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战争的号角吹响:“你年少的理想还长存吗?”
谜题什么时候最令人着迷?揭晓的前一秒。
可这一秒未免也太长了。
“所以呢?到底是像Xanxus一样强势的男人;还是玩弄权术阴谋的野心家;亦或者外貌平平无奇,空有一身彭格列血统。不管是谁,拜托尽快说出来吧。”
这场舞会已经开了一个半小时,舞池从沸腾到冷清,像是一锅煮开的水在慢慢变冷。
除去稀稀拉拉的来宾还在享受音乐和舞蹈,大多数人退到舞池两边,将面具掀开缝隙饮用香槟。跳舞本就是高强度体力活动,让一群成天辗转在办公室、豪华邮轮与发布会上的大人物连着跳一小时,着实有些难为他们。
“斯库瓦罗,那些记者。”
列维低声说,他在宴会厅一角看到手持摄像机的记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用脚趾想也知道上面多半不是什么好词。
要么说彭格列架子大,要么说下任首领没有时间观念。
放在其它场合他们很愿意看到有人抹黑彭格列十代目,但不包括秋日舞会。
倘若把彭格列比作Xanxus的家,那他必然是个恋家的男人,唯一的区别是普通人面对闯入家中的陌生人会选择报警,而Xanxus会选择把12.7毫米口径的沙漠之/鹰对准那个不知好歹的脑袋。
“如果真是紧急情况,九代目会宣布改天再公布继承者的人选,既然他没讲,就证明事情还在控制之中。可我TMD想不出来,有什么麻烦不能等舞会结束后再解决?”
斯库瓦罗把杯子重重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这款产自奥地利Riedel的香槟杯主打杯壁透亮纤薄,据说能最大程度地散发酒液的香气,可这意味着它极其,非常易碎。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惊呼,斯库瓦罗转头发现一名侍者的手腕血流如注。
“喂!什么破烂玩意,这么不结实!”
斯库瓦罗快步上前,利落地撕掉衬衣一角,用布料牢牢绑住对方手臂内侧的血管。那枚玻璃碎片割破了动脉,看这出血量,如果3分钟内得不到急救,侍者多半要急性休克。
“医疗部的人马上到,你自己压着伤口。”
他边说边习惯性往口袋里摸支票簿,结果摸到一半发现空空如也。才想起来因为总部冻结账户,哪怕他签发支票,银行也会拒绝兑现。
“啧,伤好后去瓦里安总部找我。”
斯库瓦罗就没感受过花钱束手束脚的日子,一想到这种日子是谁带来的,他忍不住又白列维一眼。
“其实您完全没必要对资产这么客气。”
旁边人给斯库瓦罗递了张湿巾,方便他擦干手上的血迹。他抬头看一眼,对方是古巴的家族同盟。古巴和阿美利卡的弗罗里达州隔海相望,白兰伸伸胳膊就能给他俩耳光。
“你什么意思?”
斯库瓦罗松手,看着湿巾轻飘飘落在地面。
“他们是商品不是吗?就像机器人存在阿西莫夫三定律,资产也一样,他们注定要为我们服务,这条定律不会因为您没有道歉或支付补偿金就改变。”
左右九代目不讲话,这些Mafia只能举杯闲聊。一群有钱人汇聚在一起能聊的东西不外乎两样,要么是世界局势,要么是彰显财力。
豪车艺术品,名酒游艇。这些东西已经说腻了,唯独资产还算个新鲜玩意,所以几次三番被提及。
“那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斯库瓦罗冷冷回应。
“这么说也没错,但我们也把扫地机器人和洗碗机视为家里的一份子,如果您不小心踢了它们一脚,肯定不会选择道歉,只会怪这台蠢笨的机器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偏偏挡住去路。”
这位古巴的客人咯咯笑出声。
不是每个人面对庞大的权力都能面不改色,实际无数人只要手握一星半点的权力,内心就会飞速地膨胀。
更遑论是对旁人主掌生杀,说一不二。
这年代养条狗还得顾忌它会不会暴起给主人一口,可辛亚拉出品的资产能心甘情愿地为主人去死。
“先生,你不比任何人高贵,但你的自我认知严重膨胀,十分可笑。”
这句话突兀地插入,打断了谈论与笑声。
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五官掩盖在精致的面具下。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资产也是人,他们有呼吸、感情、身体构造和你我没什么不同,他们当然有资格获得道歉。”
这位不速之客走下台阶,声音宛若瓷器撞击清脆且冰冷。
“辛亚拉里发生的一切很难理解上帝为什么会允许,面对这种不人道的行为,您应该感到羞愧,而不是洋洋得意地站在这里,对一条生命指手画脚。”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导致附近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位于诸多目光的打量下,这位古巴同盟还在勉力维持自身的教养。
“所以,你在同情罪犯喽?”
他试图把立场扭转到另一个方向,站在道德高地审判对方。
“您和罪犯唯一的区别是尚未落网。”
话音刚落,斯库瓦罗闪电般出手,二话不说直取对方的面具。
纲吉迈着轻盈的步子后撤,躲开瓦里安剑帝的攻击。那张珐琅兔面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却盖不住那双清澈的棕色瞳孔。
“代我向Xanxus问好。”他轻声讲。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途径餐车顺走了侍者手中纯银的餐铃,等他来到所有人正前方,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纲吉沐浴在视线中微微欠身,对对坐在最前方的九代目表达歉意。
“很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舞会的主人本就该压轴出场啊。”
九代目缓缓起身,他的话令所有人眼前一亮。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拒绝安保的搀扶,他拄着拐杖走到纲吉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随后,转身面对宾客。
“诸位。”九代目环视周围。
“无论作为彭格列的首领,还是作为行至人生末期的老人,我都深切地感受到,属于我的时代,已然走到了落幕的路口。”
“世界总在变化,家族总要前行,新的事物不断迭代,如今是时候为年轻人让步了。”
所有人都在看九代目身边的人,他身材既不高大,也没有魁梧发达的肌肉。他露在西装外的一节手腕甚至称得上是纤细。
彭格列戒指位于同样纤细的手指上闪闪发光。
“列维。”斯库瓦罗突然开口。
“你想好墓志铭刻什么了吗?”
面对列维一脸茫然的表情,斯库瓦罗磨了磨牙,抬手给对方脑袋上来了个爆栗。
“准备好吧,亡魂索命来了!”
“我很开心,能在今晚向你们介绍如此杰出的后辈。”
九代目微微后退半步,将舞台留给面前人。
纲吉缓缓地抬头,扫视汇聚了上百人的宴会厅。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将事无巨细地传到白兰耳中,又或者他本人就坐在屏幕面前,实时观看着彭格列总部里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而号角会从此刻吹响。
他抬起手,松掉了面具的绳子。
“我叫沢田纲吉。”
他顿了顿。
“或许你们更习惯称呼我为试剂027号。”
咔哒一声脆响,面具径直掉落。
那张脸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白兰,我们的战争至此正式开始。”
死寂无声地席卷室内,三五秒后,大厅陷入了彻底的喧闹。
这锅水重新开始沸腾。
辛亚拉的拍卖会只有Mafia才能参加,那些社会名流起初茫然地看着周遭疯狂的人群,他们叠声询问很快得到回应,当沙漠里的事迹被传唱,所有人听到一亿零一百四十万零一美元的数字,脑袋都嗡一声响。
声波往复,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彭格列居然选了名资产当十代目。
他们疯了吗?
列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人影,觉得凉气从脚底直往上冲,他明白老大为什么不来参加这场舞会了。
而站在他们身边,方才出言不逊的同盟,脸色和石灰一样煞白。
“真厉害啊,不愧是Boss。”
这番开场白可以说是彭格列历代首领最短的发言,可每个字都像块刚淬火的精铁,砸落时带着炽热的火花。令狱寺目眩神迷,他不断鼓掌,直到听到Reborn的冷笑。
“我给他准备了开场白。”Reborn说。
“所以是您让老大那么说的?”刀疤脸的眼睛也闪闪发亮。
“不,我给他准备的开场白,他一个字都没念。”
Reborn磨了磨牙,露出一角森森白齿。
那么关于这份擅作主张,纲吉是这么解释的。
“忘了。”
他没有撒谎,是真的忘了。谁让六道骸突然杀出来,那些繁复的意大利语纲吉原本勉强能记住,被六道骸的暗杀搞得忘了七七八八。
那剩下的一二更没必要说,索性他就自己即兴发挥。
这场宴会造成的地震正在以彭格列为原点,朝着四周迅速发散。所有宾客都在迫不及待地传播这个消息,他们的车辆一辆接一辆离开总部的停车场,宛若利箭奔向四面八方。
“你这样开场,彭格列的高层不会太满意。”
“为什么,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软弱?不过无所谓,我对他们也不是很满意。”
纲吉站在落地窗前,璀璨的光线在他眼中如火焰般折射。
“Bravo,这样终于有个首领的样子了,可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Reborn看向大门入口,那里停着一辆加长的宾利车,负责运输五名特殊又不请自来的客人,六道骸上车前,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如果开场白被你忘得七七八八,那你还记得新闻发言稿吗?”
……
哈?
纲吉呆滞地转过头,他心里跳动的火苗被Reborn一捧冷水盖个稀碎。
他完全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事实上,做完自我介绍,他没理沸腾的人群。先是把九代目送回房间,然后去看了眼弗兰——这是玛蒙套来的名字。
他想着毕竟今晚只是宣告会,又不是没有继承仪式,况且那帮人想问他什么大概都能猜到。不外乎和辛亚拉,选拔季,资产拍卖相关。
这些他根本没必要对陌生人解释。
但是,但是!
他完全把采访忘了!
“刚刚得知的消息,记者已经走了。”
Reborn耸耸肩。
“我已经能想到明天的意大利日报会怎么编排你了:自大、目中无人、没有时间观念的Mafia预备十代目对杰索集团狂妄地发起挑战。他试图破坏和平,共情罪犯,彭格列倘若被他掌管必定消亡巴拉巴拉……”
山本皱起眉,他今晚被发配到花园去巡逻外场,很多事情支援并不及时。
“不能反向贿赂记者吗?彭格列不该缺这点钱。”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打算吃两家饭的。”
Reborn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能讽刺山本的机会。
“记者又不是傻子,他们的武力值远不如山本,临场反水等于大难临头。”
“对方凭什么豁出生命,献祭职业生涯来帮助你?”
他们尚未讨论出结果,总部的听差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递到纲吉面前,说是来访的记者留给他的。
纲吉茫然地拆开,从里面掉出一张便笺。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年少的理想还长存吗?”
落款——迈尔斯.阿普舍
第二天,大名鼎鼎的意大利日报,对彭格列总部这场宴会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