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灵异篇(15)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讳疾 2898 2026-06-11 09:22:06

江连西已经死了。

这是可以料想到的,毕竟耗在破解鬼域上用的时间太长,而杨程云在见到江连西的那瞬间,就已经注定不会放过他了——但是现场的诡异程度,还是稍有些在料想之外。

江连西可以说是被活生生打死的、他的衣着完整,并无明显的创伤伤口,只是身上浮现出大块的暗紫色钝性挫伤,其中头部、眼眶和卷起的衣摆之下的腹部上,都能见到大面积出血后的痕迹。

鼻骨塌陷流血,口唇破损,皮肤大片肿胀,都足以看出他是在生前持续遭遇暴力殴打致死的。

但是诡异的点在于,江连西的拳头上,沾染着大片猩红的血迹。

如果能进行专业的法医检测的话,大概率还能发现拳头的轮廓和他身上的很多伤口都能对应上。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处,江连西是被自己硬生生、一拳一拳下手打死的。

这几乎是反人性的,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能对自己下如此的毒手,但是被鬼上身的人,就说不定了。

总归现场的场面不算血腥,但实在有股令人汗毛直耸的冷意。

江连西还瞪大着眼,灰白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空气中的某处,肢体也被诡异地弯折成活人很难扳成的形态,让人第一眼就能察觉到某种可怖的邪异。

这样的画面,还是最好别让齐疏月看见得好,免得晚上会做噩梦。观野想。

实在是今天齐疏月受的惊吓太多,哭得也太多,观野不想让齐疏月再伤心害怕了。

总之齐疏月的眼睛被宽大的掌心牢牢地捂住了,掌心当中的热意熨烫在那一片皮肤上。

齐疏月先是有些茫然。但听观野在和他说“别看”这样的话,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了。

江连西出事了,眼前大概就是他的尸体。

齐疏月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他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

观野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尸体,同时也给江连西尸身上贴上了符咒,以免他尸变和成为厉鬼。

至于其他两人——

观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到二人,说不定也能碰见杨程云。

杨程云驱使厉鬼害人——不论他害得是不是恶人,属于人世间的身体,都已被鬼域异化了。

顺着罗盘指引,观野带着齐疏月,又来到了别墅当中鬼气最浓郁的地点。

二层,客房处。

君艾的房门依旧保持着敞开的状态,看上去与白日别无二致,但观野却微微皱了下眉。

齐疏月对于这方面的灵识颇为敏感,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凑到观野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君艾的尸体不见了。”观野道。

他原本布下了符咒封印,按理来说君艾的尸身不会被擅动,除非——

有人揭开了符咒,且那个人不是杨程云。

杨程云已被鬼气侵染,做不到以人身触碰符咒的事。

观野还是进入房间观察了一下。

也的确如他所察觉的那般,君艾的尸体不见了,浴缸当中唯残存下一片干涸的血迹。

齐疏月飞快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脏跳动得很厉害,眼睫乱颤起来。

观野看了下现场留下的痕迹,心中有了些线索。但他依旧很不解——为什么那个人要这样做?

观野不喜欢猜测。他牵着齐疏月的手,按照罗盘指引去找那人的麻烦,但是刚踏出房门,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的“吱呀”一声。

君艾房间隔壁的那扇门开启了一条小缝。

他旁边的房间,原是孟成璧住着的。

此时观野的双手都被占据着——一只手是牵着齐疏月,另一只手手捧着自己的罗盘法器。

观野几乎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便扔了自己的罗盘,想要去蒙住齐疏月的眼睛。

但已经来不及了,齐疏月被那门缝的吱呀声吸引,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而此时原本封闭式的走廊上,却像有阴风席卷而来,原本只是开了一小条缝隙的门缝,骤然被吹开了,里面的场景显露无疑。

齐疏月先是对上了孟成璧的脸。

他身处在房间的中央处,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齐疏月相望。

他突然变得好高、好高,以至于齐疏月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孟成璧低下头的视线——当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孟成璧的身体微微晃动着,甚至小幅度地偏移了一下,像是晃动着脑袋望过来。

当然,齐疏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道暗色的、几乎像是融在黑暗当中的绳结,奇异的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然后死死地套在了孟成璧的脖子上。

孟成璧的脚尖离地不知道有多少寸,纵使他没有像寻常的吊死鬼那样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神色安详地像是在普通的走神休息那样,但谁都知道,他也绝不可能活下来了。

也或许正是这样——那样平静的面容却配上极痛苦的自缢而死的死法,才更给阴气森森的氛围平添上毛骨悚然之感。

齐疏月在意识到看见了什么后,不由得有些头晕目眩了。

他的身体难免有些发软,向后栽倒而去,被观野接在了怀里。

“别怕。”

观野捧住齐疏月的脸颊,难免后悔起来,那罗盘实在是碍事,害他没有第一时间抱住齐疏月。

齐疏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观野,眼睛上又升腾起一点雾气。他其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在这时候“拖后腿”,所以逞强地,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我不怕。”声音有些颤抖,以至于齐疏月一出声就让自己有些哑口无言了,只觉得自己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一露馅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齐疏月有点习惯不太好,他一开始纠结,就忍不住地轻咬自己的嘴唇。这会因为情绪有点太过于激动了,力度大得不仅将唇角咬得通红,更快咬出点血迹了。

观野看的心疼,想拿手去拦,让齐疏月就算咬他的手指,也别咬自己的唇了。本来就嫩,出血要怎么办。

结果临出手,观野又纠结了下,自己的手太脏了,放进齐疏月的嘴里不太好——以至于观野不知怎么想的,简直像是鬼上身了似的,鬼使神差地俯身用唇去轻轻碰开齐疏月咬唇的牙齿,要咬可以咬他的。

很快的一下,接触的那会观野简直像是全身过电一样,整个人都感受了一股酥麻又沉溺的愉悦触感。

但这一下好像也将观野“电”清醒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离谱的事,于是一下就挪开了嘴唇。

这让这一下显得更像是突如其来的,闪电似的偷亲了。

至少齐疏月是愣住了,那双桃花眼都睁的圆滚滚的,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似的。

观野干巴巴地道:“……对不起。”

齐疏月:“……”

观野又开始显得很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我是看你在咬嘴唇,这样可能会咬伤……可以咬我的。”

齐疏月:“……”

观野简直就想揍自己一拳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听上去更像是在耍流氓了。于是急惶惶地解释:“我是说我的手指。”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至少齐疏月就在想什么鬼,他是看上去特别好骗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理由……但因为即使是齐疏月,也不想再将这样尴尬的氛围继续下去了,何况现在怎么看都不是聊这种事的好时机,于是也只显得很安静地“噢”了一声,全当是知晓了。

幸运的事,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意外的确很大一方面地分散了齐疏月的注意力,他的情绪从刚才纯然恐惧当中分薄出了不少,现在也很难再陷入进那种面对死亡时的绝望和惊骇里了。

好似有阵邪风又不知从哪刮了过来,在显示对他们两人的不满似的。

总之观野仍在不安,毕竟他刚才表现得太像是趁人之危的登徒浪子了,他不想给齐疏月留下这样的形象——而且更可悲的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渴望,好像久久干涸的树植忽逢甘霖骤降,以往不曾拥有便罢,现在却像是全身上下的贪婪与饥渴都被调动了起来。以至于身体已经违背他的本能的意志,开始擅自期待“下一次”了。

可观野理智尚存,就算再想要、再……回味,他这时候也不会做出冒昧之举了。

观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他踏入房间当中,抬手之间,一道符咒忽地从观野的指尖燃起,在甩出之时,雷火之符骤然分裂成了无数张,将房间照得大亮,围绕着那还在轻轻晃动的尸首。

其实现在的情况,只需要两张符就可以了。

观野某方面而言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以至于让他的道术显得十分的古朴和不花哨,反正有用就行,看起来好似还没一些江湖骗子来的声势浩大。

但此时,他却无师自通了,某种程度上炫(耍)技(帅)也很重要。

一半的火符扑向孟成璧的尸首,封印他周身鬼气。另一半,却是扑向了孟成璧床头挂着的诡异的画。

那扭曲怪诞的、用色无比跳脱,有无数扭曲肢体和面孔的画上,如果不仔细去看,是发现不了多了一张面孔的。

隐藏在扭曲的空间当中,那张面孔无比阴森诡异地微笑着,死死盯着面前的景物。

那是君艾的脸。

或者说是君艾的鬼魂。

既已变成厉鬼,也害了人,便无法回头了。符咒至阳,一同燃尽了恶鬼之魂,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也全程没让齐疏月听见一点动静。

只是在收拾完残局之后,观野才提了一句:“是君艾的怨魂杀死了孟成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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