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夏尔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本打算出去卸人胳膊的,只好被迫善良。
门外的邻居发出短促的惊叫,随即是肉/体撞上墙壁的闷响。
透过猫眼,夏尔看到白发雄虫单手掐着那人的咽喉将人提起。
雄虫五官冷肃,在月光下越发冷酷,复眼竖瞳,像要杀人。
夏尔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伊萨罗并不是暴虐的雄虫,对于力量一向有自控能力,以他的实力如果爆发起来,虫族没几只不跟着遭殃。
但是这抹异常被他快速地遗忘掉了。
“好室友,”夏尔拉开门,潮湿的发梢甩出水珠。
雪天很冷,他拉了拉浴袍的领口,打了个哆嗦:“在人类世界杀人会很麻烦,给他留一口气吧。”
怀着孕呢,怕冷,快点关门啊。
夏尔心里想催促着。
蝶族领主闻声松手,被掐晕的邻居像破麻袋般滑落在地,虫翅出头,触须乱晃。
“不知道死没死,是个瘾/君子,脖子上有针孔,而且身上有虫族基因。”
也就是瘾/君子这虫化的样子,他们都没注意到门框的上方有一个针眼大小的摄像头。
摄像头另一边连着虫族的直播间。
由于拍摄角度是俯拍,只能看见他们俩的头顶和身体,看不清脸,而且摄像机太小,只能看见画面,听不清声音,过了拐角就照不到了。
伊萨罗抬起眼,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刚洗过澡的小虫母,想说的话全都忘了。
青年还在看热闹似的,衣衫不整的贴着门框站,上身裹着一半浴袍,遮住半截纤细的锁骨,下面是粗略围上的浴巾,半条小腿冻得发抖,看上去是没来得及穿拖鞋就跑过来了。
雪白的脚趾踩在漆黑地砖上,像是一团雪揉碎在乌黑里。
“光着脚乱跑什么。”
伊萨罗用干净的手背轻轻蹭过夏尔的脸颊,指尖还沾着血,嘴唇动了动,一个苛责的字也没有说出口。
夏尔知道他肯定有千言万语想问,赶紧把他拉进屋,关上了门,“外面冷,进来。”
紧接着,夏尔还没等说话,身体就被雄虫抵在玄关墙上。
伊萨罗捧起小虫母的大腿,手指深深嵌在他柔软的腿肉里,严丝合缝地,把他抱在身前。
“……小猫,我好想你。”
伊萨罗喟叹着说,一抬眼,发现其实门这里有两侧进门镜。
伊萨罗看着镜子里的反光。
青年的腿修长又纤细,浴袍之下的黑暗隐秘里,是若隐若现的存在,但他离得这么近,看得一清二楚,连那一条都看见。
是产蜜的地方,雄虫的温柔乡。
伊萨罗的体温陡然滚烫起来,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干这个的。
夏尔想要挣脱开,偏偏雄虫还在耳边咬着字眼说,“小猫乖,别夹这么紧。”
“说什么怪话?”夏尔艰难地说,“你不觉得这里太狭窄了吗?”
“刚好。”雄虫没头没脑地说:“只能站下我们俩,多一只雄虫也站不下。”
夏尔想要推开他,可是伊萨罗的手太热,他刚洗完澡,皮肤清凉,这会被手一握,愈发滚烫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角度,给直播间雄虫的代入感极强。
就好像是他们在抱着大美人一样,特别有体验感。
伊萨罗心不在焉地看着青年的动作,还有他的腿。
青年泛粉的膝盖屈起,细白的腿被迫夹住了雄虫的腰,浴袍都被拽扯开了,窄窄的腰身露在外头,薄韧紧致,充满了温软的弹性。
脖颈汗湿,热气里泛着粉,仿佛热牛奶融化了,将室温蒸得又热又湿,居高临下的艳丽姿态,看得直播间里一阵屏息。
雄虫们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死死盯住眼前画面。
突然就很嫉妒那只雄虫。
能抱着大美人蹭来蹭去,感觉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美人身上的香气和…蜜香……
这不是什么正经直播间,是暗部直播间。
他们自然把夏尔当成了主播,不约而同地想着,如果这小美人是蜜虫就好了……
如果这是虫母陛下就好了……
夏尔挣脱不开,放弃了,只好抓住伊萨罗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很不解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伊萨罗头埋在青年冒着蜜香热气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我的蝴蝶一直跟着你到帝国来的,小猫,我说过,再也不让你走丢。”
夏尔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艰难抬起胳膊,手臂内侧蹭到了他的耳廓:“你怎么不早说?”
伊萨罗的耳朵骤然红起来,握住他腿肉的手更紧,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小猫,告诉我,是我改造你的时候,你就意外转变成了虫母吗?还是你遭遇了什么事情,才变成了虫母?”
伊萨罗声音颤抖,温柔得不行,语气滴水,夏尔听了,心都变得乱起来。
伊萨罗在用费洛蒙勾引他吗……这是在作弊吧?
算了,告诉他实话吧,至少要有一只雄虫,知道他的境遇。
“在到虫族来之前,我和第三代虫母基因融合了。”
伊萨罗怔然地看着他。
青年黑发下的脸颊泛红,表情清冷,看虫的时候,连眼尾都是湿的。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没有温度的。
伊萨罗看着他的眼睛问:“那就是说,你一直在瞒着我?”
夏尔自知失言,但也不想给自己找理由,坦白地说:“是。被你掳走之后,我只想回家,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为了回家不择手段,欺骗你的感情,也不止欺骗了你的感情。”
青年要从他身上跳下来,一扭动就把细腰露了出来,小腹还有一点点肉,弹性软软的。
伊萨罗顺势松开手,把他往床边一拉,青年失去重心,不小心分开双膝把他坐在了床上,伊萨罗的手掌便顺理成章地握住了他的腰,抚摸他肚皮上的肉。
雪白秀丽的面庞浮起薄红,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伊萨罗,哪怕黑发乱糟糟披散在后背,都掩盖不住出色却冷淡的脸。
伊萨罗不再动弹。
他一抬头,顺着夏尔敞开的领口便能一眼望到底。压在身上的双腿笔直雪白,触感温热细腻,紧挨在他的腰侧,像制服敌人似的有力。
夏尔心里没有乱七八糟的。
既然今天说到这,夏尔索性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伊萨罗,我不是你们想象中慈爱有母性的母虫,我不爱虫族,如果帝国与虫族再次发生战争,我仍旧站在人类这一边,不会躲在虫族身后当胆小鬼。”
“我的一生,不会被规则束缚,我爱权力,权力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
“我爱金钱,我爱自由,我爱我自己,我更爱我的人民。”
“我厌恶生育,我不喜欢虫族的幼崽,我也不是你们虫族三宫六院的虫母。”
“我是骗子,哪怕回帝国的契机,也是我骗了一只雄虫。”
“伊萨罗,你恨我吗?”
伊萨罗听见他坦白,第一反应却不是责怪。
他掀开了小虫母的浴袍底,用鼻尖去体贴,低声说:“我恨你不能只骗我一个。”
“可是你能骗这么多雄虫,又没耽误逃跑的计划,说明小猫聪明又果断,不会被私人情绪影响判断,是合格的猫猫指挥官。”
“你应该自私一点,不能把那么多的重担都扛在肩上,虫族的期盼是历史遗留问题,历代虫母都没能完美解决,怎么是你一只小猫能受得住的?”
伊萨罗一边吃着,一边摸着夏尔的头发,一下一下,温柔的要命:“当时那么大的火,我以为你死了,下次想逃跑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帮你,别再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了。”
夏尔没别的话可以说,想吵架的人遇见伊萨罗也一定吵不起来。
只好“嗯”了一声。
看来怀孕这件事,伊萨罗没发现。
理论上来讲,虫母“未成年”时不具备生育能力,但他以26岁的人类身体和虫母融合,意外导致拥有了怀孕能力。
他和伊萨罗的孩子,小蓝。
夏尔的手下意识放在腹部,看着伊萨罗眯起眼睛,吃了个饱。
他不安地挪了挪位置,伊萨罗察觉到他坐着吃力,便呼出一口气,翻身转换了位置。
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腰,让他慢慢躺到床上:“小猫,怎么跑来这种地方?是想从这地方入手吗?”
夏尔点头,推开伊萨罗,把光脑打开,特意删掉了直播界面,把罪犯名单给伊萨罗看:“加文死了,我现在是帝国黑户,没办法回军部去,只能先在这里住下,想办法杀死这群人。”
伊萨罗浏览这些名字,有不少是熟悉的:“你不是最崇尚法律的吗?以暴制暴不是你的风格。”
夏尔说:“人是会变的,我最崇尚和平。如果你一直都在我窗前偷看我的话,你应该知道,德西拉君主来到我银棘要塞的时候,我都会让防护网把他轰下来。”
伊萨罗抿了抿嘴唇,罕见地没接话,他双臂支撑起来,看似转身就要走,夏尔一把给他拉住。
“审判那天,大门口,你给我的解释还没有说完,现在解释。”
伊萨罗背对着他,让夏尔看不清脸,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场,就在青年修长的手指拉扯下,减弱了一分。
碧绿的眸子一低,遮掩似的:
“我…我那时候把你当敌人,所以时时刻刻监视你的行动,这有错吗?”
夏尔目光锋利说:“你在撒谎,你如果真把我当成敌人,不会对我那么仁慈。我猜外面那个躺在地上的瘾/君子现在还没醒。”
伊萨罗眉心一跳,好在夏尔没有为难他,松开了手。
夏尔摸着自己的肚子,慢吞吞坐在床上,“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问你。”
伊萨罗听到夏尔不再追问,反而有点失落,可是他又不能现在追上去一句“我喜欢你”,这有点太傻了。
“你要走吗?”夏尔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30:“为什么这么着急?”
伊萨罗不能告诉他自己正在被监管,只有夜晚时间是自由的,不说的理由也是不想让他担心。
虽然夏尔也不可能担心他。
“我领地里有事,要回去。”
夏尔“唔”了一声,“好。那你明天还来吗?”
伊萨罗眸光瞬间一亮:“白天不行,夜晚可以,差不多还是这个时间,凌晨一点左右来,三点左右走。”
夏尔没说什么,“每晚见面两个小时吗?我知道了。”
伊萨罗望着他的侧脸,纤长的眼睫盖着黑色眼珠,嘴唇还在吐着甜香的热气,还未从刚才喂蜜的状态里出来。
可他那样专注地看着光脑,双腿乖巧叠着,伊萨罗心里万般不舍涌上来。
不知道审判结果会如何,大概率是死亡。
他私自放走了夏尔,滔天罪行,法不容情,罪不容诛。
胸口取走的那根肋骨每到雨雪天就隐隐作痛,虫族多雨,帝国多雪,他时常在痛,这会儿倒不是骨头痛,而是心在痛了。
伊萨罗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说:“不再说点什么吗?”
夏尔看了眼窗子外纷飞的雪,裹了裹浴袍,“我确实有话想问你。”
伊萨罗看着他浴袍下交叠在一起的长腿,漫不经心地:“嗯?”
夏尔问他:“我现在还不会和虫族建立精神链接,只能听见其他虫的心声,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掌握这个能力?”
伊萨罗认真思索,“你可以用我来建立基础链接,我来帮你训练精神力链接的经纬纵度,多建立几次链接,你就会从只能链接我一只,到能链接全体虫族了。”
“该怎么做?”
伊萨罗说:“这需要时间,你刚成年,至少要训练一个月左右。”
夏尔并不知道,做精神网的中心锚点是很痛苦的,别看虫母能够轻轻松松链接其他虫族的精神力,但是在虫母们还没有掌握这项技能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低等种的雄虫来做这个锚点。
为什么要用低等种呢?
一是,高等种不愿意承受这份绵长的痛苦。
二是,这件事有死亡风险,低等种们百分百死亡。
伊萨罗放松自己,走到夏尔面前,主动勾住了夏尔的精神网,对虫母释放了可以侵占的信号。
“来吧,霸占我。”他开玩笑似的说。
夏尔见他语气轻松,便没想太多,跟随本能,进入他的精神力层面。
……
被侵占的滋味并不算好,甚至有些痛。
雄虫要做的,就是抵抗这种痛,持续不断地抵抗,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旦不再清醒,那就是精神力崩溃而死。
在这个时间里,虫母可以全方位探索他的精神力,从而实现彻底熟悉、霸占、操控。
……
夏尔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好奇中。
虫母很喜欢探索雄虫的精神网,这能够满足生物本能,同时也能更了解雄虫,让雄虫成为自己的军队。
伊萨罗嘴唇泛白,望着他的小猫。
小猫闭着眼睛,五官松弛,表情惬意,看样子连鼻尖都要皱起来了。
伊萨罗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舒服的手感,一如既往地柔软,小猫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对他毫不设防。
夏尔就在这只虫族最强战力雄虫的精神海里徜徉,不用训练着自己的阈值,这是一片汪洋的深蓝海洋,也许是虫族最宽阔的一片“海”。
在这片海上泛舟逐浪,事半功倍。
……
夏尔依依不舍地从伊萨罗的精神海里撤出来,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在仅仅2个小时的相会里,比偷情的时间还短。
夏尔还没睁开眼睛,还在喘息,就听见他说:“小骗子,又骗我,在你们人类世界里,初雪的时候不是该亲吻的吗?”
伊萨罗的脸在淡白雪般的长发遮掩下,像是香炉里的灰似的失色,他勾起唇角,轻轻笑着,在青年额边轻轻一吻。
不亲嘴唇,不带情欲。
而后,脚步声快速离去,像是怕被夏尔看见他的脸。
门吱呀一声响,带起一阵风,吹进来一捧清雪。
夏尔的目光抬起来,站起身,大步流星跑到门前,猛地拉开门!
风雪纷飞,哪里还看得见那只蝴蝶的影子?
夏尔看了一会儿大雪,低了低头,关上了门,回屋。
伊萨罗来过,床单就变得湿凉。
完蛋,睡不着了。
夏尔木着脸打开电脑,看来看去不知道看什么,脑子乱乱的,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神清气爽,怪。
但是又不能直播,烦。
但是如果不直播就没有收入。
夏尔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再多赚点钱,或许尝试一下也不赖。
他建立了一个“爱妈妈”论坛账号,ID叫“一只雄虫”。
他不会写小说,也不看泡沫剧,他只会开枯燥的会议,不会讲故事。
但他可以把自己的经历讲述给雄虫们听,再加上艺术加工,没有虫会知道那是真的。
为了读者的代入感,不能以虫母的视角来写,要以雄虫的视角来写。
夏尔点击【开通打赏】功能,想了想,开了一个帖子:
【说件真事,我是被人类炸到双腿截断的雄虫战将,接受强制匹配婚姻,赴约的虫是我虐过的罪犯夏尔,现在他逃跑了,我才知道他就是虫母陛下】
爱妈妈论坛里每天都大量雄虫巡逻,一旦有新帖就路过草草热度。
然而点进这个帖子的雄虫:?!
[疑似雄虫思念虫母陛下疯了,居然开始写意银虫母文了?]
[你谁啊?敢这么编排夏尔少将?就算他是虫母,你也别乱编故事吧?]
[可怜的雄虫,腿都被炸断了,虫母陛下不会爱你的,你尾钩半残,没鸡会的。]
刚发表帖子不可能有很多回帖,夏尔也不在意,把自己的被审查经历更改为强制婚姻经历,拎笔就开写。
【
《残缺》
【本文第一人称,我是主角雄虫的代笔,由真实事件改编,不喜勿喷】
故事开始。
我,维斯卡(化名),第一舰队最年轻的雄虫战将。
如今,我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推入婚姻匹配大厅。
是的,我的双腿,那曾经支撑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双腿,现在只剩下两截包裹在昂贵丝绸中的残肢,更别提虫翅了,早就碎得破破烂烂,和我的心一起。
这一切都拜战争所赐,我恨战争,但我也恨所有嘲笑我的虫。
最恨的那个,应该是夏尔。
三年前,我还是第三舰队的队长,风光无限。
三年后,我输给了人类战神,却升为了第一舰队的队长。
毕竟除我之外,其他虫族都死在了夏尔的枪下,我已经是虫族的大英雄了。
我精神力不稳,常在78-90之间晃,正常值在25以下,我积极治疗,因为我有一个心愿。
我为虫母陛下守身多年,如果不是腿被炸断,我是有机会成为王夫的。
可惜,那场战争后,我彻底丧失了希望。
军部为了补偿我,决定给我匹配一只蜜虫做老婆。
虫族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残缺品”,不是每个虫都像我一样幸运,能拥有一只自己的蜜虫。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每只雄虫都想成为虫母陛下的王夫,拥有蜜虫等于背叛。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双腿残疾,陛下不要我。
好了,我跑题,言归正传。
…
“到了,阁下。”
侍从的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怜悯,我抬头,大厅中央的基因匹配仪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开始吧。”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沙漠里刮过的风。
匹配仪嗡嗡运转,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我盯着那些一寸照片,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场闹剧。
谁会真心喜欢一个残废的雄虫?
就算我是英雄,是第一舰队的队长,可我身为军虫,不如其他雄虫温柔体贴,强硬的态度只会让小蜜虫感到恐惧,更何况我还……
双腿残疾,会失禁,尾钩也半立不立,不会讨小蜜虫喜欢。
投影突然定格,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夏尔。”
我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我的敌人,怎么会是蜜虫呢?
“匹配成功。”机械虫声宣布,“配偶将在三日后抵达。”
我攥紧了轮椅扶手,金属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命运真是讽刺,在我最狼狈的时刻,把曾经伤害过的蜜虫送到我面前。
他会怎么看待今时今日被炸断双腿的我呢?呵呵,一定会狠狠虐待我吧。
…
三日后,我坐在荆棘庄园的主厅里,身着最正式的礼服,尽管下半身盖着毯子,依然掩饰不住残缺的事实。
门铃响起时,我的胃部一阵绞痛。
对,战争后我一直走不出来阴影,我作息不规律,我活该。
“让他进来。”我对管家说。
门开了,一阵清甜的蜜香先飘了进来,然后是他。
他比记忆中更加成熟,黑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却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深沉。
夏尔穿着简单的军装,沉默地望着我。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嘲弄或报复的快意,却只看到平静:“你知道和你结婚的虫是我?”
“当然。”他缓步走近,手指轻抚过我的轮椅扶手,“基因匹配是双向透明的。”
我颤抖的声音问:“那你为什么接受匹配?”
夏尔歪了歪头,紧接着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我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雄虫战将,现在是什么样子,果然很狼狈。”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畔,带着蜂蜜的甜香。
我艰难地移动轮椅,来到他身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夏尔轻易挣脱了我的钳制。
曾经我能单手制服三个人类战士,现在却连一个小蜜虫都抓不住。
我拒绝,却无法阻止他强势地解开我的衣扣,我双腿断掉,我没办法。
“别害羞,”他轻声说,手指划过我胸前的伤疤,“我只在欣赏我的战果。”
我沉默,这些伤痕比起失去双腿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我恨他,但是那时候没有虫族不恨他,对吗?
他可是人类的俘虏。
夏尔的手滑过我的每一寸皮肤,包括那丑陋的残肢,我闭上眼,耻辱感几乎将我淹没。
“你知道吗,”他的手指在我的大腿残端轻轻按压,“医疗中心说,如果有合适的基因捐赠者和足够的资金,神经再生手术成功率有70%,你是有机会治愈的。”
我让他闭嘴,“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该对我负责。”
他笑着说:“所以我们结婚了啊。”
他把我抱上床,这个动作让我想死,然后他躺在了我身边,“结婚当晚,我们就这样睡觉吧,毕竟你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黑暗中,我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以为我会恨祂,可是心在怦怦跳。
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可是我一掀开被子,却发现他的腿在慢慢合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银白色的尾巴。
是虫母陛下!
我看到他尾巴的一刻真的觉得……我完了。
我真的娶到了虫母。
…
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同意和虫母联姻了。
我问他什么会选择我,他说我很养胃,又是有责任心的奶爸蜂族,做第一王夫是最好选择,他要到发情期了,需要一只雄虫在身旁陪伴。
我很难过,这说明他不爱我。
我决定去治疗我自己的尾钩疾病,这很难。
但是等他爱上我的话,我就能和他有一个小宝宝了。
】
夏尔敲下最后一行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本文是小短篇,一篇一篇完结,这是第一部。
之所以选择梅塞的故事,是因为虫族有大量和梅塞相同遭遇的雄虫,写他的故事,最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夏尔喝着水,戴上黑框眼镜,翻看留言。
论坛上的反响比他预期的好得多,虽然大部分评论都在质疑故事真实性,但是这么快就有回馈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实话,太假,虫母陛下怎么会去参与婚姻匹配制度?军部不审查的吗?楼主该不会是从夏尔少将那里得到的灵感吧,没虫发现少将被虐惨,所以这文里也没虫发现虫母被匹配了?]
[疑似雄虫临死前最终幻想,虫母陛下会喜欢你残缺的身体?呵,离婚吧。]
[雄虫身体残缺者不少,据统计,约有43%的雄虫存在不同程度的肢体残缺或器官功能缺失,其中因高强度战斗导致的外伤性残缺占比高达67%,像楼主这么走虫屎运的雄虫根本没有,怎么可能是你的真实经历?]
[夏尔少将不可能原谅我们,虫母陛下也不可能只爱一只雄虫,你能做他的王夫已经很荣幸了,别梦想什么第一王夫,编故事也有个限度。]
留言二三十条,都是质疑。
但…
打赏区已经有了1200星元。
说明雄虫们都是口嫌体正直。
有戏!
-
梅塞正在议员团后台规划新工作,突然间,刚才还叽叽喳喳闲聊个不停的议员们听下来,全都抱着光脑,盯着他看。
梅塞起初没有在意。
直到有只雄虫小心翼翼地问:“主席,您是【一只雄虫】吗?”
梅塞抬起了头,俊俏的一张脸上布满了乌云:“我是。”
雄虫们不约而同,齐齐低头看向他的裤/裆。
梅塞皱眉,心里敏感,握紧轮椅的扶手,险些拍桌,“你们不是雄虫?没有尾钩?”
雄虫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啊,不是的,爱妈妈论坛上有一个写文的,以自述的口吻写虫母小说……要不您看看?”
梅塞阴沉着脸接过光脑,看了一遍,差点怀疑这是自己写的。
又看了看IP,是未知地址,不知道写手是谁。
评论区更是热闹到离谱。
[我蜂了]:楼主醒醒,虫母陛下怎么可能跟你结婚?你尾钩坏掉连脑子也坏了吗?
[你蝶的]:虽然设定离谱,但该死的带感!已打赏,求更新陛下尾巴的细节!
[我好蛾]:作为医疗兵说一句,高位截肢雄虫的尾钩功能确实会受影响,但通过神经再生手术可以恢复60-70%功能,楼主别放弃治疗。
…
梅塞觉得每一句话都是在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类似的雄虫冒出来写故事?
他和夏尔那一晚,如果不是尾钩不行……他被蒙上双眼,可以让夏尔在他身上坐。
梅塞有些落寞,绝望,燥热。
这个写文的就是夏尔吧?还写他们俩的同虫文,这跟对他说腺体痒痒的有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蜜虫说腺体痒痒的,等于雄虫说尾钩痒痒的。
等同于夏尔找操。
雄虫们却喊起来,“快来看,更新了,又更新了!”
梅塞满脑子都是治好病之后要干的事。
敢编排他?
夏尔这行为翻译一下,不操都有点伤感情了。
听见他们喊,犹豫再三,却还是打开爱妈妈论坛,点开刷新,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再更新一些我和夏尔的日常细节。
陛下(在家里我这么称呼他)的伪装非常完美,他参加使用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抑制贴掩盖蜜香,每天准时上下班,甚至去军部的训练新兵。
只有我知道,那看似结实的肌肉其实柔软得不可思议,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毕竟我曾经虐待过他,现在我后悔,我错了,我不是虫。
其实最危险的是发情期。
虫母的发情期比雄虫的发情期强烈十倍,需要大量信息素安抚,那天晚上陛下突然发热,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郁的蜜香。
我知道陛下不想怀孕,所以拖着残疾的身体,艰难地爬到抑制剂存放处。
虽然尾钩半残,但我的雄虫信息素还能分泌一些。
我把抑制剂和我的信息素样本混合,制成应急药剂,陛下喝下后情况好转,但眼神变得很奇怪。
他盯着我的尾钩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你是个健全的雄虫,你会标记我吗?”
我当时差点心脏停跳。
虫母陛下从不接受永久标记,这是常识。
雄虫们可以和虫母交/配,但是只通过甬道的话,就只能让虫母怀孕,能短暂地在虫母身上留下气味标记,但过一会就散了。
永久标记的意思是,是让信息素和虫母的信息素交融,是虫母心甘情愿地被咬住、刺破皮肤、容忍雄虫信息素入侵血液的行为。
只有第一王夫被允许做永久标记。
我知道我身体残缺,我不可能做他的第一王夫。
但他看起来那么认真。
我更是下定决心,要医治好我的尾钩,不做给他丢脸的王夫。
今天就这样吧,我去给夏尔做饭了,他临近发情期,还做直播,很容易饿。
】
梅塞看完了,逐字逐句。
行,夏尔,我现在就去治病。
别让我看见你,草不死你。
[虫母v我50]:今天?做饭?直播?握草草草!现在你们还有联系?陛下在哪里?
[蜂狂]:理智告诉我这是编的,但我的尾钩告诉我快打赏,它现在要去工地当钢钉了。
[今天休息谁打我通讯谁死]:信息素混合抑制剂是可行的,但需要精确配比,最好咨询专业医师,否则尾钩会憋爆。
[专治不孕不育]:楼上醒醒,残缺雄虫的生育率不足5%,而且陛下怎么可能同意生下残缺雄虫的孩子?残缺雄虫做不了王夫,草不了陛下,望周知。
[蝶族必将是第一王夫]:等等,陛下在做直播吗?为什么我没刷到过?
[蜂族必将是第一王夫]:这ID眼熟且欠揍,昨晚是不是在菲利克斯直播间看见过你?
[蛾死我蒜了]:菲利克斯是谁?链接在哪?甩我一个!
[+1,我也要。]
[+1,是蜜虫直播吗?]
[+1,菲利克斯不会就是虫母陛下小号吧?我这就去围观。]
…
…
夏尔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写自己的同虫文,这就是最快的赚钱办法了。
对不起了,梅塞,在全虫族面前曝光你不行的事实,还写了你失禁。
但你不会怪罪我赚钱的,对吧?
在论坛写文,填充自己的真实细节,吸引注意力,然后把流量引到直播间,再在文章里提到自己的生活小细节,互相印证,互相带动。
赚钱,就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夏尔捂着肚子,突然感觉自己很像逃亡的妈妈,没用的父亲们连他有宝宝了都不知道。
他只能怀着一肚子滑溜溜的虫卵,辛苦赚钱养活自己和没出生的宝宝,躲避着雄虫们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