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疯子!

司苍站起来,拉起段安洛:“走。”

段安洛顺势跟了两步,“去哪儿啊?”

会长仍在纠结,眉头拧得死紧:“可封印之地,总得有人去啊,司苍要是不去……”

方助理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会长,您是不是真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孩子?”

会长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吗?我是会长啊。”

“如果真是,”方助理注视着他,“那您能不能公平一点?”

“什么意思?”

已经走到门口的段安洛突然停下来,冷笑了一声,转身看着会长,“司苍就像这个家里的长子,能干,可靠,所以你心里早就习惯了,有危险,司苍上。他能扛,就该他扛。你知道他不会死,最多受点伤,养一养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人,他也会疼?”

会长彻底怔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他只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让有能力的往前顶,有什么不对?

方助理提醒他:“看吧,我早就说你这样做不行,你就是不听,人家家属不愿意了。”

段安洛反问:“没了司苍,这天下人就不活了吗?这仗就不打了吗?你们就等死吗?”

会长:“……”

段安洛没好气地说:“热武器直接上啊,谁敢出来造作,就把谁老家都炸了,我看谁敢找死?”

会长被段安洛的气势一震,苦着脸小声说:“怕动静大了,引起恐慌。”

段安洛更生气了,“瞒不住的时候呢?怕引起恐慌就让修行的人用命去填吗?热武器为什么不能用?恐慌、恐慌、天天怕恐慌,他们怕,我不怕吗?”

他握紧司苍的手,“导弹打,大炮轰,白磷洗地坦克冲,无人机、机器狗,哪个不比人结实?不是高科技时代了吗?灵气为什么不能灌进炮弹里?没有就去造,没造就去申请,去跟上面要!你不说上面怎么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会长吗?你不是想护着公会每一个人吗?把你老脸一扔,我就不信要不来!”

会长被段安洛这一句句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苦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这个民族,自古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文明至今未断,世上只此一族。你把普通人想得太脆弱了,你低估了大夏民族骨子里的血性和强悍。你像个老母鸡似的把所有人护在翅膀底下……会长,你这是在看不起他们!”段安洛说完,拉着司苍就走了。

楼道里传来他暴躁的声音,“搁以前,这办事能力,三族都给他移了!”

会长彻底傻了。

先被方助理强势的改变了命令。

又被段安洛厉声训了一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对啊,今天是他的个人检讨会吗?

“不是,这孩子怎么杀气这么重啊?你俩造的那个消息,不会是真的吧?他真是以前的人……”

“什么以前的人?”方助理安慰他:“您想多了,我们造出来的是假消息,骗人的。”

“可他说移我三族……”

“哎呀,他入戏了,看,演得多像!”方助理边说边往门口走,“会长,您好好反省一下,我觉得段安洛说得对,我师父叫我过去一趟。”

说完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然后撒腿就跑,赶紧溜了。

会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耳挠腮,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俩年轻人,吃疯狗屁了,说话这么难听?

会长想了想,气笑了。年轻人比他能干,想的比他全面,他应该高兴才对。

段安洛说的没错,他太依赖司苍他们了。

在他没退位之前,得想办法,把这些孩子武装起来。

等以后他退位了,把公会交到年轻人手里,他才能放心。

……

方助理推开一间静室的门,先趴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还没等开口,就听坐在蒲团上打坐的老道问:“砚舟,还不进来?”

方助理笑嘻嘻地推门进去,乖乖叫人:“师父。”

老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按辈分,他也算你半个师兄,你还和别人一起欺负他。”

方助理笑道:“这不是话赶话,赶上了吗?”

这老道就是司苍带段安洛来见的周师傅,也是方助理的师父。

为了把方助理这个不个不能修行的人参与会长的选举,司苍给他找了个辈分高的师父做靠山,修的是道心。

到了周道长这个年纪,心态早就超脱自然,他见方助理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喜欢得紧,高兴地收了。

作为关门弟子,年纪又相差这么多,周道长最宠这个小徒弟。

“说吧,想问什么?”

方助理盘腿坐在蒲团上,“没想问的,就是心里不踏实,段安洛说有事要发生,我现在就有点担心。”

周道长嘴角勾了勾,“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不死,这个世界就不会乱。司苍现在就在守护苍生,你做的对。”

“司队守护苍生?”方助理单手托着下巴,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周道长打断他的话:“天机不可泄露,不要再说了。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方助理笑了,“师父,我明白了,您不用说了。”

出去之后,方助理暗搓搓的拿了会长的指挥权,“不好意思了会长,先用一下,一会儿就还你。”

他直接以会长的名义下达秘密调令:“弑神小组,全部归队。”

司苍将车停在公会门口,段安洛微微侧头:“我们去哪儿?”

司苍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

段安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司苍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唔!”段安洛猝不及防,慌忙抬手推他,“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你……”

他整张脸迅速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不正经!

司苍一手扣在他脑后,声音低沉:“别动。”

他再次吻了上去,这次吻的更深,根本不容段安洛拒绝。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阴冷、黏腻、充满暴虐气息的视线骤然刺过来,如同实质般钉在两人身上。

司苍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远处一座高楼的天台。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大凝实的灵魂之力锁定那股窥探的灵力之后,毫不保留的撞了回去!

空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震鸣,短暂而剧烈的交锋之后,两道灵魂瞬间分开,脸色都有些发白。

段安洛紧张地问:“没事吧?”

司苍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山洞里交过手的那个,气息分毫不差。”

他声音微顿,愈发低沉:“上次只是分身,这次来的,是本体。”

对方的实力竟与他不相上下。司苍眼底燃起久违的亢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附近人来人往,不能让对方在这里动手,段安洛沉下脸,“我把他引走。”

司苍按住他:“他会自己下来的,别急。”

果然,不过片刻,一个身影缓缓来到车边,正是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透过车窗看坐在这里的段安洛,声音透过玻璃,清晰地传进来:“段安洛,我们又见面了。”

段安洛有些意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竟然是你!”

他就说呢,人身上的气息不可能如此干净。太干净了,本身就是反常。

年轻人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摘下一枚戒指。霎时间,妖气、魔气与某种污浊的神煞之气混合着翻涌而出。

他轻声呢喃,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变成这副模样,你不认得我也正常。可惜,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身后,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黑影隐约浮现,像无数混沌暴虐的灵体痛苦地纠缠、嘶嚎、融合在一起,那是他的本体,庞大到扭曲了周围的光线,看不清本相。

段安凝神分辨,终于从那一片混沌暴虐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熟悉的波动,瞳孔微缩:“……你是小黑?”

年轻人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他睁大眼睛,眼底骤然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狂喜与怨恨的复杂神色,“竟然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死?!”

他猛地仰头尖笑起来,笑声刺耳,“哈哈哈……你没死!那我寻找你的这些年……又算什么?算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住段安洛,眼睛发红,透着蚀骨的怨恨和不甘,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像是在质问段安洛,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段安洛冷脸,不敢相信,那样一只可怜的小狗妖,竟然变成这幅模样。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大雪天,他在山下捡到的一只三眼小狗妖。刚出生就被遗弃,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一时心软,把它当作普通小狗抱了回去,养在后山。

小东西不合群,阴郁地盯着所有生物,段安洛觉得它杀气太重,拎着它去佛堂听经,一听就是好几年。

渐渐的,小东西看起来正常多了,不再对其他生物有敌意,每天蹲坐在山门前,等着他回去。⑨捂儿一溜灵2㈧仨

段安洛以为,自己死后,像这种小妖,会直接离开山门。灵气消失之后,这么小的妖可能会活不下去。没想到经过五百年,他能变得这么强大。

“不,”段安洛随即否定,“你不完全是它,还有……祝川?!”

祝川是他的书童,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忠心耿耿。

也是祝川在照顾后山那些小仙家和动物,段安洛察觉到祝川的一丝魂力,愤怒地推开车门,“你竟然吃了祝川!”

司苍一把将段安洛拉回来,段安洛咬着牙,愤恨地瞪着对面的畜牲,“祝川一天三顿饭的养着你,每天陪着你,你竟然吃了他!”

年轻人看到他的愤怒,脸上顿时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愉悦地眯起眼,舌尖缓缓舔过尖利的虎牙:“不哦,他是自愿被我吃掉的。你的忠仆,一心想找到你,想到骨头都在发疼。而我,能实现他的愿望。”

他好像特别喜欢看段安洛生气,缓缓的语调,故意敲击在段安洛的心口上,故意让他疼,“你听,他的灵魂,还在我魂魄里,为找到你而开心呢。”

“你这个畜牲!”

“呵呵呵,” 段安洛越生气,他越是兴奋,身体在轮椅上轻微地晃动,然后他将那枚戒指戴回手指,气息再次被隐藏,“你跟我走吧,在这里你们不敢动手,这么多的普通人,你不想让他们变成我的养料吧?他们的惨叫其实很好听,你想听的话,我不介意把周围的人全屠了。”

段安洛气急了,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着掌心,刺痛逼着他冷静下来,“我就不该救你!”

年轻人讥讽地笑了:“人类的灵魂和怨念,对我而言都是养料。灵气消失后,别的妖陷入沉睡,我没有。那些在战争死去亡魂和滔天怨念,把我变成现在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迷醉的表情,“看见人类,我就忍不住想撕开他们,听听那惨叫的声音,再把那温热的东西吞下去。”

“你杀!”段安洛毫不畏惧,“你敢动手,我就杀了你,大不了让你给他们陪葬!”

“你为了救他们,不惜魂飞魄散,”年轻人歪着头,模仿着多年前那只小狗妖天真又扭曲的姿态,“你现在舍得让他们死了?你不会为了他们,再死一次吧?”

段安洛气到心口疼,怪不得天道把他送过来,他当时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留下了这样的隐患。

司苍突然开口:“他现在只舍不得我,你杀他们,不如杀我。”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线,年轻人周身气息骤然暴乱,眼中赤红翻涌,指间戒指剧烈震颤,嗡鸣不止!他声音撕裂般低吼:“你在逼我动手!”

司苍笑了一声,安抚的在段安洛的头上摸了摸,简单的一个动作,眼看着气鼓鼓的段安洛火气就消了大半,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司苍挑衅地扬了扬眉,“想谈,就跟过来。别废话。”

说完直接开车走了。

年轻人想动手,指节因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轮椅扶手在他掌下扭曲变形。

管家见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主人,冷静,您看看周围!”

四周几座小楼的天台之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道身影。

白子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蹲在栏杆之上,白发醒目,少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此时的脸色格外的冷。

凌风一身黑衣,抱着手,站在楼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身上的杀气,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秒,陡然飙升。

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和尚,年轻俊美,笑眯眯的,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可是见识过他出手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魔和尚,他做任务,从不留活口。

三个人,三个方向,卡死的正好是他们的人隐藏的地方。

管家心里苦不堪言,他们本该做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应该这么快就暴露獠牙,可主人一见到段安洛,那沸腾的杀意和癫狂根本就控制不住!

再说了,现在挑的也不是时候,弑神小队一共八个人,加上队长司苍,这里就有四个。

一个司苍就够难对付了,再加上这三个人,怎么打?

组织培养的几个顶尖战力,此刻都在外地执行任务,就算接到通知立刻赶回,也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这时候动手,他们不占优势。

他们的人未必能拦住这三个煞星,更何况,还有一个深浅莫测、让主人执念深重的段安洛!

他只得硬着头皮,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主人,我们从长计议,他们此刻也不敢在闹市动手。”

年轻人死死攥紧扭曲的扶手,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强行套上枷锁的凶兽。

他猛地扭头看向管家,那眼神阴鸷疯狂得让管家瞬间失声。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极致的怨毒和不甘:“跟上他。”

直至驶入郊外,司苍才停下车。这个地方其实也不行,偶尔还是有车辆会经过,最好的地方应该是无人的深山,但现在事发紧急,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

段安洛在车上已经画了无数张灵符,在停车之后,灵符隐匿于虚空,瞬间将周围空间的气息隔离封锁。

看到他这娴熟迅速的布置,年轻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竟缓缓扯出一个看似平和的笑容,“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把这些东西用在我身上。”

他的语气诡异地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扭曲感:“重新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相温书,是生养我这具肉身的父母取的。段先生,”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苍白病态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不如我们先加个好友?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段安洛真想一口啐他脸上,加你大伯父的加!你有病吧!?

怪不得对方隐藏气息之后和普通人无异,他竟然是投胎转世,拥有了一个真正的人类身份!

相温书像是没看到他的嫌恶,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催促道:“加上嘛,给你看样好东西。”

他眼底透着嗜血的兴奋,“我在几处深山里留了不少礼物,想和你分享呢。”

一段视频被他点开:幽深昏暗的山洞中,无数巨大的玻璃容器排成森然的序列,里面浸泡着无数扭曲的人类和动物躯体,周身缠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

他在利用怨气,大量制造不人、不鬼、不妖的怪物!

“加个好友,我把视频发给你,”他语气轻快,仿佛在分享旅游照片,“你好让公会里的那些废物仔细分析一下,猜猜看这美妙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他歪着头,眼神充满戏谑的期待。

段安洛只觉得一股恶寒直冲头顶,只想立刻抽死他,“不加!谁爱死谁死!”

他气得浑身发颤,这个狗东西,疯了!

相温书看见他生气,心情就好,“我的魂魄早已分离出一缕,寄存其中。”他轻声道:“我若死了,那边的门便会彻底失控。附近城市三千万人口,全都要给我陪葬。这些怪物只会剩下杀戮的本能,只要他们杀人了,我吸收人类的怨气,我就能活。”

“你个疯子!”

“我本就对人间充满恶念。”他看向段安洛,“我转生三次,都是这么过来的。是你救我、教我,告诉我世间还有好的一面。我信了,我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为你披上狗皮,学着在菩提树下修行,可你却不见了!”

他声音渐低,“我找了你几百年,忘川河都捞了一遍,却没找到你一缕魂魄!这世间又变得毫无意思了,我不琢磨杀人,我还能做什么呢?太无趣了。”

他话锋一转:“段安洛,你跟我走,再感化我一次,我就不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怎么样?”

段安洛气得脸色发红:“你做梦!”

“那就让普通人死。”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忽然指向司苍:“这样吧,你和他打一场。你赢了,我跟你走。你输了,他抓你回来。”

相温书一怔,随即失笑:“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打?”

“你不敢?”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他摇摇头,“我与他实力相近,你们还要保护普通人,优势在我,我为什么要跟他打?”

段安洛撇撇嘴,心下暗恼:不上当啊,这狗东西。

对方本体肯定不是单纯的小黑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司苍把刀往身前一立,就简单的一句话:“已婚,他爱我,睡过。”

相温书眸色瞬间冷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找死!!!”

段安洛:“……”

作者有话要说:

司苍:你说半天,都不如我一句。[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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