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子很烫，郁景觉得那股热意冲上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

江风延不像是浅尝辄止的意思，在郁景不受控的因为唇上越发用力的亲吻往后仰，后脖颈处覆上湿湿热热的手心，那力道先是温柔的摩挲，后来强势的将他固定着，而江风延的吻越加的深入。

郁景渐渐有些呼吸困难，大脑意识抽离，而在他觉得窒息前，江风延唇终于移开。

耳边是更加剧烈的喘息，江风延侧身拥住他，郁景能听见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显然江风延也是第一次接吻，并不能无师自通的学会怎么换气。

夜空中雪花飞扬，像是舞动的精灵，郁景颤抖的眼睫睁开时，撞入眼前梦境。

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大概是会记住一辈子的。

一场雪来的毫无预兆，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两人泡在水中，底下是热的，上头是冷的，特殊奇妙的体验。

他们挨着肩，彼此目光看向前方不知道哪。

“我觉得舒服挺多。”江风延半晌先开了口，语气略带生硬，“腿没刚才那么酸。”

“...嗯。”郁景回答：“我也是。”

“会不会冷？”

“..有点。”

“泡会就热了。”

江风延最后说，郁景很低的“嗯”了一声，之后真就这么安静下来，他们并排仰着看天，只可惜树林很密，只能看见小片的黑色。

两人瞧了好一阵，江风延才吐出口气，重新目光落向郁景。

“这边好像有个观景的地方，能看星星。”他开口说。

郁景眨了眨眼，偏过头，“什么？”

“明晚一块去看星星吗？”江风延问：“就我们两个人，行吗？”

郁景向来是个顾虑周全的人，他这会应该思考附近除了山庄有没有其他人家，两人怎么过去，晚上又怎么回来，山路会不会安全，地点在哪，可他偏偏却什么没想。

有时候挺奇妙的是，明明江风延比他小，却总是让他很多时候可以感受的到安全感和信任，他觉得江风延会也能解决好，他只需要答应，跟着走就行。

“好。”郁景回答。

两人后来先回的酒店，外套头发上都落了些雪籽，化开成水渍，难免裹着几分寒气。

时间也不早，开车一路过来本就疲惫，便打算早些休息。

到房门口时，江风延想起来说了句，“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郁景同样回应，视线相触后分离，江风延有点舍不得，想起先前那个湿冷的吻。

“郁哥。”他垂下眼，同往常一般总爱冲着郁景撒娇耍赖，理由各不相同，“陌生环境我有点害怕，可以去你那呆一会吗？”

郁景从江风延眼底一点没看出害怕的意思，只是当着他的面博他心软，可晚上要是把人放进来，怕是再出去就不容易。

“我累了。”郁景淡淡的语气，“想早点休息。”

江风延觉得通常他装乖也得多来几次，可这会看郁景确实眼底有疲惫，便有点舍不得再去闹人，只好点头，“那，郁哥，晚安。”

郁景掩上房门，静默在原地好一阵，才转身按下墙角开关。

第二天的行程不赶，睡到自然醒。

江圻客厅里见着江风延时，人看起来心情很好，见着他难得主动喊了声“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圻视线往郁景房门口那落了眼，心里琢磨着，“昨晚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江风延挑眉，“秘密。”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郁景没同意，他也不好说，毕竟虽然很多时候郁景看着无所谓，实际脸皮薄。

瘐——嬉——郑——荔——

“行吧，对了，晚上有时间，我们去喝两杯？”

江圻答应过郁景找叫江风延谈谈，这明天都要回去了，总得抽个空，他又想起别的，“你上次跟我说那什么..就我帮你跟程越开口去宴会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

背后打听这事不算光彩，但江风延的口吻江圻又好奇的不得了，更何况事情都替江风延做了，那也不是吃亏的主。

“不去。”江风延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要说什么现在说，晚上没空，夏深的事，我回去跟你讲。”

他哪来时间和他哥在这瞎耗，夏深的事现在说了万一闹矛盾，江圻还得分走郁景的注意力，一番思索，江风延还是觉得，明天回去再说。

“不是，你干嘛去？”江圻纯粹觉得江风延在找借口，不由分说决定，“就这样啊，晚上喝两杯。”

江风延起身，口气愉悦，“没空，忙着约会。”

江圻愣了两秒。

江风延唇角勾起笑，冲着江圻语气止不住上扬，“哥，我应该很快不是单身了。”

他和郁景昨晚虽然亲了，但这关系一直没确定下来，主要是他也有点昏了头，一觉睡醒才觉出几分不对劲来，怎么稀里糊涂亲了没再问一句，那这会他就能跟江圻直接说自己不是单身，略微有点遗憾。

只是这关系迟早要定，江风延眼角眉梢满是喜悦回了房，留下江圻云里雾里愣在客厅。

上午夏深起得晚，但难得郁景成了最后一个赖床的，江风延在点餐。

郁景坐下时，察觉到一边江圻视线。

郁景：“？”

几乎整晚没睡，他现在还是有点头昏脑涨，可以的话今天是哪都不想去，但毕竟是出来度假，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陪着他，只是这会本就疲惫，也没力气思考江圻大早上眼神什么意思。

郁景开口要问，可一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边沙发上陷进重量，江风延挪了个位置，坐在他边上，让他帮着一块点餐。

郁景说“都可以”，可江风延执着的非要问清楚。

两人在沙发上挨着很近，哪哪都碰着，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江圻看不太下去，离开现场。

山里温度低，晚上郁景只能打暖气睡，本来就不习惯加上没睡好躁得慌，江风延偏偏一个劲往他身上蹭，甚至于他往边上挪了两次，江风延也能紧紧挨着，郁景深呼吸，觉得大早上江风延多少过分。

只是江风延大概是一大早和他杠上，这回依旧没给他说话机会，先开口砸下的话语让他更懵了几分。

“你刚才和我哥眉来眼去什么？”

郁景好一阵消化体会完这句话的意思，抬手揉了揉眉心，和人保持开距离，觉得除了躁现在头还痛的厉害 。

可原本他只是觉得江风延大早上纯粹是莫名其妙的闹，一会也就好了，结果持续不止一阵，到吃完饭后，按原计划去漂流时，江风延都还闷闷不乐的，只是黏他粘着异常紧，江圻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眼神飘过来。

皮艇是四人的，三十分钟的漂流时间，只余下江圻和夏深说话声音，偶尔让他帮着拍张照，身侧江风延从始至终到结束，就没开口说话，郁景看他，他就扭过头，意思表达的太明显。

漂流终点是一片河岸，有车停着接送。

夏深想去农蔬基地。听说冬季有好几窝新生的兔子，郁景闻言笑了笑，结果冷不丁传来江风延声音。

“你笑什么？”

刚才是和江圻眉来眼去，现在是因为夏深的话笑的那么开心，有这个时间，怎么没时间和他说两句哄哄他，江风延有点委屈，明明昨晚郁景才和他亲了，大早上第一个该说话该眉来眼去都是和他才对。

“去看看吗？”郁景放软了嗓音，虽然不知道江风延具体又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兔子。”

江风延：“.....”

“我记得你那会抓了地上的青草喂，最后兔子吃了吗？”

郁景想起记忆里那阵画面，江风延的脸和小时候那个童真稚气的男孩恍惚有瞬间重叠，可依稀也是难以辨认的，郁景有点遗憾，当时其实应该认真仔细再看一看，毕竟那么可爱的时候实在太难得。

江风延自然不知道郁景在想什么，听人这么说，只觉得提起往事那会幼稚到不行，不喜欢郁景记住他那个样子。

“忘了。”江风延冷冷说，又拒绝道：“我不想去看。”

江风延执意不去，拉着郁景拐进边上小道，把江圻和夏深甩在后边。

小路顺着能回山庄，就是距离远了些。

但冬季的山林很美，昨夜一场雪堆积起来，视野可见几乎一片纯白，隐约有溪流潺潺声，其间夹着碎冰撞在石头上细微声响。

不是生机勃勃的，可也有别样的一番风景。

江风延先是抓着郁景手腕，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没说话，风声呼呼刮过，冻得两人手心都冰凉冰凉。

“...冷不冷？”

江风延开口的话让郁景走神的思绪回笼。

“还好。”郁景回答。

江风延安静了几秒，又问，“手冷不冷？”

郁景这回视线落在两人手上，以及江风延重复两遍的话，明白意思。

“...有点吧。”他眸中有片刻闪过的情绪。

江风延握住他的力道便松了些，顺着往下滑至郁景手心，十指重新扣紧。

“那我给你暖一暖。”江风延说。

心脏在胸膛里扑通跳动，热意从贴紧的手心蔓延开，到一处寒梅盛放最好的树底，江风延脚步才顿下，他没松手，只侧过身。

郁景眼睛里头还有些空，直至江风延深呼吸口气，认真地看向他。

倒是没了先前闹脾气的孩子模样。

郁景指尖下意识蜷了下，在江风延手背划过，酥酥痒痒，看面前的人开口，很正式的语气。

“郁景。”江风延眼里映着他的倒影，黑沉的眸中能看出期待紧张，问他，“你考不考虑给我一个名分啊？”

风吹落枝头白雪红梅，落在两人发间衣领，空气有片刻的静止。

两人眸光对视着，直至好片刻后，有雪籽淌进郁景领口脖颈处，化开的冰凉使得他不自觉瑟缩一下，下一秒江风延手心温度离开。

“.....”

郁景抽回手时，江风延罕见的茫然。

“回去吧。”

郁景轻声道。

江风延迟愣片刻，说：“我没懂。”

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江风延此刻脑子多少混乱，郁景抽回手的意思他不理解，他觉得不应该是拒绝，可心跳乱的他有些发慌。

“...回去吧。”郁景重复说了一遍。

两人之间气氛僵持下来，到好一会，寒风吹得他们面颊手心冰凉，江风延才开口。

“你答应陪我一块看星星的。”

郁景看着他，没否认，“是。”

“你也说了有一点喜欢我的。”江风延像是极力想要找到些什么证明，让自己心安，可出口的话音是空的，困惑茫然，他问：“你不想和我交往吗？”

“.....”

郁景沉默了好一阵好一阵，第三次开口，说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