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长野县案件3

直男的柯学恋爱游戏 白雾盐 5298 2025-10-26 09:46:31

安柚是被窗外的敲击声惊醒, 他睁开酸涩的双眼,环顾了一圈车内,诸伏高明没有回来,倒是奇怪。

他调整了一下车窗, 看向杉田一郎的家。

似乎是大门紧闭, 而且房间内灯也关闭, 窗外一片蓝调的氛围, 长野县的夜晚也格外具有一番魅力, 自然的风光比城市的要更浓郁,空气也很清新, 夜风清凉, 天色渐晚。

看起来警方撤离了啊, 心里虽然疑惑, 也没多想。

敲窗声再次响起, 安柚回头看去, 外面站着个陌生老人, 双眼浑浊,看起来更像是拾荒者,浑身脏兮兮的, 旧衣衫早就破败成条缕状, 不停弯腰做出鞠躬。

什么意思,找他要钱?

安柚从钱包里取出张一万日元, 递了过去。

老人接了过去, 他伸手的时候, 很明显的右手大拇指断裂,安柚随口问了句,“你的手怎么回事?”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又啊啊了两声。

原来不能说话,安柚默默地多递过去几张日元。

老人却摆摆手,不肯再收。

见他倔强,安柚也没了办法,最后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些面包,于是从背包里翻找,把吃的递给他,这回老人收下了。

老人一直打着手势,看样子像是跟我来,安柚现在不知道诸伏高明在哪里,恰巧也闲来无事,于是下车,跟在他后面。

“怎么了,是要去什么地方么?”

老人拄着拐棍,佝偻着腰走,一边不停回望,确认他跟了上来,走到一个破旧的桥洞附近,老人停了下来,又用手比划了好几下。

这个桥洞上方曾经是一截汽车通道,不过路段摧毁,桥面裂痕斑驳,看得出来,早就报废多年,桥洞墙边被人涂鸦的乱七八糟,里面漆黑又潮湿。

安柚本能不想往里走,这位老人发现了他的意图,又原地支支吾吾地,挥舞着手一顿比划,时不时用手指了指里面,所以意思是让他看什么东西么?

这个破桥洞里到底有什么,非要他去看一眼。

安柚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确定有光源相伴,才放心了一些。

走进桥洞的瞬间,光线像被咬掉了大半。

石壁上爬着深绿的苔藓,指腹蹭过去能摸到凉滑的潮气。

不知哪里的水滴在落,砸在积着水的洼地里,“嗒、嗒”,每一声都变得格外悠长。

往深处望,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手机电筒的光射进去,也只撕开一道细缝,照见几粒飞舞的尘埃,再远些,光就被吞掉了。

脚边的碎石子被踢到远处,滚动的声响忽高忽低,最后没入那片黑里,再没了回音。

“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老人领着他又步行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他在桥洞的角落里发现一张纸壳,以及薄如纸张的破旧棉絮,地上堆着几个捡来的瓶瓶罐罐,很明显,这里就是老人的家。

桥洞深处的空间很大,除了老人居住的地方,深处似乎是地下水排放处,隔着大老远,他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老人的愿望似乎不只是请他来参观老宅,将收集来的塑料瓶子放到地上后,又一瘸一拐地往桥洞深处走,同时观察安柚有没有跟上。

安柚捂着鼻子跟随着,老人将他带到一个角落里,手机电筒扫过去,眼睛猝不及防看见了惊悚的一幕,那是一颗皮球,不对,不是皮球。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安柚后退了两步。

妈妈呀救救他啊啊啊啊啊!!!

安柚本想尖叫,但是恐惧堵在他的喉轮,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连48小时之内,就经历了如此丰富的惊吓,堪比恐怖片主角了。

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到最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晃晃悠悠又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桥洞,走到别墅,回到路灯底下,才恍惚恢复了人气,灯光下,诸伏高明一行人大踏步,向他走过来。

那张沉稳的脸映入眼帘,他从未觉得对方如此亲切,耳边只听见模糊的一句,“你刚才去哪里?”

他一下子脱力,滑坐在地上,额头抵在对方的西装裤上,众目睽睽行了个大礼,周围的人顿时将目光聚焦在诸伏高明身上。

诸伏高明:“。”

这些同事的目光大都透露着震惊,从最初的无法理解,最后变成有瓜可吃的表情。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被揣测的对象,诸伏高明后退一小步,半蹲下来询问,“你怎么了?”

见他双眼失神,神态有股六神无主的意味,诸伏高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右手掌握着他的肩膀,为他提供情感支持,“你还好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安柚有气无力,指了指身后的老人,又指了指远处的桥洞,诸伏高明领略到他的意思一般。

“各位,跟着那位老人去桥洞探寻一番。”

十分钟后,诸伏高明的手机电话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上原由衣的声音,“在桥洞的深处有一颗头颅。很有可能是杉田一郎的。”

诸伏高明深呼一口气:“带回去,进行dna比对。”

同时搀扶起地上的人,似乎他刚才的行为也变得情有可原。

经受了视觉摧残的小孩,已经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瘫软在地面,掌心贴得近了,才发现他浑身都在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于生命的畏惧。

愧疚涌上心头,是他没有照顾好对方。

诸伏高明回头,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刚才去杉田次郎家问了些问题,才不在附近,也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一声。”

话音未落,安柚就下意识干呕,再也支撑不住一样。

胃里翻江倒海的,眼泪口水流了出来。

鼻腔间还弥留着血腥味,又被祝福高明身上冷若山泉的味道一冲击,顿时无法克制想呕吐的心思。

整个人失力跪在地面上,捂着嘴巴。可惜他胃里没有太多食物,也缺少外部刺激,只是干呕的难受,却始终吐不出任何东西,干呕已经足够难受,窒息感卷席着他坠入更深的地狱。

或许是看他太难受,一双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予他支持,等他稍微好转了些,诸伏高明安抚他,“稍等一下。我出去一会。”

脚步声渐远,他也不知道诸伏高明去了哪里,等到深蓝的人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他感觉后背被人托起。

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将矿泉水送了过来,水流短暂湿润了他的嘴唇,脱力后整个人半躺在诸伏高明的怀里。

诸伏高明温声问:“你还好么,要不要再喝点?”

安柚摆手,“不要了,有点撑。”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下他的头发,将他以更轻柔的力量放在腿上。

安柚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片棉花上,软绵绵的,很柔软舒适,没忍住翻滚了下,得到对方带有安抚性的摸头体验。

没多久,上原由衣带着一队人出来了,一向爱干净的她也没忍住,干干净净地进去,捂着鼻子出来。

警察的手里提着一个白布,虽然没有展示其背后的物品,还是引得安柚忍不住干呕,翻过身去面朝黄土,却依旧吐不出任何东西,最后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诸伏高明的大腿上。

诸伏高明摸了摸他的头发,算作安抚,随后和上原由衣攀谈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检查出其他问题么?”

上原由衣:“现场还有一把被丢弃的凶器。我怀疑是凶手丢弃的。”

“也带回去检查指纹,如果留下指纹了就可以进一步锁定目标了。”

上原由衣:“明白。对了,他为什么躺在你腿上?”

一言既出三人沉默,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被吓趴下了,腿软地根本站不起而已,真相往往就是如此丢人,但是他说不出口,诸伏高明也缄口不言。

上原由衣见无人回答她的问题,尴尬地走开。

诸伏高明扶起他,又给他喂了一口水,凉水下肚,精神恢复许多。

诸伏高明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在安柚视线跟随警方的时候,轻薄柔软的丝巾递到了他的唇边,轻轻擦拭着他的唇角。

安柚回神:“我没事了。”

诸伏高明:“还站的起来么?”

安柚尝试努力,努力失败,纯白手套的掌心伸了过来,“我拉你吧。”

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天色漆黑如同鸦羽,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伸手都不见五指,还好路灯伫立道路两侧,短暂驱散吞噬一切的黑夜。

诸伏高明:“你要不回去,我送你回家休息。”

安柚:“那你呢?”

诸伏高明:“今夜事发突然,我尚且需要联系杉田次郎调查,很快就会回去。”

安柚:“所以是让我一个人在家里?”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他现在已经对一切动静疑神疑鬼,真让他自己休息,还不给他吓得找不着北。

安柚:“那我和你一起调查,要回去一起回去。”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也行。”

小心翼翼地揪着诸伏高明的衣角,跟着他一起去往隔壁的家园,现在开始,他的一切安全感都将来自诸伏高明。

杉田次郎的家门紧闭,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直无人修整,一到入夜,草丛里总感觉随时出没蛇虫。

诸伏高明敲响了紧闭的红色木门,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人姗姗来迟,杉田次郎站在门后,见到他们倒没有太惊讶,“警察先生,调查还没有结束么,我记得您刚才就来过。”

诸伏高明:“嗯,又有一些新的发现了。”

杉田次郎让开过道,礼貌回应道,“请进。”

杉田次郎的家不是第一次来了,初次来访是为了研究墙壁上的文字而来,再次见面,竟然是因为凶杀案,不过发生了这种案件,也不是继续研究的时间了,他只祈祷早日解决这起震撼人心的无头案件,而不是让他终日活在恐惧与惊吓中,等到研究结果一出来,他就可以离开长野县了。重新翱翔。

这个地方美则美矣,就是案件的恐怖程度太高了点。

诸伏高明和杉田次郎进行交涉,自己则观察起这起住处,他的小家空间虽然不算太大,却足够温馨,安柚路过电视机旁时,发现桌子上倒扣着一张照片,照片翻过去,发现上面是两个小男孩,两人拍照的空隙还不忘亲密无间地凑在一起。

杉田次郎看见了安柚手里的相框,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啊,那是我的哥哥,我们小时候一起出去玩,大人给我们拍照,奈何我们两个都不老实,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大人无奈,只好给我们抓拍的。”

安柚:“你和兄弟的感情真好。”

杉田次郎:“是啊,我们从小关系就很要好,哥哥沉稳一些念书也比我厉害,他一直都很聪明,我曾坚定地视他为我的榜样。”

诸伏高明静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他的神情平静而祥和,整个人的思绪飞向高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安柚盯了一会,心情没由来地复杂。

诸伏高明忽然抬眼,目光落在相框,白炽灯亮眼,在他蓝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人对回忆的执念,有时会比遗物更顽固。”他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就像某些场景总在不经意间重现——比如闻到晒过的榻榻米味,会突然想起小时候分食同一块鲷鱼烧的温度。”

安柚愣住了。看见诸伏高明的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节奏像在数着什么,那动作竟和相框里少年时代的杉田哥哥有几分重合。

“高明先生也有难忘的人吗?”杉田次郎忍不住问。

诸伏高明转过头,平静的神情里忽然漾开极淡的笑意:“嗯,一位...很久没见的故人。”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相框,“不过看次郎先生的样子,您哥哥一定活在很多人的记忆里,这样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吧。”

杉田次郎:“多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受多了。”

诸伏高明:“不客气,深夜打扰,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杉田次郎:“好,二位慢走。”

重回诸伏宅的时候,安柚整个人依旧不敢松懈,诸伏高明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粘人程度不亚于之前萩原研二赠送的那条狗,不对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比作狗。

怪事。

一个没注意撞到一堵肉墙上,身形高大的男人回头,向来沉稳禁欲的脸出现一丝裂痕,“安柚同学,你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在我准备洗澡的时候也粘着。”

安柚:“让我一个人在屋里么?”

诸伏高明:“你不算一个人,我就在这里。”

安柚:“那我要和你一起洗。”

诸伏高明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背过身去,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子,声音有些慌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安柚抓住他的袖子:“没有在开玩笑,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诸伏高明:“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一会联系大和敢助过来家里,让他陪伴你你应该可以安心点。”

安柚顿感头皮发麻,立即抗拒:“不要!我不要他!”

诸伏高明没了办法,“那要怎么做?”

安柚:“你洗浴的时候不要关门!”

诸伏高明:“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

安柚:“为什么不能,怎么可以不行。”

诸伏高明深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多原因,反正洗澡的时候不能被人看着。”

安柚:“我不看你,我闭着眼睛。”

诸伏高明:“这有什么区别。算了,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一直和你说话,好一些。”

安柚短暂妥协:“也行,那你在浴室里面要一直和我说话。”

说着他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诸伏高明的浴室门口,诸伏高明见他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些话。

磨砂玻璃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影子,再多的就没办法看清了,安柚撑着下巴,浴室水声沙沙,时不时还要突击检查,直到听到诸伏高明的回应声音。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刚站起来,就感觉整个人有些眩晕,一下子向前扑了过去,脸埋在了诸伏高明的大腿,等等,头顶是什么。

他呆呆地回头,看向了诸伏高明,就看到了冷白皮的美人面露惊讶,皮肤白到透明的男人一手抓住浴巾,一边迅速地把他拎到一边去。

安柚被丢到一边去的时候,还有些模糊,刚才他到底扑到哪里了,是那个地方么。应该不会吧。

不对,诸伏高明走了,等等啊等等,别把他留在这里,他一个人不行啊。

从房间里搬来了被子,在诸伏高明的旁边坐下,即使被诸伏高明瞪了,他也不打算回去,毕竟自己一个人睡,简直就像是要了他的小命,诸伏高明除了无奈,真的赶他走也不现实。

安柚在他的身边躺下,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就比如之前和苏格兰的日子,算了,先不比较了,固然两人长得相似,但是终归不是一个人,毕竟他俩一个是黑衣组织成员,一个是长野县县警,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怎么总是会联想到一起,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耳边响起问候,“怎么了,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安柚眨了眨眼睛,看到是诸伏高明,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声音变得古怪,“睡不着觉。”

诸伏高明静默了一会,“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安柚顿时明白他说的是谁,那位素未谋面的案件主人,杉田一郎,也是把他吓得不轻的无头尸体的人:“不,不是他。我一点都不想提起他。”

诸伏高明:“我知道了,你也别太关注这个案件,我会解决的。”

安柚:“唔,好的。”

渐渐地,困意涌上心头,什么恐怖的场景都被他忘的一干二净,整个人埋在诸伏高明的信息素的香气里昏昏沉沉的,和苏格兰的气息好像,但是他明显要更冰冷沉静,像是冰冷的山泉,安柚昏昏沉沉之间这样想着。

诸伏高明的睡眠质量比较差,身边的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还没有睡着,脑海里的剧情繁杂的他几乎无法辨别,而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能感觉到,是依赖他而生的那位,小孩子一样,离开了他就无法生存下去一样,又哭又闹的。

诸伏高明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这样的依赖根本无法招架。

尤其是他的年纪渐长,也更加明白纯粹的感情本就少见,比起毫无芥蒂的信任,似乎恨更常见,尤其是恨不得对方万劫不复的人更多,他见过太多的怨恨,遇到了真诚的人,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尤其是他们这一类人,经常和人性打交道。但是比起珍视,随后想起的是担心,他不得不担忧,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在社会与人心之间,走出一条生路么。

诸伏高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脑袋看了许久,直到见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直到最后完全枕着他的肩膀睡着,连睡觉时都要压在他的肩膀上,小腿也搭了上来,诸伏高明深深叹了口气。

也放任了他的胡作非为。

诸伏高明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和弟弟睡在一起,弟弟也曾经很依赖他,不过因为一场意外,他和弟弟一直没有办法再次相见,明明是亲兄弟,却过的如同两个平行时空的人,分隔两地,一直没有时间相聚。

后来弟弟长大后,几乎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又在哪里,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曾经是一名警校生。毕业后,去了哪里也不是很清楚。

诸伏高明视线下移,看着已经躺在自己身上的小孩,仔细看去,又会发现,他和弟弟一点也不像,不管是气质还是五官形象,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这位小朋友的过往看起来更美好,他的脸,没有一点被苦难侵蚀的痕迹。

诸伏高明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最终容许了他的靠近,掌心搭在他的腰间,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想起了弟弟,把他当作弟弟照顾,还是因为什么。

反正先照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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