,静静站着,“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雷欧挑衅你,就该付出代价,更何况,你做得很好,你让他学会了服从,这是连我都很难办到的事。”

艾斯塔看着他,眼神深邃,器材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夏尔突然想起上次在更衣室里没有做完的事,艾斯塔显然也想起来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夏尔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指尖擦过自己的眼角。

“还有半个月,”艾斯塔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就要亲手把你送进法庭。”

夏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艾斯塔却俯身,在夏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要不我带你逃跑吧。”

夏尔很诧异听见这样的话,“跑到哪里?做逃犯吗?”

虽然夏尔就是这样想的,但他不能拉着艾斯塔共沉沦,他们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

艾斯塔察觉到他的拒绝,眸中失落。

然而此时,器材室里响起敲门声,“有虫在吗?没有的话,我们要进来取器材了。”

艾斯塔与夏尔对视一眼,艾斯塔迅速将夏尔拉到一旁的器材架后藏好,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窸窸窣的脚步声,门被缓缓推开。

几只雄虫一边闲聊一边走进来,“听说了吗?雷欧今天在训练场上被夏尔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家伙平时就爱找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说真的,那人类蜜虫看着瘦弱,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躲在暗处的夏尔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艾斯塔则紧绷着身体,警惕地盯着那几只雄虫,生怕他们发现异常。

“哎,你们说,等集训结束夏尔上了法庭,真会被判死刑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器材架后的艾斯塔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夏尔的衣角。

“谁知道呢,不过他杀了那么多雄虫,厄斐尼洛审判长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我倒觉得他挺有意思的,要是能留着他继续当教官就好了。”

“你疯了吧!他可是夏尔,是我们虫族的敌人!”

议论声渐渐远去,那几只雄虫取完器材便离开了,器材室再次恢复寂静,艾斯塔松开夏尔,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得没错,虫族不会轻易放过我。”

夏尔走出器材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从踏入虫族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他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我知道那是必死的结局,但我必须接受,我不能让兰波有一个逃犯哥哥,哪怕死,我也要死的光荣。但比起死,我更想回帝国去,我还有些事没做完,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还没有找到,我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是的,对夏尔这个级别的军官而言,想要了解到当年战场上的细节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知道他的父母死于同一把剑,可是那把剑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否则,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凶手。

“如果厄斐尼洛愿意宽限我的话,我可以办完事后回到虫族来再接受审判,但是很可惜,他不愿意放过我,所以我不妨和你句实话,如果我被判无罪,我会离开虫族,如果我被判死罪,我还是会离开虫族——”

“我帮你。”

夏尔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艾斯塔就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逃跑。”

夏尔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艾斯塔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虫族至高统帅艾斯塔,要帮助一个人类战犯逃跑,背叛我的种族,背叛我的信仰,背叛我一生奋斗努力得来的成就,用所有的一切,换你的心愿一一实现,不计报酬,无怨无悔。”

“你知道吗夏尔,仅仅用物质就能帮你把心愿完成,我觉得特别值得。”

夏尔的瞳孔在昏暗的器材室里骤然收缩,艾斯塔朝他走近,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金属器材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斯塔说:“我从来不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不用怀疑我对你说这句话的初衷是什么,我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如果我像你一样被带到了帝国,我只想杀光所有人类逃跑,不会像你一样吃尽了苦还有这么好的心态。你说你是为了父母想回家,那我也可以为了虫母陛下不顾一切。”

窗外的阳光透过白窗纱洒进来,在艾斯塔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那张向来威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显露出几分疯狂。

夏尔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因为每一字、每一句,都明明白白写着艾斯塔的心甘情愿。

突然,门被踹开,厄斐尼洛冲将进来。

“夏尔真的不在这里吗?我找遍了园区,只剩下这里了。”

军虫洛基和刚被夏尔抽翻了的雷欧挡住他,“不在啊,审判长大人,您要找他干什么?”

厄斐尼洛却说:“我只是有一些新发现,可能与他是否能免刑有关,你们知道最近流行一批新型虫卵胶囊吗?”

洛基摇头,雷欧却点头说:“听说过,我还吃过一粒,吃下去之后我的精神很兴奋,我有点害怕,就没有再吃了。”

厄斐尼洛说:“连你都知道?那我就直说吧,现在银棘要塞、尼歌城、冰海城基地都流通起了这种毒/品,好多人类都吃进去了,真是太残忍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让毒/品流通的,只有一些蛛丝马迹,还有待核查,如果有了解帝国军情的人类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夏尔想要冲出去,可是艾斯塔死死按住了他,用眼神告诉他:别去,这是陷阱,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

夏尔看着他,眼眶泛红:哪怕是陷阱,我也要去,我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人,我不能再失去兰波,再失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厄斐尼洛望着空荡荡的器械室,分明已经闻到小蜜虫身上的蜜味了,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眸中恨意更深:“我本来想今天就回到法庭的,可是梅塞部长告诉我他还有些事没有做完,所以我今晚就住在月蚀邦的庞贝岛,处理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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