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4号小镇的婚礼8
白子原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瞬间,他的脑海中便闪过无数个念头,立刻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然而, 那黑影的反应更快,似乎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仅仅是一刹那, 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黑影跳下足足有三米高的窗子, 却毫发无损, 径直向白子原走了过来。
是那个司仪!
白子原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却听见黑影直白地抛出了身份。
“我是试炼者, 你也是。”
一句肯定句,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不是司仪。
白子原立刻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恢复了淡定状态, 对来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是谁?”
“杨明。”对方的回答简洁明了。
白子原推亮了从长寿村里捡来的那把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着打在对方的脸上。
那是一张可以称得上眼熟的面孔。
如同石头一般沉默寡言的男人正看着他, 眼神深邃而平静, 仿佛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白子原心中暗自思忖, 他早就猜到了“执刃”他们会有人在夜里悄悄探查教堂,只是没想到竟然直接派这个中年男人过来。
看来, “执刃”的心思着实复杂, 既想利用他达成某些目的, 又真的存了要除掉他的心思。
此时, 杨明突然开口说道:“你没有找到规则。”
又是一个肯定句。
白子原不禁开始怀疑, 这个人是不是根本不会讲疑问句。
接着,杨明问道:“你的胸花是什么?”
好吧,他终究还是会说疑问句的。
白子原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新郎。”
突破试炼规定最少三人一组为队伍报名, 而小镇规则又要求婚礼要凑齐六个身份,这就导致不同的人因为身份的分配,天然地形成了彼此具有竞争关系的小团体。
一些稀有的身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就人为地打造出“奇货可居”的局面。那些拥有重要身份的人就像握着珍贵宝物的守财奴,不愿意轻易撒手。
杨明现在为大组织“执刃”办事,一上来就问胸花。那么小安的胸花,八成就在“执刃”手里。
所以,他们要多囤的胸花,是【新郎】。无论谁再需要【新郎】的胸花,都要跟他们高价换取。
果然,杨明直截了当:“跟我换。”
白子原干脆拒绝:“不换。”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杨明沉默了一秒,紧接着身形便如闪电般动了起来,像一阵凶猛的旋风般冲着他迅速地冲了过来。
这一次,有所准备的白子原反应速度更快。
他手中准备已久的筷子猛然间变大,直击对方的腹部!
杨明显然没料想到白子原会极为迅速地出手,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被撞的后撤了数十步才勉强站稳。
白子原心中暗惊——
这人好强的体质,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居然还能站住。
嘶,打不过啊。
他想利用“执刃”除掉杨明,可没想让“执刃”利用杨明对付自己。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他又不想暴露自己从岁神那里获取的技能,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境。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了刚才发现的暗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冲了!
白子原咬咬牙,一猫腰就敏捷地钻了进去,动作灵巧仿佛一只机警的猫。
杨明见对方整个人突然消失,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快步跑到神坛后方,却没看到有人影,只看到一个敞开门的暗道。
通向哪里?
他不知道,但他的任务是找到教堂的规则,并换取【新郎】胸花,所以他必须跟上白子原。
杨明不假思索地立刻也弯腰进入暗道,身影很快消失。
喧嚣的教堂渐渐恢复了平静。
在黑夜的幕布之下,巨大的石塑眼球以一种近乎难以察觉的速度,飞快地眨动了一下。
*
与教堂内部剑拔弩张的危机状况截然相反,此时的教堂外面,两个身影正和谐地排排坐,还时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哇,你带来的这个黄瓜好清爽,真不错!”
“是吧,这可是我自己家菜摊自己种自己卖的。”
轮廓小小的身影三下五除二地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球状物:“这儿还有西红柿,吃个够!”
“小白娇,果然在哪里都不会饿着啊~”
啃黄瓜的两个人,正是白娇和向天歌。
无巧不成书,在毫无约定的情况下,他们都被留在外面望风了。
他们俩悠哉悠哉的,一边天南海北地交流情报,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白娇从储物空间里掏出的黄瓜。
“你怎么今天早上装作不认识我们,还跟‘执刃’那伙人搞在了一起?”
白娇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假装跟他们搞在一起,昨天晚上死的就会是我了。”
“靠,这么一说,那个被自己亲妈剁成肉馅包饺子的小安…”
白娇满嘴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对,小安就是被‘执刃’给害死的。一进到试炼里,‘执刃’他们想拿一个人试验规则,看看同一个人手里能不能持有两个胸花。”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一开始他们找上了我,我赶紧抱大腿,所以没拿我的。后来随机盯上了小安,抢走了他的胸花,还让他违反规则,被他妈妈杀死了,做得格外彻底,都没脏了自己的手。”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白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也没什么,就是说我的两个队友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归顺‘执刃’,再利用我们不迟。”
向天歌疑惑:“他们就信了?”
“咳咳,我说你们对我爱而不得,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争风吃醋……”
白娇越说越小声,耳朵红得像手里捧着的西红柿。
幸亏天黑黑,向天歌看不着。
她心虚地理直气壮:“怎、怎么了?说谎不行吗?!”
向天歌嘿嘿笑了两声,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你是什么身份啊?我是【伴郎】,大佬是【新娘】。”
“团长又是娇滴滴的【新娘】啊。”白娇笑话了白子原一下,说道:“我的胸花身份是【花童】,跟我【菜农】的职业还挺相关。”
向天歌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噗……别说,确实挺配你!哈哈哈,到时候用不用我给你做个花圈,啊不,花环戴头上——哎哟!”
他吃痛捂住自己的黄毛,痛得脸都皱起来了。
白娇甩了甩打到硬脑壳生痛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别贫了,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儿吧!这才第一天过去,二十四个试炼者,现在就只剩下十七个人了!”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两天咱们必须得把这婚礼的规则摸清楚,不然‘执刃’肯定会无脑继续强迫人去试探规则,死的人会更多。”
“可是怎么掰着手指头数,【新郎】的胸花好像都不太够用。”向天歌还可怜兮兮地双手揉着脑瓜。
“你看啊,司仪收走了一枚,执刃手里握着两枚,除非我们找到第四位【新郎】,否则,只能从‘执刃’的手里去求得【新郎】。”
白娇听到向天歌这句话,思维中的迷雾忽然露出了清晰的一角,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原来,‘执刃’打的是这个念头吗?”
她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狠狠咬了一口黄瓜:“不行,我们必须比‘执刃’率先找到那位【新郎】!”
*
白子原刚钻进通道里时,面前只有一条狭小的小路。
又黑又静的空间里,手电筒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着他脚下的路。地面上都是软软的黑泥,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潮湿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空气潮湿沉闷,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偶尔,会有水滴从头顶的石壁上落下,渗入黑泥里不见踪影。四周由石块堆砌而成墙壁因潮湿布满了斑驳的青苔。还有一些掉落的碎石,已经被水滴穿得千疮百孔。
随着逐渐深入,白子原跑着跑着,原本弯弯扭扭的小路忽然前方出现了若干个岔路口。
有的岔路狭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让人倍感压抑;有的岔路则宽敞一些,但也更加幽深。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迷宫。
小小教堂的地下,居然有着这么大的一片空间。
没时间多想,白子原的眼神在各个岔路口之间游移,决定先选择一条看起来较为宽敞的岔路前行。
每一条路都是一样的,很难留有什么标记。他也不能留下标记,以防杨明跟着找上来,所以只能靠自己的脑袋记路。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司仪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么迷宫总有出口,他只要小心避开杨明,就算穷举的办法,也能找到离开的路。
就是希望穷举不会太慢,要是夜不归宿,又赶不上明天七点的早餐,那明天“妈妈”用来答谢对门张姨的,就是晚餐同款肉包子了。
然而,就当估摸着应该拐过向左第十二个岔路口时,白子原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怪异声响。
那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喃喃低语,又夹杂着一种急切的渴望。
他谨慎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结婚……跟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