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下魅影:辛亚拉的地下,蛰伏的鬼影。
一只蝴蝶落入蛛网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挣扎。
纲吉的心脏仿佛坐了过山车,他流露出的恐惧显然取悦到了面前的男人。
“你是觉得我记不住你的脸。”
Reborn另一只手向上,一把掀开少年的警帽。
“还是觉得你的身高足以入选狱警这一职业?”典狱长大人低声笑道。
我是想说人总不能倒霉到这种地步,纲吉想辩解,没等说话嘴唇就被Reborn捂住了。
“在辛亚拉越狱,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今晚的囚室是回不成了。
这位典狱长笑容冷漠又挑剔,狱警推来一把铁质的电击椅,不由分说把纲吉绑上去。Reborn推着他,沿着地上的指引,走进辛亚拉的黑暗。
“有时候,审讯也是一种艺术。”
他们经过一条幽深的长廊,墙壁上挂满了电影里才见过的刑具:铁钩、钢刺、夹板、电击仪……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铁锈,每一缕空气都夹杂着亡灵的哀嚎。
Reborn显然对它们非常熟悉。
“你想被电击,浑身上下冒出蛋白质被烤焦的糊味。”手指划过少年头顶,像是在丈量电击头盔的尺寸。
“还是想手指被压到血肉模糊,能看见森白骨茬。”Reborn托起纲吉指节,挑剔地打量着他的指甲。
能都不要吗?纲吉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都不喜欢?好吧,那我们再选选。”Reborn叹息着说。
最后他停在一把带着钢刺的长鞭面前,把它从墙上摘下来。鞭子上布满了暗红色血痕,鞭稍的倒刺狰狞可怖。
用鞭子握把拍了拍猎物的脸颊,Reborn满意地看到少年瑟缩的神情。他去掉纲吉身上的束缚,恢复他讲话的权力,而后拎着那条鞭子坐在对面。
“你本该在第二天被枪决。”典狱长大人面带微笑。
“但是优等生总该有一些特权。”
优等生?谁?他吗?纲吉心想从小到大自己都和这个词沾不上边。然而涉及小命,他当然不会反驳Reborn的话。
“我真的没想越狱。”纲吉举起双手,尽可能离那卷鞭子远一点。
“我知道,毕竟辛亚拉的大门又不开在我办公室里。”Reborn笑容不改。
“我现在全部交代能争取宽大处理吗?”
“那要看你交代得有多详细,到底有没有说假话了。”Reborn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心灵,手边鞭子蠢蠢欲动。但凡少年有半点撒谎,布满倒刺的鞭梢都将和他来个亲密接触。
没再犹豫,纲吉把整个计划,从动机到如何落地,再到具体实施,宛若倒豆子和Reborn讲了一遍。唯独有一件事避及不谈。
自己能看透试炼的伪装。
这是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凭仗。直觉告诉纲吉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Reborn在聆听过程中保持安静,他目光没放在少年身上,而是略微垂着眼睛,漫不经心打量着地面。
这并不会让少年感到放松。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眼前人第一天拜访辛亚拉时,一枪爆头B区的犯人。当时Reborn也是这样一种无所谓的表情。
“说完了?”Reborn突然抬头问。
纲吉点点头,他快把人生从里到外抖搂干净。努力控制目光不要瞟向Reborn手中的鞭子。
“怕它?”典狱长大人手腕一抖,鞭梢猛地抽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爆响。
“你或许不了解这种鞭子的威力,被它抽死的尸体,身上的肉会颤颤巍巍地挂在骨架上,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Reborn的目光在纲吉身上巡回,像是在挑选下手的地方。
“怎么这样…不是说会宽松处理吗?”少年崩溃地大喊。
“我也说了是‘考虑’宽松处理。”
正当纲吉以为自己绞尽脑汁也难逃噩运,小命就此葬送在典狱长手中,电话响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审讯室墙上有台老式电话,此刻它正发出刺耳的噪音,Reborn目光不着痕迹滑过话筒,他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转而推着坐有纲吉的椅子沿着地上的轨道缓缓前行。
“我们要去哪……?”
“你不会以为夜闯行政楼、假扮狱警、偷看违禁资料后还能全身而退?”Reborn平静地说。
“所,所以呢?”
“所以比起用鞭子刮花你这张脸,还是送你二十四小时禁闭吧。”Reborn弯腰,怜悯地摸了摸纲吉的脸颊。
“告诉我,boy,你应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出来就疯掉的,对吧?”
禁闭室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下一秒,纲吉陷入绝对黑暗中。他的精神过于紧绷慌张,以至于没发现身侧一抹绿意跟着溜入房间。
看着大门彻底关死,电话另一头的人耐心也已经濒临极限,Reborn才不紧不慢接起话筒,刚凑到耳边,质问声随之响起。
“试剂27号在你那里?”
“很少看你这么着急,威尔帝。”Reborn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过你的情报真是灵通啊,短短十几分钟,他失踪的消息就传到地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威尔帝看了眼身边明显心神不宁的某头猎犬。
自打狱寺隼人在今晚试炼名单上看到熟悉的数字,就推开所有事务一心一意盯着摄像。又因为看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变得越来越焦躁。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威尔帝示意剩余试炼由助手暂时主持。应付这个男人,他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
“所以?”
“所以我需要27号试剂完好无损、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威尔帝语气也冷了下来。面对科学他向来斤斤计较。
“Reborn,我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过来,都不能干涉我的项目。你负责辛亚拉的白天,我掌管辛亚拉的夜晚,这很合理,也很公平。”
“感谢你动物一样的圈画地盘理论。”典狱长嗤笑一声。
“不过你找错谈判对象了。”Reborn以这句话作为总结挂断电话。最后看一眼禁闭室的方向,转身离开。
伴随着铁门门轴摩擦的声音,走廊恢复了往常的死寂。只剩淡绿色的雾气,肆无忌惮地笼罩监狱各个角落。
黑,这是纲吉第一个感受。
潮湿,这是脑海中第二个念头。
很难想象新墨西哥洲这样干燥的地方,能听见墙角渗水的声音。水珠单调又重复地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回音。
Reborn没把纲吉绑在椅子上,但即便如此他也死死抓住椅子把手不肯离开。
倘若说禁闭室对其他囚犯造成百分百的真实伤害,那么在纲吉身上就能打出百分之两百的暴击。因为在他诸多惧怕的事物里,有两样遥遥领先。
一是怕黑,二是怕鬼。
黑暗代表未知,鬼怪则是未知的一种。
日本本就盛产灵异鬼怪传说,上到贞子伽椰子等无解存在,下到裂口女晴天娃娃等都市怪谈。然而不管是哪种灵异,死亡条件重合最多次的就两点。
要么身处黑暗,要么孤身一人。
很好,纲吉当下处境是标准的灵异片受害人。
如果说c区的黑暗是缺少光线的昏沉。那么禁闭室的黑暗就是虚无。
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
无形黑暗在纲吉脑海里演化出有形的场景。要么是被Reborn抽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要么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鬼怪幽魂。
禁闭室不存在时间观念,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身体酸痛,他不得不稍微舒展四肢。
一伸手不要紧,右手手背擦过一片冰凉滑腻。
他还未反应过来前,那东西迅速离开,在地面快速爬行带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什么鬼东西!”
咣当!纲吉猛地站起来,并且不小心踢翻了椅子。他惊恐地东张西望,意识到禁闭室里还有某种生物和他共处一室。
回忆起指尖黏滑的触感,那是蛇吗?
“你……你别过来啊!”
少年靠在墙上,警惕心提到最高。问题是这生物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下一秒,某只小东西从天而降,柔软的舌头舔一口少年的耳侧,四只小爪子不断扒拉着衣领,尾巴一甩一甩发出细碎的响动。
纲吉瞬间甩头,手肘一矮撞上了墙壁。
清脆的撞击声带起层层叠叠的回音,身后的触感光滑冰冷,非常熟悉。他愣住了,手指不敢置信地摸索。
电梯?禁闭室里有一台电梯??
这太不可思议了。在纲吉认知里所有电梯都和试炼有关,方便资产和追击者围剿试剂。开在禁闭室内的电梯意义何在?来不及细想,身上的生物又有到处乱爬的趋势。
纲吉用力一甩手,听见软体动物啪嗒掉在地面,手指在触摸屏上狂按。这台电梯或许很少运行,上来时电梯厢和缆绳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但不管怎么说,在那只生物冲过来前。纲吉一头扎了进去,抬手关上电梯大门。
借着电梯厢昏黄的灯光,他似乎看到一只浑身翠绿的蜥蜴一闪而过,飞快地爬进黑暗里。
——
在辛亚拉坐电梯,结果堪比开盲盒。
你有可能误入凶杀案现场,有可能走进充满白大褂的实验室,还可能……等等!这里怎么会有湖啊!
这台电梯的下行时间非常久,久到让纲吉怀疑它的目的地是地心。失重感持续了三四分钟,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量潮湿的水汽将纲吉团团包裹。
他抬腿迈出去,踩进一片浅浅的水洼。
“居然是地下水吗?”环顾四周,他发出了惊叹。
整个辛亚拉监狱依靠废弃矿区建造,他当下就位于一个开凿过的矿洞中。地下暗河在岩柱间汇聚。最终形成一面湖泊。
湖面弥漫着大量水汽,纲吉身上的衣服用不了多久就被打湿。墙壁照明灯可见度只有一米,剩余一切都被雾气埋没。
神秘、安静。
辛亚拉还有这样的地方?
纲吉搓了搓发冷的手臂,动作在空气里留下肉眼可见的轨迹,雾气被驱散,稍后又重新聚拢。
但不管怎么说,比禁闭室好多了。
起码这里没鬼。
纲吉嘟囔一声,找个凸起的石头坐下,他打算在这呆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通过电梯重返禁闭室。
……
人在无聊时就会干出一些蠢事,比如发呆、胡思乱想、打水漂……
你看,这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湖,湖边还有细碎的扁平石子。你怎么能忍住不拿起来几个,往水里丢一丢呢?
纲吉确实这么干了。
他把湖面想象成Reborn,又或者西蒙.皮科尔的脸,小石头一个接一个往里面扔,看着波纹缓缓荡开,假想自己在辛亚拉大获全胜。
“让你栽赃我杀人”“让你关我禁闭”“让……”
咚!不是石头入水的哗啦声,纲吉停手,他意识到自己砸到了什么东西。
石头砸入水面会荡起层层涟漪,然而湖面没有逐渐平静。在视线尽头,涟漪由远及近,周遭雾气像是被吸引,开始疯狂旋转。
是鱼吗?纲吉知道有些鱼类就生活在地下暗流里。他不由得俯下身,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涟漪中央冒起了细小气泡,还有一团深色乌云弥漫开来。似乎确实有东西在游动。
纲吉单手把住石头,试探着往里捞了一把。
他愣了,因为那团靛青色阴影并不是摇曳的水草,它的触感非常诡异,柔顺而光滑,更像是……头发?
目光下移。
水下一双异色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
下一刻,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直取纲吉喉咙。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他本应该躲不开。然而他脚下的土层因为长时间踩踏而松动,导致身体一个踉跄,恰巧同那只手擦肩而过。
少年惊叫一声迅速后退好几步。
湖水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
“哦呀,怎么是你。”鬼魅轻声低语。
纲吉听到这话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您认识我?”
对方并没有回答,那只苍白的手臂前伸,手掌倾斜间几枚扁平的小石头滑落,纷纷掉入水中。
“乱丢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人影慢慢道。
“非常抱歉!我没注意到这里有人在!”纲吉的注意力被转移,他立刻道歉,可人影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kufufu,贸然闯入我的地盘,还试图打扰我的安眠,真是没有礼貌的客人啊。”
无处不在的雾气有意无意地向纲吉身边汇聚,它们变化着形状,被少年吸入鼻腔。周遭照明灯闪了闪,光线暗了下来。
“倘若你真想道歉,起码要走过来面对面说才算有诚意。”
走,走过去吗?纲吉瞪大眼睛,他看不见对方的面容,但对那只苍白的手心有余悸。望着摇曳的黑色水面,恐惧牢牢攥住了他的心神。
“那个,要不还是下次?”他僵硬地哈哈笑两声,转身就跑,然而雾气实在太浓,压根找不到电梯的位置。兜兜转转一圈后居然又绕回了原地。
这次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少年得见这位的真容。
那是个身着囚服的长发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毫无血色,一双异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纲吉。血色瞳孔中,数字六在缓慢地旋转。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浑身散发阴森寒气,连影子也没有。
所有描述,都非常符合纲吉对某种存在的刻板印象。
“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纲吉的牙齿直打颤。
“你说呢?”无处不在的低语涌入耳中,少年最终腿一软跌倒在地。
不用张口,他心中已有答案。
太倒霉了,他在心里无声尖叫,好不容易从Reborn那死里逃生,又被直接关入辛亚拉最恐怖的禁闭室;在禁闭室内被神秘生物骚扰到处逃窜,又一脚踏入鬼怪亡魂的领域。
纲吉已经把面前存在开除了人籍。
“您可不可以不杀我?”他问。
“当然不行。”少年的请求遭遇干脆利落的拒绝。他们交谈过程中,周遭浓雾如有实体,把旁边朦胧的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水分太多,纲吉感到些许呼吸困难。
幽灵先生眯起了眼睛。
“kufufu,你是想站在那被我诅咒,还是走过来让我把你掐死?温馨提示,后者没有痛苦。”
我就没有活下来这个选项吗?
纲吉当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呆在原地和幽灵僵持,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他还好好地活着,幽灵也始终站在那,没有挪过位置。
嗯?没有挪过位置?
纲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亡灵从现身开始就始终站在那,一步也没有前进。
这年头,鬼的耐心这么好吗?
克服心理恐惧,纲吉目光巡游一圈,他看到水下粗长宛若蟒蛇的影子。这影子一直延伸到岸边,就拴在旁边的石头上。
好像是锁链?
纲吉大着胆子伸手去扯,他听见了金属摇动的碰撞音,还有面前鬼影的闷哼。
雾气彻底散去,他第一次看见了矿洞的全貌。
七条巨大的锁链由岸边延伸,分别固定住鬼魂的四肢、脚踝与脖子。锁链末端的倒刺,因为纲吉的拉扯,一丝血迹从对方手腕上流下。
简直像是传说中,被层层封印锁在地下的恶魔。
但不管是胸口的微弱起伏、还是蜿蜒而下的鲜红血液,都标志着眼前男人并非鬼魂,而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是谁把你关在这的……”纲吉喃喃自语。
眼看自己的伪装被识破,男人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没能哄骗少年双手奉上性命,他对此有些遗憾。
“这和你无关。”
纲吉还注意到头顶岩壁上布满无数个形状规则的圆孔,机器运作的蜂鸣声隐隐传来,将湖面上本就稀薄的雾气抽走,沿着孔洞输送到未知的地方。
雾气每抽走一分,男人精神就萎靡一些。不仅如此,当发现榨不出更多的雾气,湖水下的锁链接连亮起了微光,它们仿佛有生命,缓缓卷上男人的身体。
缠绕,挤压,雾气自身体中散逸,随之迅速被机器抽走。
本就微弱的生命迹象在快速消失,男人单膝跪在水里剧烈地喘息。
“稍等一下先生!我这就来帮您!”
眼看对方要被活活勒死,纲吉快走两步下水,握住锁链的末端试图往回扯。手掌乍一接触链条,有什么东西顺着链接涌入脑子。
淡绿色的雾气、安静死寂的溶洞、堆积成山的尸体。这些破碎片段令纲吉头疼。而在诸多记忆里,他听见一个声音。
“试剂69号,六道骸收容完毕,启动引擎。”
身穿囚服的异瞳男人被放置矿洞中央,随后就是长久的、熟悉的,静默的白光。
锁链居然真的在纲吉手中停止了缠绕。没了压迫,稀薄的雾气重新聚拢,几分钟后湖面再次被雾气笼罩。
“kufufu,你的帮助真是让我作呕啊。”鬼魅,亦或者六道骸,他站在水中轻声说。
雾气自左右分开,熟悉的电梯出现在视线尽头。
“无礼的客人,你该离开了。”
留下这句话,男人的身影隐没在漆黑的水流中。
“六道骸,骸?请等等!我有事情想问你。”关于那道白光,还关于辛亚拉的淡绿色雾气是否和六道骸有关。
纲吉的呼唤没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禁闭时间差不多结束,再待下去多半会被狱警抓个现行,万般无奈下,他只得踏上返程的电梯。
大门重新打开,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对方的名字。
六道骸,仅仅是念出来都充满了阴暗与不详。令人联想到地狱与尸体。
当下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来开门的狱警还带着担架,看着纲吉能自如行走,身上没外伤,精神状态一切正常后瞪大了眼睛。
Reborn站在他们身后,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卷了卷鬓角。
“下次见。”他对纲吉说。
最好别。
纲吉精疲力尽地返回C区,监狱里的消息流通速度很快,他恰巧赶上早上的点名,每个犯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疑惑这小子进了地狱怎么还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没心情理会这些,他闷头走回囚室,打算和朋友们聊聊昨晚的经历。
可是当他抵达牢房,发现迈尔斯与蓝波站在囚室一侧。原本空荡荡的上铺现在多了床垫与被子。
“hi,初次见面,纲吉。”
“我是你的新室友。”
白发男人靠在栏杆上,他笑眯眯地说。
————————!!————————
打字机今天真的忙到起飞了,等会可能来修修错字。天哪今天就睡了不到四小时……参加婚礼真的好累好累。
挨个啵啵,我先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