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今天必须弄他,弄哭!

还好我哥不知道 凤九幽 4704 2026-01-25 10:22:57

天牢突然大乱, 狱卒好像变多了,身手还很厉害,火烧的越来越大, 根本灭不了, 烟也越来越浓, 越闻越亢奋……

也不算特别亢奋, 毕竟走路都走不成直线了, 是另一种,感官放大,像喝醉了, 像在做梦, 面前一切变成了牛鬼蛇神,牛头马面会说话,自己还不怕……门还炸了!

“完蛋……”

事儿好像闹大了?

吴力永一脸青肿, 两眼无神,意识在涣散边缘。

恍惚中, 他认出了几个人,像是孙家的,今晚的事好像没法好好收场……他不是应该升官发财么?不是应该所有意外, 都能为他所用?大师说了的!

不对……哪来的大师?牢里根本没什么大师,只有……大老虎?

他揉揉眼睛, 怎么看周遭都是一堆凶禽猛兽。

“吴大人不行了——认不出人了, 快抬下去!”

天牢新进补充的牢头眉头紧皱,招呼人处理现场。

看来今晚这事, 不能问了,问也问不出可用信息,所有人一起失职, 法不责众,也不好罚……只能勉力弥补,比如迅速拿班房名册对照,看是否对得上。

一阵忙乱,并未发现人数损失,有囚犯不在原本牢房,也是因为火烧乱起,慌张乱跑,犯人不小心烧死,也在名册里,人数对得上。

所以……只是狱霸裹乱,又遇意外,并未有人制造越狱?

尽管用了些手段,宋晚三人跑出来也不算容易,个个蹭了一身灰,都成了脏脏包,爱漂亮的言思思也不能免俗,她嫌弃地脱掉外裳,里面是素色纯黑夜行衣,黑扑扑的,不算好看,好在还干净。

范乘舟猛猛拍着身上的灰:“那烟丸出不了事?”

宋晚拍胸脯:“包的。”

“那我们接下来……”

不对。

范乘舟耳朵微动:“先走!”

这里离天牢还太近,有人搜查,痕迹不好藏。

三人立刻施展轻功,身影如烟,很快就发现……赵经时带人过来了?

言思思眯眼:“我与他说过,近日不可接近天牢。”

自觉身陷困境,找人帮忙,别人给了建议又不听话,赵经时是看到了此处火情险恶,认为有机可乘?

宋晚指节捏的咔咔响,仿佛下一瞬就能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出去:“小看谁呢!”

范乘舟伸手揪住他后脖领,拎着换了个方向:“这边。”

直接躲了?是不是有点怂?

宋晚歪头看范乘舟。

范乘舟一脸高深:“此方向利好,我的直觉不会出错。”

然后三人就遇到了段位更高的劲敌——

“……莫无归。”宋晚率先认出来。

“谁?”范乘舟扒矮坡上看,“你那个野哥哥?”

宋晚面无表情:“直觉得很好,下回别用了。”

言思思也冷笑,莫无归可不是赵经时那种绣花枕头,武功城府敏锐度判断力样样出色,遇到他会比赵经时更有利,更好对付?开什么玩笑!

“错不了,”范乘舟更加兴奋,“看来老天爷是想让哥替你考察考察这野哥哥!”

亲自上手试探,评估,鉴定此人可不可靠,可不就是大大的利好?

言思思顿了下,重新扣上小兔子面具,跃跃欲试。

姐你怎么回事!可不能被拐带偏了啊!

宋晚有点急:“万一叫他察觉,咱们就要被一锅端了!”

“你不懂,就得这么撞上,天牢那边追究起来,你这野哥哥还能反过来给咱们作证呢,”范乘舟眼底越来越亮,“毕竟哪种强人,能连茬两回架?你乖乖待着,我去会会他——”

言思思鞭子卷住他脖颈:“你会什么会,我去效果才更好!”

宋晚看看挣扎的范乘舟,再看看鞭子越勒越紧的言思思,两眼一闭,挤开他们:“非要这样的话,还是我来!”

他好歹跟莫无归交过手,知道点分寸,这两个要真露了馅,以后会寸步难行的!

“索性都去!”范乘舟拳砸掌心,瞬变端水大师,“此处地形利我,何不来个车轮战!”

这里远离城中心,是一个略狭长的矮坡浅谷,植被丰富,极适伏击,试试身手心性怎么了,败了逃跑完全来得及,而且远处很明显,只有莫无归一个人,他们三个要是打不过还跑不了,还在道上混什么?

宋晚:……

你可要点脸吧。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莫无归,低声提醒:“还是得悠着点,他真的有点厉害的!”

范乘舟看言思思:“我先?”

言思思这次没反对:“他于推案缉凶一道颇为擅长,乔装很有必要——不若假扮孙家杀手?”

“还得是我们思思,脑子就是好使!”

范乘舟咔咔两下,用了缩骨功,他不太擅长此道,但只身高矮一点点,体型瘦一点点,还是能做到的,至于脸嘛,反正戴着面具,只要打得过,莫无归就掀不开,真打不过被掀开了……底下也是大胡子,还有易容假妆,以后再遇上能认出来才怪!

“我先上了,你稍后来!”

他很快和莫无归交上了手。

二人都很果断,判断力极强,甫一交手,就大开大合,拳手拆挡,步法游龙,身姿迅疾……可这些都是表象,他们在互相试探。

宋晚熟悉范乘舟,一眼便看出,他在布局,想要诱莫无归进他的陷阱,近了,更近……莫无归要踩中了!然而就在踩中的瞬间,莫无归身影瞬间轻灵,如鹰隼速戾,瞬息跃至后方——

他看穿了范乘舟的陷阱,不,他早就察觉到了范乘舟意图,先顺势而为,反手就是一个杀招!

辛辛苦苦布了陷阱的猎人,怎会允许猎物将要踩中的一瞬间轻逃?范乘舟当时根本没思考,下意识去追莫无归,可不就迎面撞上了这步杀棋?

反应但凡慢一丝,都会重伤!

范乘舟不愧是各种险局里磨练出来的人,直觉变招都很迅速,堪堪躲过,但他的节奏已经乱了,只怕抵不住对方接下来的连击。

宋晚急得不行,施展轻功快速纵跃,往西边制造出动静……成功分散莫无归注意力,范乘舟趁机脱出。

言思思比宋晚慢了一瞬,跟着过来,就着这个方位,旋跃迎上莫无归。

“不错,够细心,也够阴,把自己扮成猎物来套路我,谋局下的不知不觉……”范乘舟回到宋晚身边,点评很是中肯。

宋晚盯着前方战局:“我早说过,他很厉害。”

“也就还行吧,我也就试试,没来真格的。”

范乘舟活络活络肩膀:“不过弟弟,你吹牛这野哥哥疼你,真的疼么?我不同他比别的,就你这样子,别说脏脏包,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这野哥哥这么聪明,都看不出你一星半点,是心疼你?他心疼的,恐怕是他自己的缺憾吧?啧啧,你在外面认的野哥哥,这是最差的一届。 ”

宋晚脸鼓了起来:“他同我还不熟,熟了一定会…… ”

范乘舟眸底映着月光,突然犀利:“他认出了你,会不抓你?”

“我知道分寸……”宋晚抿唇,“才不要你提醒我什么该做!”

“啪——”

前面树枝折了一排。

言思思并没有用最擅长的鞭子,身形也不似女子妖娆柔美,她手里拿的,是暗器,但暗器一道,莫无归似乎比她更擅长,一排冷刃挥出,言思思退路全部被封死!

“糟糕——”

宋晚没空打嘴架,立刻施展轻功往北,制造出动静,调开莫无归注意力,捞姐姐。

“啧,小东西就知道瞎操心。”范乘舟慢腾腾跟过来,同样就着北方方位,重新跃出,纠缠住莫无归,换下言思思。

言思思小试牛刀,体力精神没怎么耗费:“暗器用的不错,看来你以后同他相处,还要多关注细节。”

宋晚紧张地看着前方战局,不懂到底为什么要打架,避开不就行了么!

“这么担心,很喜欢这个野哥哥?”言思思笑了,慢声调侃,“还吹牛人家很爱你,真的很爱?人这么大本事,都没叫你瞧见过,不愿同你交心,不愿同你分享,他很是有所保留呢。”

宋晚抿着唇:“我也没同他交心!”

言思思笑意更深:“范乘舟点你了?”

宋晚悄悄瞪了她一眼:“你不也这样!你们都不疼我了!”

“真是个傻孩子。”

言思思伸手过来,按了他的头:“还没明白呢?”

宋晚猛然怔住:“是……”

言思思:“是想让你忘了该死的分寸感,莫要自己跟自己较劲,纠结难安——”

宋晚后知后觉:“自己开心……最重要?”

“当然,”言思思看着远处身影,范乘舟就算缩了身形,出拳威势如虎,也难掩憨气,“人跟人相处,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随心便是!”

她觉得这一架很有意思,莫无归步法带出来的新局相当有趣,上去换下了范乘舟。

范乘舟总是让着她的,她想玩,就让她玩,静悄悄摸回宋晚身边,见弟弟眼底从容很多,也轻轻按了下弟弟狗头:“明白了?”

宋晚别扭点头,似有些害羞。

范乘舟:“你与他这样认识,是你们的缘法,能处多久就处多久,怎么舒服就怎么来,谁最后觉得被坑了,谁活该,人生路上都是坑,不踩这个,就得踩那个,关键的是个中体验过程,怀揣着小心愧疚去做事,永远做不好——弟弟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做你自己就好。”

宋晚没说话。

范乘舟:“可还记得我们的门规?”

“一瓢饮,一箪食,自得天地宽,”宋晚怎么可能忘,“山川见我,我见山川。”

“人生上的课,课课都重要,于他是,于你也是,去经历就是,怕什么?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酸甜苦辣皆是人生滋味,轰轰烈烈玩一把吧,我可爱的弟弟。”

范乘舟发丝被夜风吹起,笑容爽朗:“也别怕捅出什么篓子,哪一回,你哥你姐没兜住?姓莫的识相,你就同他做朋友,一辈子也行,他不识相,相处日久仍不明白你的好,获知真相便要杀你,是他的损失——”

“我弟弟这么好,配得到天下一切偏爱,懂?”

宋晚眼底起雾:“懂。”

他最近心绪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莫无归对他的好,或许是莫名其妙有些贪恋这份好,稍稍有些负罪感,偶尔会怀疑自己,未料哥哥姐姐发现了。

他知道他们在安慰他,也知道他们在告诉他——

他们一直有彼此,但不仅仅只有彼此,人生是旷野,有无限可能,创造更多的链接羁绊而已,何故踏步不前,何故心生畏怯?

“诶诶你别哭啊,看你哭我就忍不住,”范乘舟眼圈也泛红,“你不想忘了我们来处,我们是贼,那也不能忘了我们也是人啊,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坏事,凭什么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交朋友……乖,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咱们悄悄的,只做给你吃,不叫你思姐知道。”

……

城外坟茔。

卓瑾衣带染血,离开前最后一次给姐姐卓婉上坟。

“姐,你嫁的那个人……我把他杀了,他不配。你的儿子我也瞧不上,可到底年纪还小,再长长看……不知你会不会怪我。”

风来轻柔,拂过墓前白烛,温柔卷挟残纸烟灰,缓缓的,环绕过跪在墓前的弟弟。

卓瑾指尖慢慢抚过墓碑上的名字,很轻,很柔:“此次归京,本抱死志,世间险,人心恶,我一向明白,可一路也遇到了很多好人,牢里的,外面的,分明素未谋面,利益无关,却仍愿伸手相帮……”

“姐姐教过我,不能让帮过我的人失望。”

紫玉堂怜夭姑娘尤为特殊,身份不明,来历有疑,明知风险还敢伸手,不怕他事后清查,不惧遭遇‘农夫与蛇’,胆气实在可嘉……他其实也没想查,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边城征战,形势更为复杂险恶,他见过很多盗亦有道的人,也接受过义匪马帮的帮助,不似京城人,遇事必要论个是非黑白,更不似莫无归职责在身,不管心里怎么想,该做的事就是得做。

但不查,不代表猜不到,他的信息渠道整合,很容易知道点什么,玉三鼠在京城,想必不容易。

莫无归答应了他不问不抓,也只是暂时,他顺手帮了些小忙,希望她们能顺利……就算不顺利,莫无归多少会看他面子,不会下手太狠,让她们有喘息机会。

“……姐姐,我做的对,是不是?”

可惜再无温柔声音回应他,再无温柔的手轻抚他发顶,只余轻柔的风,鼓荡起他衣袍,如同十多年前的夏日午后,姐姐团扇送凉,驱赶蚊虫,只愿他睡个安稳午觉。

“姐姐……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盼世间如你我羁绊之人,岁暖永睦,此生再不必尝离别苦。

……

莫无归一直未见宋晚,因范乘舟和言思思不停穿插,他甚至没意识到宋晚的掩护,只觉这两个杀手挺有意思,意识心机和身法武功都很别出心裁,虽不确定为什么突然撞上,交了手,但今夜事已毕,既有时间,何不看明白些?

起初的试探过后,他心里有了底,下手更加狠辣,对手有趣一回事,胆敢挑衅他是另一回事,他对不必要的人,从不会温柔。

宋晚生气了。

因为一个没看住,思姐的袖子被莫无归划破,舟哥的小臂也被莫无归伤了,都出血了!

“不要拦我——我必须过去弄他!”弄哭他!弄死他!

先前是宋晚拦着范乘舟和言思思,现在是两个人一起拉住宋晚:“不至于不至于——弟弟别冲动!”

“你们都受伤了!”要不是怕被发现,宋晚能吼的整片林子的鸟飞完。

“这以后还得相处呢……”

“你想想这野哥哥的好?他多疼你,多喜欢你啊……”

范乘舟和言思思苦口婆心劝。

宋晚磨牙:“我要他疼我了?要他喜欢我了?他是我哪门子的哥!”

范乘舟看言思思,这样下去不行,反正该试的也试了,这块地形马上就被莫无归摸熟,不再方便,弟弟倔劲又上来了——要不,走?

言思思立刻点头:走!

范乘舟立刻回身,缠斗拉走莫无归,言思思配合地拉住宋晚,速速往外——

范乘舟用阴招炸了颗烟火丸,很快回来,跑得快极了:“啧啧,家里有弟弟要哄的男人惹不起,不让他回家,竟动真格了!小气鬼!咱可不能受这个冤枉伤,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溜了溜了!”

他是真的很快,瞬间越过了言思思和宋晚。

后面莫无归竟然速度极快的越过浓烟,丝毫不受影响似的跟着掠来,尽管还有段距离,但马上就要看到人影了!

言思思大惊,鞭子一甩一扯,就缠住了范乘舟腰:“不是说大的要护着小的——你垫后,我先走!”

宋晚更惊,脚跺地借力,往前一荡,拽住言思思袖子:“姐姐——亲姐!哥哥姐姐不都要让着弟弟么?我最危险,被抓住就死定了,我先走!”

三人串成一串粽子似的,争先恐后疯跑,后面对手锲而不舍的追。

“啊啊啊放开我啊!一个个不懂得尊老!”范乘舟声音放轻柔,像哄孩子,“乖了小晚,你轻功最好,去调开你野哥哥,再自己藏好,晚些再飞走——”

言思思竟也同意:“对对对,论轻功谁能快得过你,你可是天下第一,一准儿能撑住!”

范乘舟越跑越快:“我们替你试过了,你野哥哥厉害的很,杀人不眨眼……呃,但对你肯定特别嘛!”

言思思跟着加速:“没错!大不了你卡准时机,出来卖个萌,撒个娇,他没准当场给你买个貂!不怕啊,乖,撒手……”

宋晚乖不了一点,恶从胆边生,朝范乘舟告状:“我姐说,男人要是没眼色顶不上用,不如死了算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姐说的对啊,就是这样,得亏我有用!”

范乘舟非但不受挑拨,厚脸皮接下这话,还反手去拉言思思:“快,抓紧了,甩开那个拖油瓶!”

宋晚哽住,又对言思思告状:“姓范的说女人就是麻烦,臭美又脾气大难伺候,以后一定找不到婆家!”

就不信这你也能忍!

“你舟哥说的对,”言思思还真忍了,微微一笑,抓住范乘舟的手,顺着力道往前一跃,再一甩,不惜把不好看的袖子布料撕下,甩开宋晚,“所以你姐这辈子就不嫁了,正好赖着你俩伺候,乖了弟弟,好好表现去吧!”

范乘舟飞的飞快:“保重弟弟!”

很快不见了人影。

宋晚:……

前方不靠谱的兄姐没影,后面野哥哥眼看着追上来,天地间仅他一人,当真是孤立无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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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言思思(蹙眉):真没事?弟弟好像快哭了。[吃瓜]

范乘舟(拍胸脯):包的,今天最后一卦,弟弟可随意玩耍,百无禁忌,要什么有什么![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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