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珥在正式诞下虫蛋之前,便已经出现了初步的泌孚乚反应,量少且零星,只偶尔会在清晨睡醒后看到衣襟上淡淡的潮痕,亦或是靠近能够嗅闻到的清甜发甜的蜂蜜牛奶的香气。
只是,即便虫巢之母具有孕育生命的能力,但并不意味着虫母具有人类生育之后足以饲喂婴孩的奶水量。
虫蛋中的新生儿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都将在养分充足的软壳内度过,直到幼体彻底诞生,才偶尔需要喝一点女奶水。
但是,在幼体进行体外孵化的期间,倘若不进行疏通、按摩,那么持续的饱胀与钝痛将一直存在,令虫巢之母感到难耐与痛苦。
医生还曾对阿斯兰说,必要时候,疏通之后溢出的甘甜,可以由虫巢之母的伴侣代为品尝、解决。
阿斯兰垂眸,视线扫过玻璃瓶内的药油,眸光暗沉,难以被人看出他具体的想法。
代为解决……吗?
……
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珀珥被阿斯兰抱着洗漱、吃早饭,随后又懒洋洋地躺回到被窝里。
今日的太阳宫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静谧。
子嗣们大抵是回归工作,等待有闲暇时间的时候再来太阳宫看小虫母的情况,虫蛋则被关在培育箱内,暂时由帝国高层的几位帅大叔照顾着。
肚子得到解放的珀珥在第二天就搬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之前弄脏、弄湿,沾染着卵液的被单换成了新的,原先室内甜腥的气味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一股很淡的熏香味。
此刻,珀珥正靠在床上的大抱枕上,身上穿有一件系带式的开襟睡袍。
因为本身就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所以珀珥的动作很随意,宽松的衣襟也敞开半截,影影绰绰露出半截雪白缀着红的云团。
瞧着比原来软了很多。
似乎也更加丰盈了。
……很漂亮。
卧室内的窗帘只拉住了一半,轻纱微颤,光斑嶙峋,正巧跳跃着落在了珀珥抬起,冲着光源伸开的纤长五指上。
不远处,阿斯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应着小虫母的要求,正在给他读书听。
阿斯兰的声音很好听。
那是岁月沉淀后自然流淌着的醇厚感,像是窖藏多年的美酒,自然阅读时的声调并不高,音色偏向低沉的大提琴弦音,不疾不徐,每个字眼仿佛都经过打磨一般,清晰有力。
珀珥想听的书是一本近两年在星盟流行的科幻类爱情小说,宏大的世界背景、丰满的人物形象、充满想象力的故事情节,以及畸形病态,却又格外引人入胜的感情发展……
阿斯兰的声音很适合讲述这样的故事。
当他偶尔说到某个关键节点时,他的尾音会带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磨砂质地的磁性,尤其言语间勾勒着故事中的主人公正与自己的爱侣交换亲吻、拥抱,甚至是更加深入的接触与互动。
靠在抱枕上的小虫母蹭了一下腿,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大臂略微夹住胸侧的同时,他闷哼一声,原本漂亮的脸蛋有些发白。
珀珥抿唇,小声道:“……阿斯兰,我疼。”
新一天的到来,某些隐秘的变化也随之而来,印证了医疗团队的检测结果。
书被夹着书签暂时放在一边,阿斯兰拿起药油靠近,滚烫的手掌揽住珀珥的后脊,将人顺势带到自己的怀里。
他侧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小虫母则正对着他,脑袋微微后仰,整个脊背紧贴在窗边的靠枕上,唯有两侧空余的缝隙探出半截自然垂落的软韧虫翼。
珀珥知道是要揉药油的,但那种一碰就疼的感觉令他有些畏惧,忍不住继续往后躲。
——即便阿斯兰的手距离他还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他皱着一张脸,有些不安,“我有点怕。”
主要是怕疼。
当然,也有点怕过了量的刺激。
“别怕,珀珥乖,放松——”
属于白银种战神的精神力又一次从体内涌出,比起向其他人威慑、拒绝靠近时的可怖汹涌,这一回的精神力明显柔和很多。
这一刻,有关于白银种精神力上的优势,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是半个呼吸之间,珀珥便感觉自己被阿斯兰的精神力彻底包裹。
那些细小的能量丝缕拢着他的长发,蹭过他的颈侧、四肢,又卷着钻到睡袍衣摆的间隙里,几乎密不透风地与他的肌肤相贴,温凉柔软。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有过太多次的结合,也或许是因为珀珥对阿斯兰的精神力足够熟悉——每一次昏沉、每一次战栗,每一次被对方的精神力裹挟着失控、溃败。
记忆或许会淡化,中和那些过往的刺激,但身体却不会。
很快,珀珥被阿斯兰的精神力揉着放松了下来。
他眼瞳迷蒙,潋滟着水光,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几个交叠起来的抱枕上,面向着王夫,正小口小口呼吸着。
伴侣的精神力可以放松小虫母的身体和感知。
同时银白色的菌丝趁势而来,细丝交错成缕,轻柔地缠绕上珀珥的四肢,暂时固定了珀珥的姿势和动作。
药油淡雅的香气因为摩擦的升温和揉开的力道逐渐挥发,在有限的空间内氤氲出一片潮湿的暖香,薄薄的柑橘味与室内的香薰融合,汇聚形成了另一种好闻的味道。
阿斯兰很仔细、小心。
不论是观察,亦或是操作的手法。
同之前只有睡梦中才会分泌零星,沾湿睡衣衣襟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明显多了些。
是揉开后会沾湿手掌的。
是一种很干净清透的乳白色,在细枝末节上与人类有着差异,就像是珀珥有时候会在早餐、晚餐时偏爱的蜂蜜牛奶,闻起来有一点点花蜜的滋味,却也带有勾人的腥甜。
阿斯兰微顿。
与此同时,珀珥低头,瞧见了缀着的米白露珠。
珀珥的皮肤是介于冷白与象牙白之间的颜色,很干净。
不似厄加、02那般纯粹的苍白,又比赫伊、奥洛维金的肤色更浅几分,肌理下方晕有淡淡的薄粉,充满生机,以及另一种动人的瑰丽感。
但是现在,一截细流缓缓漫过,像是雪峦上的泉,滴滴答答,自微腴的山间流淌。
珀珥浓密的睫毛发颤,像是即将起飞的蝶翅。
精神力安抚下的羞耻感下意识来袭,让他害羞的同时,又忍不住盯着自己瞧。
……很漂亮。
也很吸引人。
在即将彻底流下去之前,珀珥想要抬手抹去,却别菌丝拢着手腕无法伸手,谁知下一秒用指腹蹭开旁侧药油的阿斯兰却俯身了。
药油是环绕涂抹的,带有浅淡的香气。
中间未曾被浸染的区域依旧保留有原来的甜腥,奶味浓郁。
阿斯兰抿在了唇间。
随即又仰头,吻着珀珥微微张开的唇,抵着舌尖温柔地喂过去了一点。
咕嘟。
珀珥咽了咽口水。
“……好像比之前更甜一点。”
珀珥咂吧着嘴,唇瓣上水光淋漓,眼周还因为刺激而潮红一片,面上却带着点羞,隔着衣服、曲着腿,用足尖蹭了一下阿斯兰的腿。
他想要得到更多。
“嗯?”
阿斯兰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擦拭药油的残余痕迹,从鼻腔中轻轻应了一声,似是在询问小虫母怎么了。
珀珥害羞,但也直白,未曾系统受过某些教导的他向来有种小兽的天真与生猛,常常为此惊得阿斯兰保持不住原有的沉稳与不动声色。
就好比眼下——
珀珥说,他想要阿斯兰再吸一下。
很舒服。
而且不会月长着难受。
他还说,反正现在虫蛋都没孵化,又没有小宝宝需要喂,那干脆都当成给阿斯兰的福利好了!
虫蛋宝宝有的,阿斯兰也得有!
正好阿斯兰也喜欢!
阿斯兰缓缓抬头,眸光幽深晦涩,性感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随后,他揽住珀珥的后腰,俯身颔首,贴了上去。
在含糊的言语之间,阿斯兰格外好听的声音变得沙哑发沉,直到碰到了地方,这才模糊吐出一个“好”字。
他会满足伴侣的一切需求。老錒姨政礼’欺O酒斯陆衫期叁伶
卧室内的窗帘并不曾全部拉上,光线从缝隙间散落出来,笼罩于起起伏伏的尘埃之上,像是被描了一层金边,正在空气中做着无序运动。
窗外的花园静谧一片,偶尔有凉风吹过,星云犬敞开肚皮在树下乘凉,一窝早已经和它熟悉的松鼠趴在它的肚子上,正窸窣啃食着松果。
不远处,巨型沙蜥的大半身体还浸泡在水池里,旁侧的天使雕像喷着水,正好洒在了沙蜥坚硬的鳞甲之上,被水光折射出绚烂的光影。
几个机械精灵将自己的机械臂转变成了大型的金属剪刀,正漂浮在树丛之间,进行着最基础的修剪。
公爵则跟在它们的身后,晃着尾巴,亦步亦趋似乎在看热闹似的,偶尔还低吠两声,提醒机械精灵哪里的树丛还有乱七八糟的枝丫。
而在太阳宫的大厅内,则是几个翘班过来看顾小虫蛋的帝国高层——当然这事机械精灵完全可以做好,但到底是给小虫母当“叔叔”人,怎么也得表现一下。
因为发觉几个小虫蛋相互之间的敌意还挺重,因此昆汀前一晚便新提来了好几个培养箱。
一箱一蛋,下面铺着软毛巾,内里开着恒温,对于幼体来说本该是很好的睡眠环境,偏生这六个新生儿闲不住,一个个将自己的软壳压着蹭在玻璃上,试图在被隔离了妈妈气味的培养箱中寻觅珀珥的踪迹。
昆汀揉了揉太阳穴,不确定道:“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孵化出来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的新品种……”
他的同僚凑近培养箱看了一会儿。
“对着光看的话,应该是有尾勾的,虫翼痕迹目前看不到,不过可以确定,战斗力肯定不低。”
另一人道:“精力也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消停过,梗着脖子想要找王……啧,还真是黏人的小崽子,估计等孵化以后不好对付。”
“有阿斯兰在,应该不难。”
“甚至不只是阿斯兰,还有那群家伙……一个比一个把王看得紧,肯定不乐意新生的小崽子和他们抢关注,总归到时候教育孩子的问题,有他们呢。”
这话一出,几个帝国高层纷纷对视,眼底闪过了默契的笑意。
妈妈只有一个。
但是喜欢妈妈的子嗣,却有太多太多了。
当帝国高层看孩子的同时,楼上长廊尽头的卧室内,阿斯兰喉头微动,吞咽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明显。
而仰靠在抱枕上的小虫母则眼皮微微闭合,睫毛潮湿着。
他的唇都抿得发红了,胸膛起伏,连带着云团也颤颤,明显是被刺激过头了。
因为经过了疏通,虽依旧软着,但也比最初的模样小了几分,瞧着俏生生的,漂亮极了。
阿斯兰怜爱地吻了吻那里。
在珀珥略有发颤的身体反应下,他抬手将人重新拢到了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对方的后颈、脊背。
同时,银白色的菌丝卷着先前读了一半的书递来。
不多时,那犹如天鹅绒轻轻拂过心尖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带有某种微妙的酥麻,阅读中咬着主角之间互动时缠绵的字眼,在倾听者的耳膜中震颤着。
那些音节仿佛带有温度,包裹住珀珥,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由阿斯兰的声音构筑的,令他安宁自在的深海之中。
……
虫蛋在彻底诞生后,需要经过3-5个月的体外孵化。
在这一阶段里,他们外部的软壳将长时间保持鸡蛋一般的大小,但在内部,却会以一种近乎夸张的速度,生长、发育他们体内的脏器,前期时段里尖细迷你的肢节、鳞甲。
钳肢上的爪子会变得更加坚硬、锋利,附着在身体外侧的鳞甲将密匝匝地铺成一片。
他们身体上的肌肉会伴随时间推移而密度增强,复眼、口器、利齿将进一步发育,以达成破壳而出后就能迅速适应狩猎的状态。
远古时期的那尔迦人,曾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异兽繁多的荒野丛林,艾瑟瑞恩星球生机勃勃,但也危机四伏。
为了能够让种族生存、繁衍下去,那尔迦人的幼体自然也会适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大自然,在旷野与残忍之下,进化出足够强大的战斗力与适应力。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是不停成长的顶级猎食者。
在虫蛋们诞生后的第三个月里,外部的软壳开始变薄、变透,逐渐能通过外壳窥见内部那抹精力旺盛的影子——
前段尖锐、后方略微膨大的头部,能发出低低嘶鸣的口器,附着有一层白膜的复眼,贴在软壳上能够窥见嶙峋起伏的外骨骼,锋利的前肢,膝关节反曲的后肢,以及一条长长的,拖在身后的尾勾。
如果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他们长得并不漂亮。
但如果以自然界猎食者的角度来看,他们一定是能够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凶戾生灵。
第四个月的时候,虫蛋依旧没有孵化,不过比起之前鸡蛋一般的大小略微膨胀了一圈,软壳逐渐薄化。
但是,其中有一枚虫蛋却比自己的兄弟们生长得更慢,也更小,或许是之前在母体内被抢了养分,以至于包裹着他的外壳依旧保持有原来的硬度。
他看起来孵化状态堪忧。
在那尔迦人的世界,不会有谁会为其提供帮助。毕竟,破开软壳应当是新生儿幼体诞生后最,简单的一件事情了。
第五个月,他们又大了一点,外壳薄到就像是蝉翼,分布有不均匀的乳白色泽,并不能让人完全瞧见新生儿的模样。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那枚体积更小的虫蛋。
就像是珀珥孕期延长了时间一般,这六枚虫蛋也同样延长了他们的体外孵化期。
直到第七个月中,帝国高层和各个组别进行例会,阿斯兰去办公楼临时处理一份加急公务,珀珥独自靠在阅读室的榻榻米上看书时,放在珀珥卧室内的六个培育箱内交错着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最初,这些声音很断续。
但很快,动静开始密集,在破裂的同时伴随有细碎的啃食声。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软壳被“暴/力分子”从内侧彻底破开,散落的壳因为具有营养,而被他们用口器、利齿撕开,咀嚼着吞咽了下去。
至于那枚最小的家伙——他倒是破开了半截软壳,但也仅此而已。
似是陷入了力竭,大部分被内部卵液沾染滑腻的软壳覆在他的身体之上,唯有钳足、尾勾从两边钻了出来,跌跌撞撞,勉强从破开的缝隙外汲取着氧气。
其他成功孵化的新生儿,看起来像是冰雪雕塑而成。
通体银白,泛着冷光,半窝在培育箱内,只有小鸡那么大,但瞧着却很凶——
外形初看是白银种的超级缩小版,钳肢锋利、鳞甲坚硬,脊背处的外骨骼向外微张,像是一截蜷着藏起来的骨翼。
顺着脊背向后,则是一条长鞭一般的尾勾,背侧生有齿状骨骼,末点尖锐,近似刀刃。
他们和成年体的那尔迦人一般,拥有超强的五感,不过刚刚诞生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摸索着学会了如何用肢体走路、奔跑,甚至能够甩动尾勾攻击培养箱玻璃上的薄弱面。
咔。
几道重合的声音响起,结实的玻璃瞬间从受力点向外裂开蛛网状的痕迹,还不等培育箱内的警报器响起,一股隐秘到近似无形的精神力拂过,粉碎了报警功能。
身披软壳、尚还孱弱的幼体发出尖锐又着急的嘶鸣。
好在他的尾勾像兄弟们一样锋利,倒也踉跄地爬了出来,只是身体受壳体束缚,动作跌跌撞撞,有种可怜兮兮的狼狈劲儿。
可即便如此,他也渴求着母亲的气息。
……
与此同时,太阳宫外刚刚处理完公务,抵达会议室的白银种战神身形倏地停住了。
后方的副首席阿列克谢询问:“老师,怎么了?”
阿斯兰眉峰冷凝,瞳芯紧缩成针尖,视线越过楼层墙体,落在了太阳宫的方向。
“妈妈出事了?”暗棘下意识紧绷肌肉。
“不是珀珥。”
新生儿初始的精神力在隐匿效果上确实精妙,但他们输在了岁月带来的经验和直觉上。
短暂的感应之后,阿斯兰声音发沉道:
“虫蛋……都孵化了。”
话落的瞬间,银白色的身影骤然掠过,跟随在他身后的则是其他中断了会议的子嗣们。
另一边,珀珥的卧室内——
嗒。
刚孵化的幼体从破碎的箱中跳了出来,他们很小,但也很灵活,沾染有软壳内黏液的钳肢悄无声息地落地,并不曾惊动门外的机械精灵。
或者说,他们天生就知道,如何利用精神力来达到隐匿自己的目的。
细微的摩擦声掠过,灵活敏锐的新生儿幼体并不曾选择穿门而过,他们借用尾勾和钳足,再加上强壮后肢和反曲的膝关节骤然起跳,穿越窗户,从侧开的缝隙中爬了出去。
他们一边前进,一边仰头翕动口器,感知着融于空气中有关于妈妈的气味。
风的凉意。
树叶那如植物汁液一般的气息。
哺乳动物身上被晒暖后的绒毛味道。
不知名的花香。
以及……
妈妈的味道。
暖的、甜的,就像是他们曾在妈妈腹腔中所感知到的腥甜。
……找到了!
幼体们的速度很快,他们灵活、矫健得根本不像是刚刚破壳而出的新生儿,顺着风便从墙壁外围寻到了阅读室的位置,并从半掩着的窗口爬了进来。
悄无声息的。
室内装潢简约大方。
拥有一种古朴气息的阅读室,其实就是一座宫廷图书馆,环形的墙面上分割出了上百层内嵌的壁架,各种书籍琳琅满目,种类繁多,飘有书本纸张的气息。
镶嵌于圆弧形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堆着几个抱枕,珀珥正靠在上面看书。
他的心神均被文字剧情吸引。
正当小虫母沉浸于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时,忽然感觉赤/裸踩在软垫上的足尖,有些麻麻得发痒。
珀珥懒得抬头,便只动了动脚趾。
麻痒停顿了几秒钟,但很快又席卷而来,甚至更加明显,带有明晃晃的刺痛。
珀珥顿了顿,把头从书页中抬了起来——
在他散落有光斑的脚面上,正俯着几只鸡仔大小的新生幼体,他们有些身上甚至挂着尚未啃食干净的软壳碎片,复眼阴冷暗沉,闪烁着无机质的光。
钳足、鳞甲上附着着的腥甜黏液尚未舔尽,带有几分诡异、潮湿的触感。
此刻,他们正小心用尖利的前肢抱住了小虫母的足尖,扒拉着往上爬,同时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在珀珥过于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细碎的红痕。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珀珥眼睫微颤,还不等他撑起精神力寻觅落下的那一只,便听到窗侧传来很轻微的窸窣声。
他半跪着俯身趴了过去,脊背前倾,臀部压在脚跟,看到了可怜巴巴用一侧钳足勾住窗沿的可怜幼体。
很小一团,明显比其他几个更孱弱,大半身体被黏连卵液的软壳包裹着,只露出了钳足和尾勾。
那一瞬间,珀珥甚至怀疑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把自己溺死在尚未排尽卵液的壳体中。
他立马探出手臂,用柔软的手掌拢住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嘶嘶——”
软壳破开,终于探出脑袋的幼体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惊惶又急躁,并有些失控地用爪子紧紧抱住了珀珥的手指,蹭出了一抹殷红的血痕。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用那截锋利的钳足弄伤的他的妈妈。
血痕很浅,但对于五感敏锐的那尔迦人来说,铁锈味几乎是顷刻就充斥鼻腔、嗅觉的。
其他扒拉在珀珥脚边的新生幼体,骤然发出充满攻击性的嘶鸣,同时阅读室的大门被从外侧打开,属于血脉另一方父亲的威胁感袭来,瞬间压得新生儿动弹不得。
浅色的制服衣摆在半空中扬了起来,等幼体们反应过来时,他们柔软美丽的母亲,已然被另一部分基因的提供者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由那成年雄性的气息全然包裹,密不透风。
就像是某种来自父亲的警告。
阿斯兰低头吻掉了小虫母指腹上的血痕,同时银白色的菌丝浮动,将破开虫壳、砸烂培育箱的新生儿幼体们束缚着吊了起来。
他看向这群未曾被规训过行为的小崽子,眉眼冷沉,带有几分发沉的隐怒——
“你们弄伤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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