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无限篇(27)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讳疾 2986 2026-06-11 09:22:06

齐疏月是真的觉得很羞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雪狼开了个坏头,他之后治疗结束之后,总会有人用那种满怀期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的眼神望着他。

以至于如果齐疏月保持沉默的话,那人就会露出好像做了什么错事那样,不知所措的无助表情来。

齐疏月不擅欺负人,又容易心软。

因此每到这种时候,还是会在沉默片刻后羞耻地补上一句:“愿神赐福于你。”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迷信啊!!

齐疏月不知道的是,与其说是迷信,在众多被治疗的玩家心中,所谓的“神明”,正是现在赐福于他们的齐疏月。

还有比这更不可动摇的形象吗?

当然,偶尔他们也会觉得,齐疏月更像是因人间苦难,而主动来往人间行走,散播治愈与善意的圣子那样。

举手投足间,都似有温暖的、能治愈人心的圣光散发出来——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倒不是因心中过度神化后而出现的错觉,齐疏月身上溢散出来的圣光(治愈系异能)是真的能让被污染的人好受许多。

在连续治疗了好几人,确定自己的异能真的能在这个世界位面生效后——齐疏月就更显得积极些了。

他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初步的认知和信心,所以主动提出要先救治情况更严重的任务者。

虽然都十分眼馋被齐疏月选中,但玩家们也确实分得清轻重缓急。污染严重的那些任务者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可能会生生疼死在副本里。

因此不少人还是忍着不适,让其他更严重的患者先行。他们这些还走得动的,就蹲在旁边感受一下圣光,身体也能舒缓许多了。

齐疏月一开始还是在“雨棚”中治疗的。

但因有许多情况危急的任务者,已经疼到完全无法行动了。连下起雨来,都只能就地拿一些物件来勉强遮掩身体,隔绝雨水,十分狼狈。一开始瞎子想要将他们搬过来,齐疏月拒绝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连微小的行动都让人更加痛苦——所以齐疏月走出了“雨棚”。

污染严重的大多都是新人玩家。

一方面是他们对戮神的指令还是比较将信将疑,食物太少了,大部分的都让新人们用来去交换村民们帮忙收稻的机会了,在饿的受不了的时候,也吃了点看上去无害的本地食物。

另一方面,也是实际上的体质原因。作为新人,对副本内污染的抵抗力几乎可以说是零。

在这种情况下,情况最严重的那名玩家,已经被污染侵蚀到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滚落在地上,拼命地用头撞地,似乎想用这些外在的损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哪怕头破血流,都比不上那仿佛从灵魂深处开始侵蚀污染的痛楚。

负责带领他的老玩家其实还算负责,将他用绳子绑了起来,以免他真的自残身亡。

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残忍,但这已经是老玩家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的极致了——毕竟老玩家本身都自顾不暇,已经没多少精力来照看这些新人。

将人绑起来,也难免有些生死由命的意味。能扛过去就扛过去,抗不过去也是自己的命,多少人都是在死亡游戏里这么过来的。

新玩家在地上滚得满脸污泥,头上全是血,只能发出虚弱的呻吟声,如果凑近了,大概能听见他正在说的其实是——

“杀了我”。

在这样的痛苦当中煎熬,还不如就此死去。

齐疏月听见了。

他的脚步也不由得更快了一些。

处于濒死当中的新人玩家,口腔当中全都是自己咬出来的血淋淋的液体。

他很想学曾经看过的资料里的咬舌身亡,却不知为什么,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死不掉。

残余的一点神智,让他的注意力漂浮出来,勉强观察到外界的情况。

他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欣喜、热切与希望,好像有人在用某种特殊能力进行治疗,让剩下的玩家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这一切都和这名新人玩家无关,强烈的痛苦让他觉得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了。那些称颂赞美和自己毫无干系,他现在想要的只有一场痛快而仁慈的死亡——哪怕他也曾感知到那仿佛极具有吸引力的光辉,灼热地燃烧着,吸引着他向那里靠近。

但已经被燃烧殆尽的生命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去求生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不会有人救他,救一个没有价值的,自我放弃的底层玩家。

一个从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快要完蛋的人,却在此时此刻,察觉到了那股光辉在向他靠近。

齐疏月的确在向他走近。

雨越来越大了,泥泞的乡村的道路上不可避免地流淌着污水。

齐疏月是很爱干净的人,观野甚至有意放纵着齐疏月的这种“娇气”的特质,以往带着他哪怕是大逃杀的时候,都有注意到小心翼翼地、不要让泥水和血污溅射到齐疏月身上。

他身上永远干净得如同皑皑白雪那样。

但这次,齐疏月主动地走向泥泞地面,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这样无关紧要的一点细节,眼中只剩下佝偻地躺倒在地面上的人。

他太痛苦了,那样浓重的怨气似乎都要漂浮出来。

齐疏月没有让人将他扶起来,只是蹲下身,斗篷下的衣角处都沾染上了飞溅的雨水,被打湿了,但齐疏月并不在意。

那双凝白、修长,柔软的一看就知是被精心养成的手伸出来,轻轻覆盖在新人的头顶。随着齐疏月心间意动,精纯的异能从他的指尖漂浮出来,飞速地净化眼前污染,削弱了疼痛。

连那人头上碰撞出来的猩红的伤口,都在异能下逐渐愈合了。

骤然减轻的痛苦,让新人醒转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齐疏月微微垂下的面容,银色的发丝从斗篷当中散了出来,落在面颊上,被雨水打湿了都淋上一层像是月晖般的光泽。

那细密而长的银色眼睫垂落着,神色静谧,让人感知到一股奇异的,近乎美好的安宁来。

“……”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新人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死后的世界。一定是天堂,因为只有天堂才会有这样圣洁的天使。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这样了——眼前的人,他曾经见过的。

和他一同作为新人出现在刷新点的小屋里,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注意到齐疏月。

后来这个叫做齐疏月的小少爷被那个会长带在身边,他们再没有接触,似乎只有那时候的一面之缘,足够他藏在心底百般千般地回味。

而现在这个似乎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触,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美人,在雨水下,恍惚是在,给他……治疗吗?

丰沛的水汽,让他的银发末端,似乎都显得湿漉漉的。那张脸也有点被雨汽打湿了,但仍然折损不了半点惊心动魄的美貌。

齐疏月见他醒转过来了,确定他好了一点,方才询问:“可以自己坐起来吗?”

可以。

他迅速地在心底回答,嘴张了张,却因为满嘴的鲜血而没有说出话来,只有血液顺着唇角涌了下来。

因为这样的狼狈,还是在齐疏月面前的狼狈,他生出了一点羞愤欲死的心理来。但齐疏月却并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只是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在安静等待。

于是他终于一声不吭地、直愣愣地坐起来了。并且再一次地接受着齐疏月的治疗。

有所好转。

好像连心理上都不再是躺下的。

因为痛苦、害怕,而无时无刻不蔓延出来的求死心理,在这一刻被更加强烈的情绪打了回去。

因为从今天起,他的这条命,好像不止是自己的了。

他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后面在死亡游戏的排行榜上鼎鼎有名的前十高手,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玩家。大概谁也想不到他曾经有这样狼狈的、在泥泞里挣扎成落汤鸡的时刻。

总之齐疏月确定他体内的污染应该都被净化了,方才收回了手,让他自己调整修养一下。

眼前的人好像没听懂,依旧直愣愣地望着他——齐疏月抿了抿唇,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说:

“愿神赐福于你。”

齐疏月:感觉要成为固定流程了。唉。

齐疏月离开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离开,事实上他只是去看其他受污染同样严重的玩家了。

有人终于聪明起来,跟在齐疏月的身后,沉默地为他撑起一把道具伞。

齐疏月也没注意,他现在全幅心神都很难不用在治疗上,毕竟要一次次地重复着枯燥的消耗性举动。因为肩负着性命,更不能随意。

因为精力消耗有些过大,齐疏月的意识其实不算太清晰了。但他实在是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沉默、无言,看上去无比孱弱的小少爷,却在此时成为了承载无数人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

观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虽然一大串人都跟在齐疏月的身后,又有无数人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但观野还是只需要一眼,便看见了在人群当中的齐疏月,雪一样的皮肤与耀眼的银发,在人群当中像是在发光一样。

万千光辉,都落在他身上。又或者说因他而存在在这世上。

雨水扑朔,齐疏月只有一件斗篷挡着,身后的两人都争着给他举伞,但斜刮的雨滴还是无可奈何地落在他的身上,以至于里面的衣衫都沾上了雨水,看上去格外单薄,很冷。

齐疏月却不在意。他微微俯身,手掌覆盖在眼前低头虔诚得像是在受洗的玩家身上,低声念着什么,像是那些只在传说传记中被记载的人物。

是慈爱世人的圣子,是从天上步入凡尘拯救世人的神明。

是他的齐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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