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子杀父,理由呢?
段铎海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向段安洛解释,他想说:我不想丢下你的,但我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他想说:如果我不死,会有很多、很多人丧命,家国动荡,我会连你也保不住。
他想说:我从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可你却长得很好,好得过分,好得甚至不知道什么叫为自己活着。
他想说:父母并不指望孩子有多大出息,只要能活着就好,哪怕苟延残喘,抱紧自己,躲在角落可怜的活着,也不想看到你死。
他想说的太多了,可却找不到说出口的勇气。
段铎海那些记忆之后,本以为自己能看惯生死,心坚如铁,可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直往下掉。偏偏,这个逆子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段安洛说:“爸,您别哭了,真的很丑。”
段铎海:“……”
段安瑭在一旁笑了几声,段安洛听到后,回头问:“哥,他是不是很丑?”
段安瑭淡淡应道:“确实不太好看。”
“对,我妈哭的时候梨花带雨,让人心疼。您啊,”段安洛摇摇头,“老蔫萝卜浇雨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段安瑭:“嗯,呵呵。”
段铎海深呼吸,眼泪被噎回去了,很好,这辈子逆子不止一个,成了俩。
上被子最疼爱的大侄子,如今成了大儿子。
他已经意识到,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上辈子所发生的一切。怪不得妻子看他不顺眼,肯定是在怨他。他想解释,却发现妻子不在,急忙问:“你妈没来?”
该不会连他生病都不管了吧?
段安瑭答道:“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段铎海暗暗松了口气,还能哄。
他随即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公司还有事。”他指了指段安洛,“他在这儿就行,他明天没事。”
段安洛耸了耸肩膀:“我很闲的。”
他回头望向门口,要不是门外站着个头破血流的男鬼,他会更闲。家人在场,他干脆不理那鬼,装作没看见。
段安瑭却说:“不急,在哪都能办公。”他看向段安洛,温和道:“你去睡吧,我守着。”
段安洛感应了一下父亲身上的气息,说道:“都睡吧,他没事了。”
段铎海有些不甘心:“我刚醒,你就不能多关心我一下?”
段安洛反问:“还想怎么关心?我们兄弟俩不都在这儿守着你吗?”
段铎海轻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段安洛沉默片刻,“不生气了,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谁让他上辈子死得那么早?他习惯了,也不怎么讲究孝道。
段安瑭把话接过来:“行了,这些以后再说吧。”
段铎海却坚持:“可我不困,安洛留下来吧,明天跟我一起回家。”
段安洛看向哥哥:“哥,你回去吧。”
段安瑭仍旧不放心,最终把沙发拉开,变成了折叠的小床,躺下小睡一会儿。
段安洛看他哥那身高,一米八五,睡一米八的沙发床太委屈了。心想,要不就回去了吧,反正老登……老爹也没事,住什么院啊,浪费资源。
段铎海心里却思绪翻涌,该给儿子些什么呢?
依小儿子的性子,给他公司他肯定不会要,他也不会管。
给他钱……似乎也只能给钱。
可他上辈子攒下的那么多家产,都被这个败家子花没了,这要攒多少钱,才能养得起他?
再看儿子这张脸,段铎海叹气,真的,好败家的一张脸。
段安洛忽然开口:“您想什么呢?别想了,想多了容易秃顶。”
“……逆子。”
段安洛笑了,骂他,说明生气了。
他找到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了,没事气气他,挺好玩的。真生气了就再哄呗,哄好了再气,看老头瞪眼的样子,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段铎海想到儿子平日里接触鬼怪、身负特殊能力,再想到之前说司苍的工作是国家机密,恐怕还是与那些东西有关。
他忍不住叮嘱:“你以后多想想自己,想想我和你妈。我们这把年纪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别去做危险的事,多帮帮你哥。正经做生意,不丢人。”
段安洛有些疑惑:“爸,您在说什么?”
段铎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已经为天下人死过一次了,能不能为我们想想?再遇到这种事,躲到后面,别再冲上前了。
可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对段安洛愧疚太深,不知该怎么开口。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实在不行,他回去跟妻子商量一下,看找个机会,告诉他。
他们没有不要他,他们也是有苦衷的,这傻孩子,以后可要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活着。
这么想着,段铎海挪出大半的位置,“你睡吧,我不困。”
段安洛皱眉,“我睡,让你一个病人坐着?”
段铎海坐起来,“没关系,睡吧,这边还有个沙发,我在这里睡。”
段安洛看了看,“要是真没事,我们就出院吧,省得还要跟妈撒谎。”
段铎海确实一点事都没有,便点头答应:“行,回去吧。”
他也想回家,现在就想告诉妻子真想,一直被妻子冷暴力,他也受不了了。
段安瑭看段安洛,他真没事?
段安洛点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等段安瑭出去之后,段安洛才反应过来,大哥为什么问他?
出院的时候,那个头破血流的男鬼仍紧跟在他们身后。等段安瑭和段铎海上了车,段安洛悄悄问对方:“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鬼:“你能看见我。”
“我帮不了你。”段安洛语气平淡,对方的怨气已经被吃掉了,只能等警察的消息。这种案子公会不好解决,他也不想给公会揽活。
男鬼为难的说:“我知道,我就是,没地方可去。我第一次做鬼,不太清楚。”
“那你先跟着我吧。”段安洛说完,提醒对方:“别把车弄湿了。”
男鬼:“……”
上了车,段安洛转而看向父亲,“爸,你那个开钓场的朋友,多大年纪?”
“五十左右,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的钓场出了事,他却没露面?”
段铎海一听,也察觉出不对:“是啊,这么晚不好打电话问了,明天我再联系他。”
段安洛望向车窗外的男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
他心里一沉:难道,这就是那位老板?
段铎海看他一直看向窗外,“你在看什么?”
段安洛一本正经,“看夜景,真美,到处都是灯。”
父子俩人都看他一眼,没说话,心想怕不是又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回到家后,林婉秋埋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再过俩小时,天都要亮了。”
段安洛认真地说:“妈,我爸太倒霉了,下午我们钓鱼的时候,我爸钓到一具碎尸,当场两眼一翻,嘎嘣一下就被吓晕了。我和我哥着急地把他送进医院,他刚醒。”
段铎海一口气堵在心口,这个逆子,他是被吓晕的吗?他翻白眼了?他还嘎嘣一下?怎么不说他死过去了?
林婉秋脸色一变,紧张地问:“没事吧?真吓晕了?”
段铎海一见妻子,心里更觉得委屈,正想说什么,却被林婉秋打断:“你确实够倒霉,赶紧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段安洛在一旁提议:“要不拿艾草抽打一下?据说艾叶避邪。”
林婉秋立刻转身:“对,吴妈!快把我端午剩下的艾草拿出来!”欺淋旧斯陆三欺山聆
段铎海:“……真抽啊?”
“妈,使劲抽两下,要不然不管用。”段安洛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段铎海嘴角抽了抽,这个逆子啊!还不如跟他赌气的时候可爱!
因为段家周围被段安洛布了阵法,那男鬼无法进门,段安洛便让小狐狸把对方领进来,暂住在车库里。
第二天,段铎海给钓场老板打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他托人打听,震惊地得知,死者竟然就是他那位朋友。
段铎海彻底傻眼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杀人的凶手……竟然是死者的儿子!
“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段铎海不敢相信,“我见过那孩子,挺乖的。”
电话那头的朋友叹息道:“他都认罪了,昨晚半夜就被抓走了。”
段铎海震惊地问:“子杀父,这得是什么原因?”
“听说是因为长期积怨。早些年,老李就在外头又成了个家,对他母子不闻不问,那孩子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不是说私生子也可以继承遗产吗?老李糊涂,把遗产的百分之七十给了外面的人。矛盾没法调节,发生了冲突,可能是失手吧……唉。”
段铎海握着电话,沉默半晌,叹息一声:“真是够糊涂的,老李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外面还有个家?这事,真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那孩子,可惜了,听说是个高材生,今年刚毕业。”
段安洛听到这里,慢条斯理地走向车库,问那个缩在角落的男鬼:“是你儿子杀的你吗?”
男鬼摇头:“我不记得了。”
段安洛试着探查他身上的怨气,可惜一点没剩下。不知道是被他给吸收了,还是被那个大妖给吞了。
如果他能见那个年轻人一面,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怎么去呢?
段安洛看了看车库里的蓝色跑车,觉得有些眼熟。
司机远远看见段安洛进车库,就跟了过来,站在车库门口问:“二少要出去?您这车都停在这儿半年了,我给您送去保养吧。今天您想去哪儿,我送您。”
段安洛愣了一下:“我的车?”
“对啊。”司机心里嘀咕,二少这是怎么了?离家久了,连自己的车都不认识了?
段安洛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会有驾照吧?我这么牛的吗?
自我夸赞完了之后,段安洛才说:“我确实要出去,你送我去个地方。”
他写了一张纸条,让小狐狸带给那个年轻警察,约他出来见面。
警方现在也很头疼。
这个年轻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父亲,细节说得一点不差,甚至说为了毁尸灭迹,故意在袋子上掏了个小洞,让鱼赶紧把尸体吃了。
他还承认分尸的过程,但对杀人过程却描述模糊,只说是推倒了父亲,对方头部磕在桌子上死了。
他因为害怕被发现,才将尸体分尸灭迹。
这种杀人案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负责,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他们不能放过真凶,调查还在继续。
没想到嫌疑人比警察还急:“我都说是我杀的了,你们赶紧给我判刑吧!”
年轻警察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笔记本里的纸条后,对同事说:“我出去一趟。”
出了警局的大门,他左右看了看,就看到马路对面,段安洛坐在车上,对着他不断招手。
他看到后,小跑过去,笑着问:“段大师,您找我有事?”
段安洛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王警官,我能见一下昨天那个死者的儿子吗?”
王凯接过证件之后,仔细确认真伪,笑道:“当然能,你们说话,我们肯定配合调查。”
段安洛跟司机说了一声,“吴叔,今天的事情不许跟我爸妈说,也不能告诉我大哥,要不然我回去告你黑状,告诉他们小时候你送我去上学走错路,掉沟里那件事。”
司机大叔:“……”
段安洛笑眯眯地跟警察走了,看到嫌疑人之后,段安洛笃定地道:“凶手不是他。”
王凯小声说:“我们也怀疑不是他,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我们的人还在查。”
“谁能让他自愿顶罪呢?”
王凯心头一动,“不会是他母亲吧?”
“有没有他母亲的照片?”
“有,”王凯找到死者妻子的照片,“这就是。”
段安洛审视过后,“看她的面相,也不是她。”
“那就奇怪了,谁能让他自愿顶罪?”
段安洛看了一会儿,突然嘲讽地轻笑一声,“这人,真倒霉。”
王凯疑惑,“怎么说?”
“他确实在替他妈妈顶罪,可是杀人的并不是他妈妈,是他舅舅。”
“啊?”
“这小伙子,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因为家产他妈和他爸爸吵架,正好赶上他舅舅在,他舅舅动的手,杀了人之后跑了。
他妈是替他舅舅顶罪,结果,他回去了,以为是他妈杀的,索性帮着他妈处理尸体,替他妈妈顶罪。
而他妈这个扶弟魔,竟然为了保全弟弟,真让儿子去了。”
段安洛说完,眼里只剩嘲讽,“你们顺着这个思路查,就能查到线索。”
王凯震惊,段大师就看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这个公会的人,都这么有才吗?
怪不得,只要有证件,就让他们积极配合呢,都像段大师这样,破案得多快啊,多少可怜人能快速沉冤得雪?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回去了。”
“我送您出去。”
段安洛边走边问:“你是新调过来的?”
“对,升职了。说起来,之前破案还多亏了您。”
“不是我,是你为百姓做事的心。不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为死者讨回公道,你都愿意去做。这份心,才是你升职的原因。”段安洛看着他的面相,“好好干,五年,还能再升一步。”
“谢您吉言。”
段安洛走到车前,突然停下,“你家里有没有小女孩,穿蓝色衣服的?”
王凯想了想,“有啊,我小侄女,校服是蓝色的,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
段安洛点了点头,“这周五下午放学你亲自去接她,别让戴黑色帽子的人靠近她。”
王凯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段安洛上了车,“你哥哥也是警察?”
王凯脸色一冷,没说话,这里人多嘴杂,不好说。他哥哥在外面做卧底,已经走了三年了,音讯全无。
“别的我不问,给你侄女转学吧,已经有坏人盯上她了,那里不安全了。”想了想,段安洛还是决定帮一把,掏出口袋中的便签,写了一个学校地址,“你侄女可以去这个学校,我小徒弟在这里上学,这半年,他可以保护她。等你哥哥回来,就没事了。”
王凯接过名片,感激地道:“谢谢段大师,我回去就跟我嫂子说。”
听段大师的言外之意,他哥还有半年就能回来?
离开之后,段安洛看着手里的这点功德,心想,司苍不在的话,是不是能多保存一会儿?
就在他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几秒钟,手中的功德发出一道金光,然后,没了。
就像是在消失之前故意提醒他:喂,看我,我要走喽~
“天道,你奶个腿!”段安洛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天道太欠了!
司机大叔全程震惊又懵逼,二少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段安洛看向他:“吴叔,你回去之后是不是还想告诉我爸?”
司机一脸懵,“啊?没,没啊。”
“看样子,你会说出去的。”段安洛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出去买吃的了,买了好多吃的,你还吃了我的蛋糕、奶茶、披萨、烤肉包。”
吴叔:“……二少,我不能再吃了,我饱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段安洛嘴角抽了抽,失算了,应该找个别的理由。
“饱了?你分明还饿呢,你还能吃。”段安洛指着路边的店铺,“开过去,再买些吃的。”
吴叔也纳闷,他明明记得已经吃了很多,吃的什么来着?
不一会儿,段安洛递给吴叔一包马卡龙甜甜圈:“给你,吃吧,别客气。”
“谢谢少爷。”吴叔有个小爱好,喜欢吃甜的,跑了这么远的路,他确实饿了。俩人把车停在路边,吃了点东西才回去。
吴叔来家里当司机的时候,段安洛才六岁,已经快二十年了,看到段安洛现在的样子,吴叔笑了又笑,少爷比小时候还活泼。
果然,人不能只憋在家里自己玩,出去交朋友,就变活泼了。
段安洛观察了一下,吴叔确实把出去做了什么都忘记了,这才放心下来。
等回到家,他把父母两人全都武装到牙齿,看不见的防御阵法和杀阵,一个套一个的往家人身上扔,并且都做了隐藏,即便是圈内的人都看不出来,只有被触发的情况下才能看出来。
但到那个时候,已经生效了,只能死活各安天命。
又做了一份,等段安瑭从公司回来,都放段安瑭身上。
虽然他哥那一身紫气,越来越吓人,可能肖小都难以靠近,段安洛还是更加相信自己,多防御几层,有备无患。
做完之后段安洛还是觉得不放心,把小仙家分成四队,家里守一队,一人再跟着一队,一有事就立马向他报告。
他留下了印记,接收到通知之后,能快速地作出反应,比打电话都快。
这一系列的操作,用尽了段安洛的灵力,司苍来接他的时候,段安洛已经睡觉去了。
主打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觉补充灵力,绝不会打坐补充。
林婉秋见到司苍,比见到亲儿子还要热情,“你今晚也别走了,房间我早就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洛洛隔壁。明天一早,你们吃完早饭再走。”
司苍原本想拒绝,打算明早再来。林婉秋却接着说:“去瞧瞧洛洛吧,他今天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倒头就睡,叫他起来吃晚饭。”
这句话一下子牵住了司苍的脚步,他跟着林婉秋进了大厅,抬脚上楼,朝段安洛房间走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沉沉的,段安洛睡得正熟。司苍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却被段安洛迷迷糊糊一把抓住。
段安洛眼睛都没睁开,只凭气息就知道是司苍,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往怀里拽,含糊道:“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司苍顺势低头,在段安洛的额头上亲了亲,“天都黑了。”
段安洛迷茫的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记忆渐渐回笼,干脆搂住司苍的脖子,“不重要。”
司苍几乎趴在他身上,单手撑在枕边,低头看他,“不吃晚饭了?”
段安洛闭着眼笑了笑,“我在外面偷吃了。”
想来瞧瞧儿子的段铎海恰好走到门口,看到俩人这个动作,呼吸一窒,单手捂着心脏,他不行了,心口疼!
司苍扭头,是往里侧扭,他故意没去看门口,因为嘴角有点难压,怕段总承受不了。
段安洛努力睁开眼,一看到看站在门口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老爹,他疑惑地问:“爸,有事?”
段铎海黑着脸,“没事,起来吃饭!”
“哦。”段安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事黑着脸干什么?够倒霉的了,再招霉运咋办?
他抬脚扒拉拖鞋,“司苍,中元节我要出去一趟,你有没有空?”
司苍把鞋给他拿过来,套脚上,“去哪儿?”
“鬼市,帝都附近最大的鬼市。有山、有水、还有个供奉骨灰的白塔,具体位置我还要推算一下。”
“全国所有的鬼市公会都记录在册,周围的地形在3D地图上一看便知。你要买东西?我给你转钱。”
“不是,我想找一个小孩,”段安洛笑了,司苍还真是养他上瘾,随手就给钱,“一个放屁都要憋俩坏心眼的小坏蛋,玩蛊的,我要把他抓回来,当徒弟。”
“从四凑到十?”
“不一定,齐佑、荀啸、加上这个小孩,应该还有两个。那俩孩子应该是一起长大的,遇到他们,需要到冬天,大雪天,去河边捡。其他的,随缘吧。”
司苍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段安洛笑眯眯地说:“我说是天道指引,你信不信?”
“信。”司苍笑了笑,他无所谓,养几个小孩而已,他又不是养不起,段安洛想收几个就收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