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给她一巴掌

还好我哥不知道 凤九幽 4146 2026-01-25 10:22:57

孙展颜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小姑娘拿着毛笔记录比对进出库册子, 认真仔细,非常负责,这么大的库房, 这么多排宝物格架, 她愣是兢兢业业, 要把所有地方带边角转一遍。

宋晚很快看到了青玉宝瓶, 还不用太顾忌孙展颜站位, 她明显是沿着方向,绕着格架一点点走的,哪怕只隔了一排, 她都不会看到他, 何况隔好几排?

但宋晚很有职业道德,还是希望十拿九稳,趁着女孩转身, 十拿九稳的机会来了,他往前一纵——

不行, 暂停起飞,这里还有别人!

有人比他还急切,女孩还没完全转过身, 时机还未最佳,已经按耐不住动手, 黑衣带起劲风, 目标是前方的金玉匣子。

手法太粗糙,动静太大, 心也太急,技术简直没眼看。

宋晚蹙眉,这同行不行啊。

倒也能理解, 孙家这么大盘子,今日又是收寿礼,又是收成亲随礼,鱼龙混杂,机会大好,但凡有点本事的,谁不想过来试试水?

宋晚没动,静静蹲在梁上。

他不如舟哥见多识广,看不出这小贼是什么路数,但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干自己的就行,等这废物点心动静小了,孙展颜转过多宝阁架,时机再到——

就是现在!

靠!

宋晚脚尖刚发力,又是一个紧急撤回,还有一个蠢货呢!

差不多的路数,脚底不稳,走路带风,穿着黑衣,目标是金条,动静大心又急,粗糙的没眼看。

能理解……孙家这么大场子,各种收礼,机会大好,谁都想来……

宋晚深呼吸,劝自己忍住,再手痒也不能在这里打起来,孙展颜还在呢。小姑娘还在兢兢业业的记录盘点库存,都不知道东西在眼皮子底下丢了,怪可怜的。

再等等,等下一个时机……

孙展颜再次转身——

就是现……

靠!

宋晚真的要骂脏话了!怎么又来一个,没完没了了是么!

一样的衣服习惯,一样的粗糙手法,一样的急躁……孙家这么大场子,机会大好,理解……他理解不了!

不是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么?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他,但凡遇到一个警惕性高点的护院,这几个怕都跑不了!

还、影、响、别、人!!

这些人眼皮子浅,偷的全是金玉,跟他这种正经接单的不一样,出声提醒吧,总觉得自己亏了,过去动手揍人又觉得没必要,宋晚干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气得直哼哼,最后忍不了,想往前冲的时候,腰被皮鞭卷住,整个人无声被拽了出去。

“姐姐?”宋晚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因为他知道是谁。

“嘘——”言思思今日混进府,扮的是奏乐的乐师,男装打扮,她个子高,平时性子就飒爽洒脱,也懂乐理,稍做改妆倒是不难,还挺帅。

她好像很忙,把宋晚拽出来,拎到偏僻无人角落,却没时间同他说话:“现在时机不宜,有些东西须得确认,你稍后再来……”

说完就走,毫无停留,头都不回,都没摸摸弟弟的头。

宋晚叹了口气,行叭,反正这婚宴久着呢,他早点晚点没关系,而且这不叫失败,顶多算意外。

他要走的时候,发现孙展颜也出来了,锁上库房门,准备离开。

原来也没打算把整个库房都盘点完么?

隔着庑廊开井,他们再次同路,转回孙家前院方向。

“孙姑娘……姑娘留步。”

有人拦路,是莫琅,发束玉冠,微笑优雅,衣服上一个褶都没有,明显打理过。

孙展颜顿了下:“你怎么在这里?”

莫琅微红了脸,手上递出一个小盒子:“前些日子听闻你喜欢珠光螺钿,特意去学了,亲手制了一个,一直没机会送来。”

孙展颜没接。

“同我也这般生分了?”莫琅垂眸浅叹,“时光还真是残忍,年纪小时哪懂得避讳,什么都一块玩,一起分享,我还记得你七岁那年不小心摔碎了个瓷娃娃,我送了你两个一模一样的,你笑的好看极了,好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宋晚:……呸!

你要不要想想你比人家大多少呢?少说得五岁,五岁啊!装什么青梅竹马!人家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你就已经懂套路人家了,现在还想继续么!

孙展颜垂眼,还是没接那盒子:“我不记得了。”

“你那时小么,区区小事,也无需记住,”莫琅往前一步,声音放轻,“你莫误会,我不是想要唐突你,只是想问问你……近来可好?你家要为你说亲,全京城青年才俊都要相看遍了,你……你心里有没有人?”

宋晚:……

这不是唐突是什么!人家心里有没有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管有没有,明显都是不喜欢你啊,你何必呢?

莫琅明显也有这个自知之明,见孙展颜退后一步,长眉微蹙,似有提防,幽幽叹了口气:“我今日必须来此,不是想给你添麻烦,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如何选择,你都有一条退路……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把我当挡箭牌可以,当工具也可以,你可随意使用我,我无它愿,只盼你能余生顺遂,日日欢颜。”

这是在暗示孙展颜在极限情况下,可以用他做假局,假成亲,做契约夫妻,先婚后爱?

宋晚看莫琅,这位假少爷还怪有舔狗本事的,心机也深,知道自己出身不行,光凭段氏那一点面子情分,断不可能娶得了孙家嫡女,明面上正经竞争打不过,于是研究歪套路……

“你等等——你给我站住!”

庑廊另一侧,有人追着另一个人过来,是孙仲茂和莫璎珞。

“你小时候亲口说过要嫁给我的,怎的长大了就改了主意?还说服你母亲不再接这话茬?京城的青年才俊,哪一个我比不上,我是家财不如他们丰厚,还是长得比他们差了!”

孙仲茂拽住莫璎珞袖子,迫她停下,明显很生气。

宋晚差点就要过去打折那只手,你还有脸生气?别说京城的青年才俊,是个男人你都比不过,你不举啊兄弟!这事你家里瞒得严,别人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门清啊,还敢这么纠缠姑娘,不觉得羞耻么!

还好莫璎珞硬气,狠狠甩开他的手,还踹了他小腿一下。

孙仲茂倒吸口气,捂着小腿跳:“莫璎珞你说话得算数!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绝不允许! ”

是你也没法回应别人吧?指着这个所谓‘约定’,娶个妻子进门,还温柔好拿捏。

宋晚怀疑这个‘约定’,也是小孩子过家家戏语,因为在莫家从来听说过,段氏不是个糊涂人,如果真有能做为婚约的凭证,不可能不处理。

莫璎珞气的胸膛直鼓:“都说了婚姻之事须得父母之命,你一直不曾正眼看我,我也从未想沾你家的光,你何必呢!”

他就说吧!

宋晚极度怀疑孙仲茂的话,这厮哪来的真心,恐怕是小时候眼睛长在头顶,根本瞧不上像莫璎珞这样的小姑娘,长大后遇到什么意外,突然不举了,知道自己很难娶到妻子了,又不想丢面子,便想找一个容易的霸占上。

“咦……你们也在?”

莫璎珞看到了莫琅,立刻跑过去,指望他能帮个忙:“哥哥我迷路了,你送我走好不好?”

莫琅怎么可能帮她,只会嫌弃她们的出现坏了他的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小时候不是融洽着呢么?”他挡住莫璎珞,没应她的话,也没把她护到背后,还微笑看向孙仲茂,“你也收收脾气,女孩子总是胆小些,你温柔点,妹妹自不会吓到。”

莫璎珞眼里的光散了。

孙仲茂投桃报李,视线扫了眼孙展颜,同样微笑:“来给我妹妹送东西?也就是你,待她十来年如一日,这份心意,换了谁不感动?我家都记着呢。”

孙展颜看了胞兄一眼,面无表情。

孙仲茂也根本没关注她,冲着莫璎珞笑了下,偏头与莫琅说:“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前头忙,也没我们几个什么事,我叫下人拿点酒来,一起品品?”

莫琅立刻替妹妹答应了:“好啊,能和孙兄对饮,是我们的荣幸。”

呕——

宋晚快吐了,这能是当哥哥的干出来的事?替妹妹做决定,替妹妹拉皮条,还兄弟间互相互助,玩这么花,想也知道酒无好酒,你往里面加什么东西呢。

既然这么好玩,你们才四个人,热闹怎么够,不如再叫些人来同乐!

宋晚眼底一转,迅速飞身离开,假装小厮传话也好,利用仆从蛐蛐他人也好,总之千方百计,让这些小话被段氏听到。

咱真不是那挑事的人,但你的儿女正在上演‘私相授受’大戏哦,你真不去看一眼?

段氏果不其然,立刻过去了。

廊下看到莫琅,她眉心立蹙:“你们在这里喝酒?”

莫琅从小到大在莫府讨生活,太知道怎么应付主母,对妹妹可以漠不关心,没真感情,却不能让主母看到,立刻恭身行礼:“今日府中大喜,恰逢偶遇仲茂兄妹,有景有情,廊前小酌正应优雅,方才亲执壶相陪。”

倒是挺会说,像是在尽兄长责任,维护妹妹,又像尽君子之态,照顾他人,实际……难道不是因为他地位最低,才亲自执壶?

段氏冷笑,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自是知道什么样,没多问,看向孙展颜:“你竟愿在这里陪他喝酒?”

孙展颜:“兄长不让走。”

她是孙仲茂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孙阁老唯一记得的孙女,外面人说她受尽一家宠爱,到哪儿都给面子,可没人知道,就因为是女孩,她必须得在规矩里框着,太多事不能做,谁的话都得听。

段氏不方便插口孙家规矩,看向莫璎珞:“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今日忙乱,不可乱走,就陪在外祖母身边?”

莫璎珞垂头:“我去上官房……出来府里丫鬟领错了路。”

结合现在场面,丫鬟为谁领路不言而喻。

“夫人何必如此苛责?”孙仲茂啧了一声,“您是我义姑母,孙家便也是您的家,您女儿便就是我妹妹,妹妹来家里,何处去不得?您不也是哪里都能去?”

段氏沉面:“孙少爷是在提醒我乱了规矩?”

“我哪里敢,”孙仲茂拉长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话说的漂亮,却做不到的事,夫人办的可不只一件了,祖父还是格外偏疼您,我们做小辈的可不能乱说话。”

不仅仅是他的婚事,还有对莫无归的打压笼络,换了别人,以孙家势力,胆敢不听话,办不好,早下手惩治了,段氏却格外有面子,最多祖父训斥两句,别人没说话的份。

还有今日,兄长大婚,前面迎来送往,后宅席面安排,段氏都是出了大风头的,甚至代他母亲操持接媳礼了!

段氏:“看来你对我颇有意见啊。”

冯氏不喜欢高慧芸这个新儿媳,不想太给对方脸面,很多事办得敷衍,甚至不想办,须得有个人帮忙圆融场面,但孙仲茂愚蠢,悟不到,还以为她手插的太深,竟然夺了冯氏的管家权,这么大场面让冯氏没脸。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她眸底意味深长,“若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兄长,祖父在想什么,那你永远也别想得偿所愿了。”

宋晚靠在树上嗑着瓜子,深觉这回来着了,孙家这是有大瓜啊,还有婆媳不和这一出呢?

那他是不是也努努力,让高慧芸好好表现表现?稍后他还得去库房找东西呢。

想到就做。

宋晚也不看热闹了,拍拍手站起来,跑到前庭。

夫妻已经拜过堂,现在正在行‘同牢礼’,就是同坐一处,共食同一牲畜之肉。

孙伯诚手伸得越长,明显是想展示丈夫温情呵护,照顾新妻子一点,却未顾及自己的袖子有多么宽,直接把高慧芸侧身遮尽,她的修肩细腰好身材,云锦东珠贵配饰,完美无缺的妆容侧脸,别人全部看不到。

新婚当日,新娘是该羞涩,可拜堂行礼后,也是乐于让别人看到不一样的气度风貌的,孙伯诚只顾展示自己,想维护的其实也不过是自己的品性形象,而非真的疼惜新妻。

看到高慧芸不满的唇角,宋晚更满意了,大大方方在前侧经过,让高慧芸看到他。

高慧芸之前就对他……不得不说,宋晚对自己魅力还是有点数的,虽然这招不太正道,但高慧芸配的上,她心里一定乱,就看之后会不会做什么泄泄心火了。

宋晚静静等待,果然,高慧芸吐了口中食物,对烹饪手法或味道不太满意,这就是挑孙家主母的理了。

段氏不在,冯氏自得派人出来料理,当然,干的不情不愿。

而冯氏之前都在做什么呢?在照顾孙逊,她得稳住丈夫,不让他在这时坏事,毕竟她只是想给新妇一个下马威,不想这亲事结不成。

宋晚又悟了,转了个弯,故意跑到孙逊面前,秀了秀手里的百蝠鎏金镂空玲珑香球。

还记得这玩意儿么?这可是从你手里拿回来的,我不是那挑事的人,但你受了这么久的苦,你的妻子,儿子儿媳,就没谁想着给你做一对解闷?

哦,我知道了,他们都不重视你,连你妻子,在你和你新儿媳之间,都选了你新儿媳不选你呢!

孙逊一向喜欢精致物件,这香球的确看着顺眼,真爱却未必,可东西从他手上丢了,定然意难平,记得清清楚楚呢,当下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全然不顾医嘱,什么不能生气不能透支力气需得静养,哪怕脚步踉跄也得往前跑……

马上有好戏看了!

宋晚兴奋的等待热闹上演,甚至在小郡王找过来邀请同坐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还亲手执壶,给小郡王倒了杯酒,小郡王都喜出望外了!

莫无归这边,苍青看着与人交际游刃有余的主子,想着要不要过去提醒一下,孙逊的身体……被他们折腾的空心了,熬不了几日,为免之后被人联想到,此人最好今天死,要不他去干点什么?

正在纠结,发现根本用不到他上场,孙逊自己作死了!

他不但从房间一路跑出来,胸腔鼓动气喘吁吁,呼吸声音像个破了的风箱,还似怒极,眼珠子发红,快瞪出来了,上去就抽了新娘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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