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约定”
郁景给江风延拿好换的干净衣服,在客厅等着。
可好一阵里头也没有人出来的动静,犹豫着喊了两声敲了门,仍旧是一片安静。郁景忽然想到江风延也不知道烧到几度,但摸着是烫的厉害,万一晕倒什么的,顿时慌的心脏都提紧,径直推开了房门。
结果就看见眼前划过一道快影,随后床上猛地一沉,鼓起山包,瞬间气的有些头晕脑胀。
他在外面担心半天,江风延里头不吭一声,倒是自己把衣柜里的被褥都拿出来,铺的整整齐齐,这会才佯装听见声音露出脑袋,满脸困倦模样。
他头发还有些微湿没干,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过来,有点懵懂又有几分无辜,像是压根没听到他在外面焦急的喊声。
郁景和他对视,脑袋嗡嗡的。
“头发吹了吗?”最后冷声道。
他上前两步,取出床头柜里的吹风机,再起身时江风延沉默着侧了个身,背对他。
郁景:“....”
江风延在怄气,吐出的话也伤心,“你凶我。”说完咳嗽两声,吸了吸鼻子。
郁景面色堪称精彩。
“起来。”好一阵才能开得了口。
江风延不动,郁景深呼吸几秒,本来今天江风延的行为他就有些生气的,他觉得江风延算是个成年人,用这种方式特别的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结果把自己弄生病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加上刚才他那么担心,结果江风延完全不放心上,现在还是一副无所谓模样,火气瞬间就全部涌上来。
郁景把吹风机很沉的放在床头柜上,真不想管了,转身要走时,江风延就焦急地坐起来。
他眼睛耷拉下去,像只淋了雨湿漉漉的落魄小狗,拖着长长的尾音。
“郁哥,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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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坐在床边,等江风延吹干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当着他的面又钻回被子里。
只是也不睡,露出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江风延发烧烧的整张脸都红,尤其眼皮那红的更是厉害,看着就烫,晕乎乎的精神不济。
郁景少有的看江风延这么没精神,心里是担心的,又说了遍,“去医院吧。”
答案是拒绝,先前在地下车库江风延就是这样,怎么说都不肯去医院,固执的要命。
“我这里没医生,你要把自己烧傻吗?”
郁景不知道江风延生病的时候这么恼火,又黏人的不行,结果略带火气的一句话出口,就有可怜的弱弱嗓音接上。
江风延说:“病好了,你就要把我赶走了。”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没安全感极了,生怕惹怒郁景,可郁景对着黑白分明的这么双眼睛,其实百分之九十确信江风延在这和他装,偏偏一股火凭空散了个干净。
连带着绷紧的身体都卸了劲。
本就是强撑着的冷漠,松了缝隙后,便全盘崩坏,虽然江风延对着他还笑嘻嘻的,但是谁生病不难受,肯定是不舒服的,郁景软下声音又劝了两句,江风延固执的就是要睡觉。
就是不动弹。
郁景只能作罢,明显的无可奈何,但因为担心眉头不自觉皱着。
被江风延轻轻地扯着根手指,晃了两下。
江风延说,“我睡一觉就好了,没想给你添麻烦,你也不要担心我。”
郁景看着面前的人,安静又乖巧模样,吹干的头发柔软蓬松搭在额前,雪白的被褥间,江风延此刻也柔软极了,十九岁的男生,眉眼间还是有些青涩的。
有时候郁景总是觉得,江风延有两面性,这样的干净简单的大男生和生气时候阴鸷偏执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可不管是哪样的,确实都是江风延。
会撒娇,会讨人心软,可也让人安全感,怀抱很宽厚温暖,他心底既是淡淡的暖意,又夹着心酸,含糊应了声。
江风延也才终于放松下来,发烧其实昨天就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他主要是懒得管。
而这场雨确实是意料之外,他每天过来其实只是想见郁景一面,可那晚的事郁景没原谅他,他第一次不敢再只随着自己的心意,怕纠缠着郁景会对他更加反感厌恶,于是只敢默默地等郁景消气。
同时他想了很多很多,把以前没想过的都想了,他感受到郁景远离他漠视他的滋味,才越发明白他有多渴望郁景的目光和注视,所以他在等郁景原谅他。
而现在郁景愿意把他带回来,愿意和他说话,他很高兴,可隐隐的开始不满足,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好好说过话好好相处,他不舍得走,他知道郁景心软,就厚着脸皮留下,又担心现在的郁景在讨厌他之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么包容他。
是不安的,可郁景的妥协和无可奈何,同以前一模一样,江风延才知道,是没变的,就算他做了那么不好的事情,郁景也从不会真和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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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出了趟门,小区外边有家药店,买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回来时江风延醒着,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只是眼底倦意很重,有淡淡的黑眼圈。
郁景让人起来,拆了体温计消完毒递过去,江风延乖乖的自己量。
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郁景。
三分钟的时间漫长到像是许久,最后江风延才说,“郁哥,你瘦了。”
郁景沉默着并未回答,体温计显示烧到三十九度,算是高烧。
“我不去。”
江风延先一步开口断了郁景又想提议去医院的打算,只能给人倒了热水,江风延吃完药躺下,郁景给他额头上贴了个冰凉贴,才听人瓮声瓮气说,“小朋友才贴这个。”
郁景下意识接了句,“小朋友也没你傻。”
语气里的无奈心疼,这会没藏住,他话音落下后,两个人都愣了下。
一躺一坐着,视线交汇好一阵,郁景才先退回安全距离,僵硬几分,“好好休息。”
舆一息一郑一哩——
房间灯被关上,外头雨还下着,里头却是温暖干燥,江风延觉得久违了的身心松快,疲惫半个多月这一刻舒坦下来,眼睛堪堪要合上前。
还是问了句。
“我醒来,你还在吗?”
郁景脚步停了片刻,才说,“这是我家。”
江风延的“嗯”几乎听不清晰了,眼皮沉重的闭上,陷进温暖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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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延这一觉睡到夜里十二点,这段时间他的生物钟严重打乱,每晚睡不着,白天为了掐郁景的时间点又起得早,总算是补回阵精力。
额头的退烧贴应该是换了新的,冰冰凉,这会他觉得眼皮没那么沉,闷出身汗后,烧应该是渐渐退了。
只是肚子饿的实在厉害,他起身下床,打算去翻点什么能吃的。
门开后,客厅一片光亮,倒是让他愣了几秒,厨房里人影忙活,郁景往面前的小锅里丢了些蔬菜和好消化的粗粮,听见身后动静,回头江风延背着光在门边,高大的身形挡住光亮,落下一片阴影。
“郁哥。”江风延看着碗里的东西,眨了眨眼,“我不爱吃南瓜。”
郁景:“.....”
好的差不多的“病号”有点恃宠而骄,江风延瞧出郁景已经是不生气的样子,在餐桌上坐着,等郁景端出来水煮的放了点清汤火锅料的粗制版“火锅”,饿的大口吃起来。
虽然吃的速度快,但吃相还是习惯性的优雅好看,唯独看见里头菠菜时,嫌弃的扒拉到一边,郁景无奈,是真的有点挑食。
“如果半夜又烧起来,就得去医院了。”
江风延现在看着有精力多了,但郁景还有担忧,结果当事人不放在心上,不怎么走心应了声,“嗯。”
郁景拿他没办法,时间也不早,他起身便打算去休息。
江风延开了口,“郁哥,你过年回去吗?”
他问这话时,表情严肃了些,自从上次江圻对着他那一番话后,也告诉他郁景父母离异的事,具体的也讲的含糊不清,江风延总觉得不只是离婚那么简单,毕竟就算离婚,也不至于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不管不顾。
但江圻不说,江风延也没办法,但是知道郁景是不和家里人过年的,江风延就不确定郁景是不是要回C市。
如果郁景不回的话,他就留下来一起,至于家里那边,这段时间他想的很清楚,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郁景几乎没犹豫说“回去”时,江风延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过年...”
“不早了。”郁景起身,开口的话同江风延的撞在一块,眸光往人那落了两秒移开,“我有点困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
时间确实不早,江风延只好作罢,毕竟也不急,改天再说也一样。
郁景转身离开,把江风延带回家里是无奈的举动,他打算等明天确认江风延退烧就让人回去,而现在他只想避开某些不该谈论的话题,毕竟很多话要是再说下去,又会惹来矛盾争吵。
等回到C市,一切就会解决了。
郁景最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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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延第二天倒真是退了烧,只是一觉醒来郁景已经不在家。
才想起是周一,厨房里热着白粥和清淡的小菜,江风延唇角勾起,大早上心情明媚,一边喝着粥一边给郁景拨过去电话。
只是铃声没响两秒,就被挂断。
笑脸僵住,心情陡然转阴,直到手机很快震动两下,传来郁景消息。
【郁景:在开会,怎么了?】
江风延转阴的心情又转晴,给郁景拍了面前食物。
【江风延:谢谢郁哥,我在吃饭。】
【郁景:好,烧退了吗?】
【江风延:你要赶我走嘛?】
【郁景:你住哪儿?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郁景那边消息这次回的慢了些,虽然委婉但也是拒绝的意思,是江风延意料之中的回答,说不上多失望,更何况,他确实也是得走了。
【江风延:我中午过去找你吧,我得回C市了。】
他原本想着是如果郁景留在A市过年,那他就不回去,可郁景要回C市,而现在郁景的态度也是原谅他,加上他和他爸先前说的事,确实也得提早回家做个准备,更何况他这段时间留着也得住酒店,完全没意义。
【郁景:好。】
办公室里,郁景对于这个回答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如果江风延留在这,两人之间不免还有冲突,而回到C市后,演一场戏,一切便都能尘埃落定。
大概这是最好的安排,分开一段时间,感情淡些,到时候他也不会再心软不舍。
郁景垂眼想着,到手机震动,微信又一次传来江风延消息。
【江风延:郁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想了挺久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你,也还需要点时间,我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