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无限篇(29)
似乎是将齐疏月完全“藏”起来这件事带来了些许安全感,观野现在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毕竟作为男朋友,没保护好齐疏月已经够糟糕了,总不能再让小月担心自己了。
齐疏月身上被打湿了,容易着凉。观野闷不吭声地弄出来了热水和浴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进空间里的。
又找出齐疏月平日穿的一套睡衣套装,从内裤到单薄外套都准备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紧接着就是帮齐疏月沐浴。
通常在没被做昏头、还清醒着的时候,齐疏月绝对是“自力更生”的。主要是和观野一起洗的话,非常容易进行一些危险的擦枪走火行动,到最后皮肤可能都有些被水泡皱了还没结束,对肾脏实在有些不太友好。
因此这会观野表现出帮忙的意图,齐疏月也很乖地任由观野摆动着自己没什么力气的肢体。心里想的是……是不是要做一下?那这个算不算make-up sex啊……
齐疏月不太喜欢类似的性爱方式,倒不是说粗不粗暴的区别,只是觉得这样很多时候是在掩盖矛盾,等到某个时机,可能就会一气爆发出来。
不喜欢这样。
但现在如果能让观野安心一点的话……齐疏月觉得这也是自己作为恋人,应当给予的安抚和责任。
齐疏月浸泡在温水当中,湿润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皙白光滑的小臂上滑落。一截清癯的手腕皮肤雪白,甚至隐约可见白得接近透明的皮肤底下蜿蜒的青筋。
少年唇红肤白,身上的每一处都透露着分外煽情的、吸引人视线的美丽。
齐疏月轻轻地牵住了观野的手,那双淡茶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有些无辜地望着观野,将观野的手往关键的位置带了带。
就算看上去仍很含蓄,但这已经是对齐疏月而言,非常大胆的行为了。
观野也的确因为这动作,身形略微僵硬了下。
他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因为情绪翻涌而泛出的淡红色,呼吸好像急促灼热了些,但这并不妨碍观野接下来的举动。
他很小心翼翼地帮齐疏月快速清洗了一遍,动作温柔细致地像是某种事后清理。但这其中又不带有任何旖旎元素,简直比他们正式确认关系之前还要君子和端正。
齐疏月睁着那双几乎含着雾气的眼睛,有点怔怔。
观野很仔细,但动作很快。他飞速地将齐疏月身体上的水汽都擦拭干净后,便给他套上了那套舒适柔软的深绿色睡衣,然后一气将齐疏月抱到了床上。
齐疏月:“??”等等,这床是哪里来的?
观野很神通广大地从空间中掏出来的这张床铺十分柔软,丝绸的四件套让人陷落其中。几乎沾上没几秒,就让齐疏月生出了些许困意来。
齐疏月也的确很疲惫,沐浴过后微微泛粉的皮肤让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种无攻击性的柔软。
但那股不解,还是让他强撑着没立即陷落睡乡当中。齐疏月强行坐起了身,让自己清醒点,有些迷惑地望向观野,声音都还十分含糊,“是,要睡吗?”
观野:“你需要休息。”
齐疏月顿了顿,因反应有些迟钝,还是下意识开口。
“可是外面的任务者……”
观野本来是想等齐疏月好好休息之后,再来继续这个议题。但是这会实在是再寡言不下去了,哑巴都能被逼得开口说话。
那双黑眸紧盯着齐疏月,简直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凶兽一般。
但对于齐疏月而言,观野当然是不需要警惕的。
于是在下一瞬间,观野便抱住了他一截腰身。身体蜷缩起来,像是弓身埋入他怀中的某种巨型野兽一般,面颊平静地贴在了齐疏月略微单薄的胸膛上。
随后又下移到齐疏月柔软的腹部,狠狠地,埋在其中吸了一口。
“……?”
齐疏月仍然茫然,但还是伸手抱住了观野,很有种包容一切的宽容,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被当成某种镇定剂被狠吸了一通。
“观野?”
“我不在乎那些人。”观野忽然开口,“如果你愿意救他们,我会竭尽全力,如你所愿。但是小月,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你对我更重要。”
我只在乎你。
那是相当炙热的、浓烈的情感。
看上去很少出现在观野这样常年面无表情,十分冷酷的人身上。但齐疏月其实已经触碰过很多次了……观野的情感。
这让齐疏月的目光也温和下来。他抱着观野,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所以才为你的爱意而动容。
观野:“我不想翻旧账,但你记不记得在我的小世界当中——”
观野的声音猝然中止,他调整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齐疏月,我害怕你受伤。”
齐疏月哑然,因观野的难过,他心底也像生出了些许失落来,同在阴雨天中的潮湿,声音有些喑哑:“对不起。”
“小月,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观野说,“而且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很勇敢,善良,承担所有人的期待。”
所以他才这样难过。因为齐疏月从没有做错,是自己没保护好他,在齐疏月需要自己的时候缺位。
似乎一次次,都是这样。
观野并没有把这些情绪说出口,但齐疏月却仿佛察觉到了。
他更深地弯下腰,怀抱贴紧了观野,柔软冰凉的银发落在观野的面颊上,像是笼罩下来的圣光。
“你也没有做错。”齐疏月说,“观野,是因为有你,我才敢做这些事。”
“我一直都很庆幸——”冰凉的吻,似乎落在了观野的发顶上。
齐疏月会用手指触摸他人的发,给予赐福,给予治愈。但他的唇却只会亲吻一个人,全部的偏爱也都给了观野。
“有你在我身边。”
“暂时离开也没关系,因为我相信,我知道你会一次次地来找我。”
哪怕跨越无数个升起又陨落的小世界,从一个初生的意识位面,徒手爬到发展局……齐疏月这会觉得又有点好笑,又说不出的心软。也知晓了观野的不安从何而来。
他们的相遇和相聚,都……太不容易了。
只能用时间去融化观野的不安。
齐疏月甘之如饴。
观野的心像是被浸泡在蜂蜜水当中,满满当当,是甜蜜的滋味,又拉扯出无数黏稠不断的情绪来。
紧拥着齐疏月,他才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神爱世人。
但是——
观野哑着声音问他:“齐疏月,为我自私一点吧。”
你要多想想我。
我要做你的私心,私欲,私情。
冰凉细腻的指尖,落在观野的面颊上。
在他的唇角边微微上扯,做出一个很稚气的,让观野微笑的举动来。
“——好。”
*
观野勉强算是被哄好了。
齐疏月陷在丝绒被中,闭上眼。他银色的发披散开来,像是沉静的睡美人。
观野不睡,就盯着他休息。
然后发现齐疏月虽然努力合着眼了,但还是微微蹙眉的模样。
观野的手指抚过齐疏月的眉心,半晌还是叹息一声,知晓齐疏月在担心什么。于是外出了一趟,往能力屏障外扔了点道具。
那些基本是观野放在库存底层的净化类道具,在无限流世界里算是最罕见珍稀的道具类型。
直接去除诅咒恐怕有些困难,但只用作镇痛安神是很够用的,甚至都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他扔完道具,没有要和外面那些任务者沟通的意思。回去就急着抱老婆,顺便论功行赏,讨要奖励。
“不用再管他们。”观野知晓齐疏月大概还惦念着那些人,语气十分平静,眼睛眨也不眨地道,“在这么多助力下他们还应付不来外面的厉鬼的话,那直接蠢死算了。”
非常辛辣,毫不留情的评价。
不过观野说的,也的确是对的——单指不至于应付不来那些厉鬼这段。
只是被隔绝的屋落外,气氛还是相当沉重凝滞,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没办法,他们实在很难不羞愧。
被观野点出来后,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一想到他们分明恨不得将齐疏月奉为神明,但连齐疏月的不适都未曾注意到分毫,让人消耗至此,一时间心中羞愧欲绝。
观野带着齐疏月离开。他们其实是很想去探听一下现在齐疏月的现状的——有太多的问题和关切都堵在了心底,郁结难解,说是五内俱焚也没错。
和先前外因上导致的疼痛而痛苦并不相同,这会完全是内心焦灼至此。
偏偏还只能在屋舍外急得和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想不到怎么进去。
又或者想不到进入之后,又能说些什么,实在是太没脸了——
观野将道具扔出来的时候,有人反应极快地接住了道具,心中更极度紧张起来,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在期期艾艾想道歉又或是询问齐疏月现状的时候,结界已经在下一秒就关上了,没留下一星半点的沟通时间。
事已至此,任务者们都只能唾一声当时鬼迷心窍了,煎熬过了接下来相当艰难的几个小时。
齐疏月感觉自己只是一闭眼的时间,已经睡过一夜了。
齐疏月:“……”
在这样显然位于大决战的关键时期,居然硬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齐疏月无声叹气,这会是真歇不下去了。他在床上往旁边一滚,就撞进了观野的怀里,催促道:“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