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是男人的直觉

司苍嫌弃地瞥了白子越一眼:“你又皮痒了?”

“不是啊老大,你想啊,”白子越嬉皮笑脸地凑近,“你和段哥平辈,你又是我老大。你看,闷蛋是不是得叫我祖爷爷?”

事实证明,白子越挨揍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次不是司苍揍的,是凌风揍的,踹他屁股的动作和司苍差不多。这让段安洛不得不怀疑,这个小队打白子越,是不是都这样的?

眼看这两人又要打成一团,司苍烦躁地“啧”了一声,拉着段安洛就往车边走,扔了吧,不要了,烦死了。

段安洛拉住他,“修理一下还能要,再打你就把他俩绑一块儿,吃饭睡觉出任务,连拉屎都分不开。”

刚才还闹腾的两人瞬间僵住,互瞪一眼,老实了。

段安洛安抚司苍:“很好治的,两个打就绑两个,三个打就绑三个,回头我给你弄一根绳子,妖都能绑桌子腿上。”

司苍点了点头,“行。”

白子越无语地看段安洛,还是你狠啊。

公会总部,方助理和会长都在等,看到他们回来,立马紧张地迎上去,“怎么样?”

白子越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跑了。”

会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们四个一起去,还能让他们跑了?”

段安洛也学着白子越的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那狗东西妖力和司苍的能力差不多,应该是在别的地方留了灵魂印记,还会瞬间移动,我用阵法都没困住。”

他直接坐在沙发上,“重点是现在不能直接杀他,他在山里留了后手,抓他比杀他要难,我需要提前布置。”

小白从方助理口袋里爬出来,用尾巴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嘶嘶:我把他们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

段安洛轻轻摸了摸它冰凉的脑袋,夸它:“真棒!接下来几天,你就留在这边保护他俩。”

小白也找了他五百年,快饿死的时候都从没想过吃人。而小黑……都是妖,差距怎么那么大?

司苍敏锐地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两只手,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别多想,他害过的人不足你救下的十万分之一。”

段安洛勉强扯了扯嘴角,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司苍继续道:“你救了那么多生灵,都在好好修行,积累功德。唯独他变成这样,说明他骨子里本就坏透了。即便当初你不救他,他未必会死;而他在你身边时未曾害人。要是没有你那几年的约束,恐怕早就造下杀孽了。”

这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阴霾。段安洛想了想,确实在理,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一起面对,解决掉这个麻烦就行了。”司苍最后总结,语气沉稳,好像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

“嗯。”段安洛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心情好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

司苍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开始想,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带你去。”

“嗯。”

在场的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都感觉不可思议,那个冷面煞神,竟然会这么耐心地哄人?而且还这么会哄?!

活该他有这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真是……羡慕不来。

段安洛一抬头,就对上好几道直勾勾的目光,不解地问:“你们看什么?”

白子越立刻抬头望天花板,把手背到身后:“没啊,我什么都没看。”

段安洛迅速收敛心神,“当务之急,是找到他藏在山里的东西。哪座城市,附近有山,人口规模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可能不止一处山,他应该在不同山脉都藏了那种怪物。那些怪物一旦被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方助理立刻就去调取详细地图和数据。

段安洛又吩咐道:“拿纸笔来,相温书本体的具体形态可能没有完全显露,但我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我画出来,你们去查查相关古籍记载。”

他顿了顿,看向白子越和凌风:“还有,那个管家是什么样牛?具体长什么样子?详细描述一下。”

那边找位置,这边画图,分工明确,会长帮不上忙,赶紧给他们端茶倒水。

段安洛接过茶杯,看到会长眼里的讨好,心下一软,“谢谢。”

会长尴尬地笑了笑,小段不发脾气的时候,看起来这么温润,发脾气的时候怎么那么吓人?

段安洛刚落下最后一笔,将相温书本体的狰狞轮廓勾勒于纸上,方助理便抱着平板快步走近,神色凝重:“找到了,符合附近有山、人口约三千万条件的城市,共有五个。”

他将地图投影出来,五个光点亮起,“具体会是哪一个?而且,你能确定相温书说的是实话吗?这会不会是误导你?”

段安洛凝视着地图,嘴唇紧抿,摇了摇头:“我不能完全确定。”

司苍笃定地说:“他说的是实话。”

段安洛扭头看他,带着点疑惑:“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变态,怎么揣测他的心思?”

司苍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回答:“男人的直觉。”

段安洛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得了吧,男人的直觉通常都不太准。”

方助理胳膊靠在段安洛的肩膀上,自信地站司苍这边,“司队这次的直觉肯定准,这是男人的直觉,我信他。”

段安洛也想甩他一个白眼,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

“我安排人去查,对了,你能不能占卜到是哪个?”

段安洛算了一下,摇头,“算不到,对方遮掩了天机,不过,刚才那一架也没白打。”

段安洛话摊开手掌,一缕极其微弱、带着阴冷暴虐气息的妖气在他指尖萦绕,“我趁机截留了他的一丝本源气息,用这个做引子,能把他藏身的老巢揪出来。”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杀我书童,此仇必报!”

司苍伸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说在山里留了一缕魂魄,他若死,那边的制约就会消失,怪物被放出杀人,他再吸收怨气,便能复活。”

他看向指尖的妖气,“顺着这丝气息,应该能找到藏在山里的东西。”

方助理点头:“追查的事交给你了。另外,到底是什么怪物,靠吸收怨气就能复苏?”

“这就是你的专业范畴了,”段安洛扯了扯嘴角,“去查资料吧。”

他突然脸色一变:“不好!他知道我的身份,我家人、徒弟徒孙他们有危险!我得赶紧打电话,让我哥最近别出门。”

方助理立刻沉着安排:“我现在就让附近公会的人过去接应,这几天你先给几个小的请假。和尚守总部,你和司队带着凌风和白子越,找山里的东西。”

他笑了笑,语气坚定,“放心,背后有我。你们只管往前冲,后勤一切,都交给我。”

一旁的会长忍不住提醒:“找到之后,就怕附近的几个城市也不安全。”

“放心,”方助理微微一笑,“弑神小组另外四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要确定是哪座山,他们立马就去守着。”

会长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您现在知道了。”方助理拍拍会长的肩膀,语气轻松,“会长,放心吧,我们很能干。”

会长:“……”

你们是太能干了,怎么感觉,把他架空了呢?

段安瑭接听段安洛的电话,眉头微蹙。电话里,安洛的语气是他很少听到的紧张,只急促地说有急事,让他务必立刻回家。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若非真遇到棘手的事情,绝不会如此。

看来事情很严重,安洛用真实身份,钓到了不得了的对手。

段安瑭压着心里的不安,尽让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安抚道:“好,我安排完手头的事就走。”

“哥,有人会去保护你们,家里我设了阵,只要不出家门,你们就没事,我这边会尽快处理完。”

“你自己小心,”段安瑭叮嘱,“别逞强。”

“知道了,放心吧。”

段安瑭收起手机,把事情安排好之后,立刻动身。

然而,他的车驶出公司门口,竟毫无征兆地熄了火,停在路边。

司机反复尝试启动,引擎都毫无反应。司机和保镖下车检查,也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司机和随行保镖都有些无措,“段总,我让人换辆车来接您。”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保镖们瞬间警惕起来。

那辆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面容精致的脸。

二十六七的年纪,肌肤如玉,五官明艳大气,一双美目黑白分明,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优美的天鹅颈。

她落落大方地开口:“段总,需要帮忙吗?”

段安瑭闻声望去,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一向沉稳的他,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收拢。

一旁的秘书低声快速介绍:“段总,是鼎晟集团陈总的独生女,陈小姐。国外留学刚回来,上个月正式接手公司业务,我们有几个项目正在和他们洽谈。”

段安瑭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与客套,微微颔首:“不用了,谢谢。我们换辆车就好。”

他移开目光,内心默然:长得再像,没有曾经的记忆,也不是她。更何况,现在和他接触的人,都可能被他连累,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陈文珊见他拒绝得干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好,不打扰了。”

她对司机轻声说:“我们走吧,去公司。”

有趣的是,她的车刚驶离,段安瑭这辆“罢工”的车竟又奇迹般地恢复正常,轻松打着了火。

谁也没注意到,在后座下方的阴影里,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无奈地用小爪子拍了拍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月老爷爷,我已经尽力了,奈何郎心似铁,缘分线头都递到手里了,他都不接呀。

要是老板真砸你神像,可不能怪我了呀。

还有,它要把消息发给老板:有个和你描述的嫂嫂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被你哥拒绝了。

已经离去的陈文珊渐渐出神,段安瑭和她梦中那个人,一模一样。

段安洛看到消息之后:拒、绝、了???

段安洛本来就一肚子火,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炸了。

行吧,等着吧,等他先把那个相温书那个狗东西处理了,就去给嫂嫂出气!

相温书消失的这几天,灵异事件爆发式的增加,影响比之前更大,消息根本就压不住。

网上有很多帖子都在讨论这种事情,网友A:我觉得我爸爸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整个人性情大变,求问,去哪里找人看看?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网友B:昨晚体育馆南边的车祸你们知道吗?据说车祸之前车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光脚坐车,有个人因为拉肚子提前下车,逃过一劫,其他人都死了。

网友C:别说了,昨天晚上我亲生经历了一次,现在还没缓过来。昨晚我加完班坐末班车回家,大概是11点多。车上就我、司机和一个坐最后排打瞌睡的老爷子。

车开着开着,我突然觉得感觉特别冷,抬头一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大姐,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像旧书本受潮发霉的味道。

她侧过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个脸是青灰色的,最关键的是,她没有影子!车里的灯照着她,她脚下什么都没有!

我吓得直接僵住了,等她下车后,我才敢大喘气!

网友D:卧槽!我们小区保安说,最近半夜监控老拍到有个穿红雨衣的人在楼下转悠,不进门栋,就是绕着花坛走,雨衣底下是空的!关键是,我们这栋楼三个月前有个穿红雨衣的女孩因为感情问题跳楼了,就摔死在花坛那边!

网友E:急!有没有懂那行的师傅?我家孩子的布娃娃最近太邪门了。本来是笑着的娃娃,这两天嘴角总是耷拉下来,我给它缝上去,过一晚又掉下来。

昨晚我起夜,好像听见小孩房里有哭声,偷偷一看,那娃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直勾勾的盯着我女儿。

孩子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像被勒过一样……我该怎么办?直接烧掉行吗?会不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

即使有专业的人在看到消息之后,一边删除、一边控评、一边派人去现场解决问题,还是有种压不住的势头,一直有这方面的消息爆出来。

有些受害者的情绪开始暴躁:又是臆症?又是特殊气候导致?骗鬼呢!我爸就是受害者之一,昏迷前一直喊“镜子里的我在动”,现在人醒了但痴痴傻傻的。官方除了捂盖还会干什么?现在谁还信这套说辞?

跟帖1:支持楼上,我们需要的不是掩盖,而是应对方法!告诉我们应该怎么防范,去哪里求助!现在这样只会让谣言更厉害!

跟帖2:说实话,我现在宁愿相信网上那些所谓的“大师”的防护贴士,至少他们还在试图解释和解决,而官方只会说“不存在”。

……

公会里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三瓣用。连续高强度作战,许多人晚上只能囫囵睡上三四个小时,三天下来,眼窝深陷,普遍瘦了一圈。

求援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进总部办公室,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加人!增援!

会长彻底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我去要!”

公会虽由四大家族共同成立,出人出钱,但背后一直有国家的暗中扶持。

这类超自然事件从未摆上明面,相应的,许多尖端资源的调配也便有了诸多限制。

会长作为公会明面上的最高管理者,此刻决定豁出去,代表整个公会,去敲那扇门——要权限、要支援、更要能保命的武器装备!

他摘掉精心打理的假发,露出地中海式的稀疏头顶,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花白的胡茬凌乱地支棱着,不是故意卖惨,是真的没时间打扮自己。

再加换上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整个人看上去瞬间老了十岁。

一进那间庄重的办公室,会长没等对方客套,一屁股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就开始剧烈抖动。

他从指缝里看着对面领导错愕的表情,带着哭腔开口,声音沙哑:“太年轻了……都是好孩子啊……上次任务牺牲的小陈,才二十二岁……要是当时有件像样的护甲,那怪物根本伤不到他!他爸妈哭晕过去好几次啊……”

领导试图安抚:“你的心情我们理解,有话好好说,先别哭……”

会长猛地抬头,老泪纵横,根本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理解?光理解有什么用!没有现成的,能不能给我们造?我们不打人,只打那些脏东西!那些检测仪器你们都能造出来,武器肯定也行!”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胡搅蛮缠:“什么离子炮、激光剑、灵力飞弹机关枪!”会长把段安洛说的那些东西都要了一遍,“我们都缺,给什么我们要什么!”

对面的领导听得眉头紧锁,哭笑不得,“这些东西给你们,日常能用吗?”

会长不管这套,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一张张铺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练功服、笑容灿烂的男孩。

“这个,青虎山的小弟子,才九岁,上小学三年级。为了救同校的同学,被邪灵附身的怪物……咬死了。”他哽咽着,快说不下去了,又指向另一张,“这个,十二岁,天赋多好的苗子,去年死的,为了救同门,牺牲了。”

会长本来没那么悲痛,再看到这俩孩子的照片之后,情绪直接就绷不住了,现在一点演的成分都没有,心疼的浑身发抖。

这两张稚嫩脸庞的照片,配合着会长悲怆的声音和真实无比的牺牲数据,让领导们也沉默了,脸上露出真切的心疼。

随着灵气复苏,事件频发且等级攀升,这些牺牲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会长用袖子抹了把脸,混着鼻涕和眼泪,看着对方:“今天不批,没关系,我明天还来,后天、大后天,我天天来!直到他们能有件保命的武器为止!”欺聆9肆6衫七3临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领导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些牺牲少年的照片和那份沉甸甸的伤亡报告。

报告里冷冰冰的数据和会长热滚滚的眼泪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灵气越来越不稳定,灵异复苏越来越多了,已经影响到了普通人生活。

再加上公会昨天送来的报告,这次灵异事件的威胁等级,估计远超以往,一旦失控,波及的将是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无辜民众。

这不再仅仅是公会自身的问题,而是一场关乎城市安危的潜在灾难,要早作打算。

领导严肃地说:“我会尽全力向上级申请,特事特办,调动一切可用的科研和技术资源,以最快速度,为你们研制、配备一批专门针对灵异能量的特种武器。”

会长惊喜地擦了一把眼泪,竟然真的要到了!

早知道能要,他早就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段安洛这边,指尖捻着那一缕从相温书身上提取的妖气,一路追寻至群山脚下。

可就在即将进山的隘口,那缕妖气就像被被一把无形剪刀“啪”地剪断,瞬间消散无踪。

“这个狗贼!”段安洛忍不住低骂一声,脸色阴沉下来。

要么是相温书敏锐地察觉到了追踪,要么就是对方早已摸清他的底细,提前布下了干扰。

眼下能确定的,就是那些怪物就藏匿在眼前这两座大山之中。

段安洛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又到了赌运气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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