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红心孵化传媒公司37

起开,神位换我来坐[无限] 桃木不言 4543 2026-01-13 10:20:50

半小时前。

突破十五十六层的禁制并不简单。这两层的透明人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并且还看不见,处理起来非常困难。

不过这次,与几个小时前, 白子原单打独斗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人多。

有个小胖子自告奋勇地要带他突围。

只见这个小胖子张着大嘴,却不发出声音,但就敢径直往前冲。

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 但白子原却坚定地跟着他, 竟然真的绕开了大部分透明人, 一路顺利地坐着电梯来到了第十六层。

“哇塞, 好厉害, 你是有什么超级眼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我的技能是超声波反射定位啦……”小胖子挠了挠头,脸上泛起赧然的红, “我一直以来都挺废物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但这个技能只能定位透明人的位置,不能真的像超声武器那样进行攻击。

白子原他们人数不够多, 而透明人却越聚越多, 以至于他们节节后退, 最终退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扇白子原曾经一跃而下的窗子正大敞四开着,划开了透明人和试炼者们之间的界限。

大批大批的透明人扑了过来。

即便他们都是普通人, 被或多或少有些傍身技能的试炼者们直接掼向窗外, 也没有退缩。

他们每个人都刚刚接到上司的命令, 如果不努力围困住这些反叛者, 就让替他们活在外面的透明人干掉他们一无所知的家里人。

可是, 试炼者们也想活下去。

“冲啊!!”

两拨人流剧烈地冲撞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曾是良善之人,却不得不在同一个屠宰场里拼个你死我活。

这下,双方都有了斗争到底的决心,战况反而僵持住了, 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就在试炼者们稍稍占据上风的时候,走廊另一端突然爆发出潮水般的喧嚣。

数十道身影从转角涌来,他们有的挥舞着钢筋、有的高举着扳手,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像是赶来参加某种癫狂的庆典。

有人高呼:“欢愉神在上!反叛者的心脏是最好的赎罪祭!”

“欢愉神!”

“欢愉神!”

教众们的攻势比透明人更凶猛,呐喊声震得走廊发颤,显然就是苏娜口中的主的信徒了。

人群里有几个试炼者像是看到归属一样,也忽然大声呼喊起来“欢愉神”。其中有两个还是白娇的舍友。

这些人突然调转刀口,将匕首刺破其他试炼者的后背,原本抵御透明人的防线瞬间乱作一团。

比起看不见的透明人,这些曾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眼中疯狂的神色更令人胆寒。

但是白子原知道,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他并没有对临时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产生失望。反而他觉得,能够完成到这里,已经很好了。

他本来在斗争的最尾端思索着破局的方法,却被反攻上来的教众推攘着,后背重重地磕在墙上。

“哎呀!滚啊,谁再给我们瓷娃娃团长摔碎了!”

白娇蹿过来护在白子原的身前,一脚一个,将这些久坐办公室弱不经风的牛马都踢得远远的。

“没事吧?”

白子原撑起身子,感觉腿部有些酥软:“我没,咳咳,没事。”

这么一撞,竟让他捕捉到了闷响之下藏着中空的回音。

他回想起自己直播间对面那堵墙,按照方位而言,差不多和这里是一个位置。

他当时并没有拍打检查墙壁,如今一想来,这里居然是空的!

白子原赶紧叫来一个大力气的试炼者,在对方的帮助下,愣生生将墙撞出了一个窟窿。

腐坏的木屑与陈年积灰喷涌而出,灰烬之后,墙后竟显现出一个宽仅容一人通过的楼梯,台阶上凝结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不知道是谁打造的这样的楼梯,但看起来已经有年头没有使用过了。

白娇催促地推了推白子原的后背:“你先走,我们掩护你!……脖子最好别对着我,我有点想啃下去。”

白子原缩着脖子,踩着锈蚀的梯级向上攀爬,到最尽头时又是一面天花板。

但是他分辨出这个地方的颜色跟其他不同。他拆下头上的筷子,猛地一下下撞击着上面的封口。

灰尘簌簌地抖落,天花板终于松动了。

“给我开!”

白子原咬牙用力,直直地撞开了封口。

后面的人紧随其后,逐个进入了十七层。

*

令人意外的是,十七层入口仍是一整条走廊。

与其他楼层不同的是,这个走廊呈环形蜿蜒,旋转向上,几乎有十几米的高度。

深色墙面上间隔挂着雕花画框,玻璃罩内的油彩画蒙着泛黄的雾气,像是哪个专业收藏家得意的展示画廊。

白子原一眼扫去就看出,这些画作的笔触间隐约可见细致的肌肤纹理,竟都是以人皮作画。

和艺术感十足的墙面相比,旋转的走廊上远远间隔着几个探监式铁门,上半部分可以探视,像是关押什么的牢笼。

距离他们最近的铁门编号为七,后一侧编号为六,看来一共有七扇这样的门。

铁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巨大的“暴食”二字。

门后,腐肉气息混着廉价调料味扑面而来。

白娇舔了舔嘴,踮起脚向这扇门里面看去。

白炽灯将房间照得惨白,竟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跪坐在小山一样的人类尸体中,塑料餐盒里的肉块凝结着黑红血痂,在强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他歪斜的领带沾着肉末,花衬衫下摆早已被血浸透,却浑然不觉,只是对着架在三脚架上的镜头反复扯动嘴角。

“家人们看一下哦,这道‘陈年梅菜扣肉’的肉质超级嫩~”

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机械地夹起肉块塞进嘴里,喉结剧烈滚动着吞咽,眼眶却溢出浑浊的泪水。

咀嚼时肉块从嘴角滑落,他又伸手抓起来塞回去,指甲缝里还嵌着尸身的碎肉。

吞咽之间,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抽气声,手指深深掐进大腿,却仍在保持着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而且,他面前的镜头分明是黑屏的,并没有开启直播。

饶是饿得不行的白娇,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他怎么吃——yue——吃得下的?不行,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我们快走。”白娇拉着白子原向前。

再往上走,六号铁门上是“懒惰”二字。

透过铁门的栅栏,他们能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十二只布偶猫蜷缩在他胸口打盹,绒毛上沾着未干的血迹,看着既诡异又温馨。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但白娇刚想说 “至少比尸体好点”,尖锐的闹铃声突然炸响,吓了她一跳。

猫群炸毛而起,瞳孔骤缩成竖线,利爪撕开那人的皮肤,柔软的肉垫踩着他抽搐的腹部,像在揉面般按压喷血的伤口,大口啃食着他的□□。

那人大声惨叫着,却根本没有办法动弹身体,整个人像是黏着到了地上,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困住他。

“妈呀!”白娇捂住眼睛。

白子原拽走了白娇。

五号房间门口写着“贪婪”二字。

铁门内传来钝刀剁肉的闷响。白子原透过气窗望去,穿职业装的瘦骨嶙峋的人正对着全身镜切割自己的大腿。每砍掉一块赘肉,就把血淋淋的肢体塞进碎肉机。

这人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摆着件童装尺码的衣服。一旦稍微砍下一块肉,就会试图把自己塞进童装里。

“不行,还不够,还不够瘦,还要切掉更多……”

四号房是“嫉妒”,三号是“愤怒”,里面的景象皆惨不忍睹。

这些人还以生命的顽强短暂地活着,但作为人的那一部分似乎已经死了,只是在重复着不知道谁给的既定任务。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白子原都在负一层的实习主播海报上见过。

他们来到倒数第二个房间,距离上一个房间隔了更远,通往门口的台阶比别处多出二十几级,将这个房间门突兀地推到了三米多高的位置上。

门楣上“□□”二字被涂成诡异的粉色。

这个房间不像是其他屋子那样很亮堂,而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子原开了强光手电,透过门往里面照去。光柱刺破幽暗中,赫然照见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坑洞。

“这里面是一个深坑。”

白娇好奇地挤过来看,待她费劲儿看清坑的东西时,难抑地尖叫了一声。

坑底的景象如烙印般刻入眼帘——密密麻麻的蛇群正缠绕着什么,鳞片摩擦声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

定睛细看,蛇群中央垂落一缕缕墨色长发,和一具赤裸的眼熟的身体。

白子原终于知道,为什么安妮的速度那么快。

因为她本身在生命逝去之前就经历了急速的坠落。

那些化作蛇身的长发,是她未竟的怨念,是被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的悲鸣。

难怪她的亡魂只能徘徊在地下一层,因为她被困在了坑底,所以只能在地下一层长久停留。

*

白子原听不到苏娜那边的反应,但是他知道无论苏娜现在在哪里,应该都能看到他的直播。

虽然对于人类来说有些残忍,不过,苏娜无论如何应该也想了却这么多年的执念。

和苏娜简单交代完后,白子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

他已经听见有人从那个小楼梯里陆陆续续钻了进来。那说明试炼者阵营几乎已经败退了,他们只能往前继续走,寻找突破口。

十六层,十七层,寻过一遍,都没有邹俞的身影。

那只有十八层了。

邹俞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会被带到十八层?

但在楼梯的最顶端只剩下最后一扇铁门,没有其他通往十八层的路。

“他们在那儿!”

“别跑!”

身后叫嚷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却越发凌乱起来。

显然这些教众也在十七层看见了从未见过的风景,这早已超出了普通人认知的边界。

这些违背人伦道德的场景,没有人看了能不受到震动。

但是有人仍然坚持追逐在白子原他们身后。

“主是不会错的!祂只是想为苦痛的世人创造更多欢愉而已!”

一个枯瘦的身影飞速地追过来,从阴影中窜出,弯刀划破空气,直取白子原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白娇的小军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削断对方脚筋。

刀锋闪过,教众的惨叫声中,弯刀坠地的声响清脆刺耳。那人捂着汩汩冒血的脚筋从楼梯上翻滚下去。

“快走!”白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她手中短刃还在滴落着鲜血,在地面晕开朵朵红梅。

后方的打斗声愈发激烈,金属碰撞声、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白子原率先冲上了最高层,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

门上什么都没有写,往里看去也什么都看不到,似乎有往后延申的空间,隐隐似有一些微光。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白子原用力推了一下大门,有些费力,但门没有上锁。

铁门在他的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抬脚迈入幽暗走廊,凉意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刺骨的冷意裹挟着浓烈铁锈味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细冰碴子,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一种难以名状的直觉,像藤蔓般悄然盘踞心底,挠得他心头发痒。

他隐隐觉得,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身后的厮杀声仍在,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厚重水膜阻隔,变得缥缈虚幻,不再紧贴耳畔炸响,反倒成了遥远背景音。

“小心,里面可能有危险!”白娇的呼喊声消散在空气里。

白子原知道。

但深处像是磁石牢牢吸住他的脚步,催促着、牵引着,要他往前探寻。

穿过狭窄幽暗、几乎要把人逼仄到窒息的小房间,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极高极高的空间,如巨兽张开的巨口,裹挟着震撼与未知,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视线。

紧接着,占据大部分目之所及的,是一颗硕大的心脏。

白子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颗中央矗立的心脏早已超越生物范畴,像颗垂死的红巨星,半透明的肌理中暗物质般的血管纵横交错。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导管,像是远古巨神的锁链。

在心脏的后方是如同通天巴别塔一样的硕大屏幕,实际上由百万个直播间组成发光蜂巢。亿万光点如坠落的星辰,在幽蓝雾霭里勾勒出倒置的银河。

每当屏幕里主播发出惨叫或是癫狂呐喊之时,就会有粘稠的血液从直播间屏幕顺着管道奔涌,在末端汇聚成翻滚的血之瀑布,坠入心脏下方沸腾的熔岩海,蒸腾的血雾在四周凝结成血色星云。

血液注入达到一定量级,心脏就会微弱地跳动一下。

即便是微弱的跳动,如此量级的心脏搏动声也不再是简单的 “噗通”,而是裹挟着超新星爆发的轰鸣,每一次收缩都震碎周围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此时此刻,大部分直播间的管道都是没有注入的,唯有一个直播间耀眼得像是另一个太阳。

猩红液体顺着血管状管道奔涌,在管壁折射出千万道光芒。

每一次注入,巨心便迸发刺目红光,将整个空间染成浓稠的血色琥珀。

屏幕里,白子原自己正站在血色浪潮的中心,而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红光中扭曲消融。

他的身后传来一片山崩般的重物落地声。

白子原一回头,看见方才还手持利刃、对白子原穷追不舍的教众们,此刻仿佛被施了魔咒。

他们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白子原,看向那颗心脏。手中的武器“当啷”坠地,膝盖重重砸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颤抖的身躯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有人虔诚地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颤抖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有人则泪流满面,仿佛见到了永生难忘的神迹。

在这血色与白光交织的诡异空间里,众人如同朝圣的信徒,向着这位宛如神明的存在行以最卑微的大礼。

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在此刻归于寂静,唯有那颗巨大的心脏依旧在搏动,为这场充满神性与荒诞的场景伴奏。

白子原随着他们的目光,眯着眼睛看去,发现在猩红心脏迸发出的炽热光芒中,竟悬浮着一道恍若月光凝成的身影。

那人身着的纯白长袍如同流云织就,双臂被两根锁链吊起,呈现出受难者的悲悯姿态。

低垂的头颅下,苍白面容上的每一道轮廓都像是被雕刻家精心雕琢。

宛如折翼的炽天使,困于血色深渊之中。

就在白子原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沉重的眼帘,睫毛上凝结的血珠如破碎的红宝石簌簌坠落。

当那双眼睛终于对上白子原的视线,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宇宙初诞时的混沌,虹膜深处流转着无数直播间的残影,归束为一道光芒。

白子原的心跳陡然凝滞。

巨心轰然震颤。

如同两条命运的鼓点,于天地之间,霎那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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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有一章粗长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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