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一刻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刚刚珀珥说什么?
珀珥说,虫蛋……卡住了?
半秒钟的愣神让阿斯兰迅速做出了反应,之前医疗团队交代给他的内容阿斯兰早就熟记于心,甚至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打开光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他迅速起身,半跪在小虫母身侧,同时向外涌动的菌丝打开了床头光线柔和的小灯,在室内营造出了一种柔软、安全的氛围。
虫巢之母孕育后代并不像人类那般艰难——
当然,自从各个星球进入彻彻底底的大宇宙时代后,高科技迅速发展,不论是体内孕育还是体外孕育都可以实现。
超前且乐于接受新事物的人类通常会选择后者,既免去了十月怀胎的难耐,同时也避免影响正常生活。
不过即便科技再如何发达,依旧有一部分人更保守,同时也更倾向于体内孕育。
在经历长达数月的孕育时间后,医疗技术可以无痛帮助母体取出腹中胎儿。
只是,孕养生命对于母亲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损耗。
即便科技可以令这一过程更加轻松,可已经造成的损耗却是不可逆的,这需要未来用更多的时间、手段去进行修养弥补。
这是人类亲自孕育生命必然会经受的“苦难”,但对于虫巢之母来说,孕育意味着的是身体进一步的淬炼与滋养。
毕竟虫蛋体积就算是全部加起来,也远没有人类婴儿那么大。
因此,医疗团队很早就告诉过阿斯兰,生虫蛋的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发生在医疗室。
这对于小虫母来说将是有一个很自然而然的过程,至于作为王夫的阿斯兰,他所做的就是用任何办法,令虫蛋诞生的部位逐渐打开起来。
阿斯兰的选择是将其舌忝车欠。
室内柔和的光晕散落着,在墙壁上倒映出了属于珀珥和阿斯兰的影子——
前者略有些僵硬地仰躺在床上,神情迷茫,眼睫微颤,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羊羔,整个人有种可怜又勾人的漂亮。
至于后者则半俯跪在床上,他先是吻了吻珀珥的额头,随即身体向后,手臂小心翼翼抱起对方的月退,在彻底低头前,哑声道:
“珀珥,放松,别害怕……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阿斯兰的话向来会让小虫母有安全感。
他慢慢调整着呼吸,银白色的长发陷于柔软的枕面之上,牙齿轻咬下唇,一边忍不住地抬手捂着将自己的呼吸藏起来,一边用另一只手抓紧了阿斯兰的长发。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阿斯兰。
他相信对方。
……
孕育生命是什么感觉?
对于珀珥来说,这是一个新奇但而伟大的体验。
他偶尔会感受到茫然与无措,但王夫和子嗣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情绪上的变化。
他们大方赋予的爱意和体贴令珀珥无暇沉溺于任何低沉情绪,以至于当他真正感受到虫蛋挤压着,即将离开自己的身体时,才迟钝地开始思考这个高深又难解的问题。
这一刻,珀珥的大脑甚至是有些空茫的。
他被阿斯兰扶着、拢着后颈发软发烫的皮肉,调整着姿势半靠在柔软的,由枕头搭建出来的窝巢之内,像是冬日里藏匿在洞穴中的小兽,却又止不住地紧张,刚想动作,就被阿斯兰用虎口卡着脚踝,不安地蜷起脚趾,等待着那份幼嫩生命到来的讯息。
躺靠之下,虫翼彻底摊开在身后,柔韧地深埋于被褥之间,而后脊末端的尾勾也被压在臀下,又从胯部探出,缠绕在阿斯兰的手臂之上。
属于白银种战神的菌丝早已经铺了满室。
微凉的银白色放软了力道,似是在给予小虫母安抚,它们交错着形成丝缕,又铸成蛛网,随后缠绕于珀珥的手指、掌心之间,为他提供着最基础的陪伴与安全感。
但这到底不一样。
这是孕育,这是将新生命带来到这个世界的独特体验。
珀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
几秒钟的时间,属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骤然从房间内向外延伸,即便阿斯兰已经反应迅速,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其包裹,但依旧唤醒了与珀珥精神力联系深远、亲昵的子嗣们。
铮!
像是被精神力弹响的琴弦。
近来本就因为小虫母产前而焦虑的子嗣们瞬间清醒,精神得像是喝了好几瓶提神药剂似的。
即便那尔迦人对睡眠的要求相对较低,但是长时间的寝食难安,依旧令子嗣们俊美的面庞上显露出几分颓败,连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黑。
几乎是在感受到精神力的瞬间,他们立马翻身而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好好穿,就忙着往小虫母卧室的方向冲。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长廊内同时“砰”地一下,开了好几扇门——不只有各个组别的首席,就连几位副首席和核心成员也都死皮赖脸地和昆汀请了假,硬在小虫母孕期七月的时候搬入太阳宫。
此刻——
暗棘喘息发急,胸腔起伏,连鞋都没穿,就那么赤着脚踩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阿列克谢眉眼冷凝,但若是仔细瞧,便能发现他的视线都是不聚焦的。
阿克戎面无表情,身形僵硬着往外走;洛瑟兰和奥辛眼底发青,一个神情阴冷,另一个着急不安,差点挤着撞在走廊中用于装饰的巨型花瓶上。
隔壁,夏盖露着巧克力色的胸膛、腰腹,只穿了一条黑色大短裤,眉眼凶戾却隐隐能窥见几分惶急,迈出房间门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
比约恩拧眉抿唇,瞧着还算沉稳,但如果他没有不小心掰断门把手,或许这份“沉稳”会显得更加真实。
小队长德米特里迷迷瞪瞪冲出来,急慌慌得险些和对面门里出来的厄加撞在一起。
多数时间都将皮肤包裹在衣物下的厄加和02,此刻都只穿着睡袍。
苍白的皮肤裸露大片,睡袍衣领斜斜歪着,瞧着狼狈十足,但谁都没顾得上整理,只踩着拖鞋往精神力的发源地跑。
赫伊瞧着似乎没那么紧张,但他睡衣上的扣子却是错位的。
缇兰重重喘了一口气,大抵是产前焦虑症还在,他没忍住撑着墙壁干呕了一下,眼角发红,连手都有些发抖,还是赫伊看不下去抬手扶了一下对方。
另一边,拧开门的奥洛维金直接忘记了“优雅”两个字是怎么写。
他铂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脑后,眼下青黑明显,神情憔悴,显然也有些反胃地捂着胸口,着急往小虫母的卧室跑。
赛特和莱茵斯没那么强烈的焦虑症反应,就是单纯的失眠、没胃口,这对挚友组几乎每个人都掉了十多斤,本就是修长的身形,倒显得更加清瘦了。
也是因为临近小虫母的生蛋期,边境哨卫军的几人干脆请假回了中央帝星。
尤利西斯脸色可怖得厉害,像是要找谁去厮杀一般,机械臂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在身后胡乱游动,
林向来温柔的神情略显凝滞,正皱着眉头,连自己咬破了下唇都没注意到。
克里斯和阿库都是产前焦虑的最大受害者,两个人严重到直接抱了个桶,一边焦虑到吐,一边坚强地往前走;刀疤满脸不忍直视,只能偶尔抬手扶一下这俩倒霉孩子。
威尔眉眼晦暗,像是藏了心事;星弧则用舌钉死死抵着上颚,在细细密密的刺痛下,试图让自己找回几分神思。
子嗣们的动作反应都是一等一的快。
从小虫母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到被他们感受并做出行动,整个时长不超过52秒,在时间即将进入60秒倒计时的尾声时,这群形容狼狈、穿着略显清凉的子嗣们便拥挤到了小虫母卧室所在的廊道上。
然后,他们被另一股更加强盛、凶戾的精神力给压着强制止了步。
——那是白银种战神阿斯兰的精神力。
雄壮,磅礴,可怖。
便是这股力量并没有实际形态,但也足以令感受到的那尔迦人,在大脑中构思出一头巍峨且压迫性十足的凶猛恶兽。
像是一条守护宝藏的巨龙,正俯首于太阳宫的上方,龙翼张开,鼻息滚烫,睁着一双可怕的眼瞳,挡开其余雄性想要靠近他的伴侣的意图。
这是警告。
阿列克谢脚步一收,扯住了想要硬冲的暗棘,同时赫伊也迅速回神,拦住了身后的其他子嗣。
暗棘喘着粗气,视线阴鸷地看向阿列克谢,显然是要对方给出一个解释。
勉强冷静的白银特遣军副首席声音轻微发颤,“……还记得之前看过的孕期手册吗?”
那是医疗团队针对小虫母的身体专门撰写、打印出来的书册,太阳宫内的子嗣们人手一份,全部都背诵了全文。
吐到声音发颤的阿库颤颤巍巍回应,“记、记得。”
阿列克谢吐出一口浊气,哑声道:“手册第42页第五行——虫巢之母进入生产状态后,主要由其王夫进行陪伴、辅助,其余子嗣需安静等候,避免影响虫巢之母的生产状态。”
白纸黑字。
在阿列克谢说出第几页的时候,其他子嗣们纷纷回神,勉强压下了那股焦虑和不安。
暗棘深呼吸,他一边压抑着频率错乱的气息,一边揉着短发,蹲在了走廊墙根的位置。
他哑声道:“……我等着,我会等到妈妈……结束的。”
夏盖没说话,憋着口气蹲在了暗棘身侧三十厘米的位置。
他们两个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子嗣们不曾继续开口,只沉默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是蹲或是站,一个个像是僵硬的雕塑一般,似乎连皮肤都已经褪了色,毫无精神气可言。
这样的等待对他们来说是煎熬。
但此刻除了等待,他们别无它法。
卧室外的走廊陷入了一种沉寂的安静。
一墙之隔的室内,则被阿斯兰的精神力包裹得密不透风,于是没有任何人能听到虫蛋脱离身体、卵液被挤着出来的水声,以及嗅闻到那充斥一整个室内的甜腥。
阿斯兰很耐心。
他兼顾辅助开拓和安抚珀珥的任务。
他怀里半抱着抖如筛糠的小虫母,手掌一下一下抚着珀珥的脊背,并纵容对方紧紧抓着他垂落的银白色长发,便是头皮被扯得生疼也不为所动。
银白色的菌丝则在此刻变成了柔软的束缚道具。
它们轻巧地缠绕在珀珥的脚腕之上,向两侧拉开,以便得到更好的放松。
他一下一下轻轻吻着珀珥的额头、眉心,吻过对方的鼻梁、唇瓣,并抬手轻轻揉着小虫母对比之先前略显扁平的小腹,低声夸赞道:
“……珍珠好厉害,还剩下最后一个。”
“只要再努力一下,我们的小国王就可以休息了。”
珀珥眨了眨眼,生理性的眼泪附着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导致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他甚至看不清阿斯兰的神情。
但他知道,阿斯兰此刻一定很温柔。
他想要咬住自己的嘴巴,却被阿斯兰吻着挡开了,很快就化成了一摊水,勉强在泥泞的神思中聚集着力气。
不疼。
就是磨人。
还好有阿斯兰陪他。
也还好外面有一群等着他的子嗣们。
珀珥想,他可以再努力一点点的。
……
太阳宫走廊上的灯被幸存者全部打开,昆汀掐着鼻梁,安安静静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狗狗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在走廊尽头,沉默地盯着属于小虫母房间的门板,就连喜欢睡在花园里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都从大门口探出半截脑袋,乖巧地趴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晚间的太阳宫在能量护罩的保护下,温度适宜。
在那地底洞窟的入口上方,巨木巍峨,树冠郁郁葱葱,在星辰银河的光影下,泛滥出淡色的流光。
夜里的风吹着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巨木之下,则是盘踞于地底洞窟的虫巢物质。
柔白色的丝缕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相互有联系,它们感受到了小虫母身体的变化,便一个个交错如会动的藤蔓一般,彼此缠绕,形成了一团又一团,散落着暖光的椭圆。
——宛若茧包似的。
无形的能量流动其上,于是茧包上也泛滥起莹莹的光。
在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后,光源褪去,茧包外侧的丝缕抽开、回归,同时露出了下方被缠绕、吊起,正偾张有生命跃动的幼卵。
虫巢之母与王夫结合并成功孕育子嗣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将诞生全新的虫种。
那幼卵圆润,内里填充着黏稠的卵液,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胶质感,若是对着光线,便能模糊瞧见卵膜之内影影绰绰蜷缩着的小身影。
但实在是过于模糊了——在那近乎可以称之为是马赛克的朦胧线条中,便是再如何细致观察,也只能瞧见那小生命缓慢晃动的尾巴。
总归不是人类的形态。
地底洞窟内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晚间夜色下柔柔的风,细微轻盈,如果不去特意注意,谁都不会发现这份变化。
当那些缀连起来的幼卵被虫巢物质小心意包裹着,放置在暖白色丝缕正中央的同时,太阳宫长廊内原先被阿斯兰包裹着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又顷刻间如开了闸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
卧室内,靠在阿斯兰怀里的小虫母打了个颤。
他屈着白皙修长的双腿,薄毯垂落半截,膝盖上晕染着花瓣一样的薄红,积聚腴润软肉的小腿肚子颤颤发抖,隐隐有痉挛、抽筋的趋势。
阿斯兰伸手,滚烫的厚掌落在珀珥微凉的小腿上,刹那间像是贴上了个暖宝宝似的,热乎到能融化冰块,就那么拿捏、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按揉腿肉内部因为长时间紧绷,而紧巴巴绷起来的经络。
很舒服。
珀珥呜咽地喘着气,小腹一下一下抽搐着,手指死死抓着阿斯兰的长发,那张漂亮的脸蛋滚烫湿漉,眼泪都快把阿斯兰的胸膛给淹没了。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或许是有一点点的疼的,但完全是珀珥可以接受的钝痛,如果只是单纯的痛感,珀珥觉得他完全可以忍受,可偏偏在轻微的钝痛之下,是另一种酥酥麻麻的战栗。
像是充了水的气球忽然被针尖戳破,所有的液体都顺着破开的小洞往出挤。
但针尖很细,被戳破的痕迹也很小,水流的力道不足以破开更大的窟窿豁口,便会聚集着力量,从那针尖大小的孔隙中涌动着。
这个过程不会很痛苦,因为气球的材质是软且有韧性的,但那股汹涌倾斜的冲击力却并不小,至少对于珀珥来说,他有点打颤到停不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失禁的失控与羞耻感。
可怕到珀珥钻在阿斯兰的怀里,半天都缓不过神。
“没事了。”
“珀珥做得很好。”
“都结束了。”
阿斯兰一下一下吻着珀珥湿漉漉的脸颊,微咸的眼泪都不知道被他吃进去了多少,直到怀里的小虫母终于停止了打颤,阿斯兰才轻声问:“小腹还难受吗?”
珀珥抿着唇,后知后觉开始害羞,耳廓面颊红了一片,就连关节位置都泛滥着艳色。
他偏头埋在阿斯兰的颈窝,小声道:“再揉揉……总感觉一抽一抽的,还、还有点不习惯。”
到底是在肚子里揣了七个月的虫蛋,一个个后期都发育到了鸡蛋大小,相互拥挤、裹挟着卵液,就那么孕育在小虫母的腹腔深处,早就习惯了。
而今肚子忽然瘪了下去,没了那种奇妙的负重,反而一下子轻松得厉害,让珀珥有种轻飘飘的不踏实感。
阿斯兰继续把手掌落回至珀珥的小腹上,力道适中,驱散那股酸软劲。
等珀珥终于缓过一口气,便顶着湿漉漉的睫毛从阿斯兰的怀里扒拉着爬起来,像是一只对外界好奇的小兽,探着脑袋往自己的两月退之间瞧。
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这就生出来啦?!”
那语气惊叹意外的,就好像觉着生蛋的“折磨”受得少了。
阿斯兰失笑,伸手又揉了一下珀珥那隔着皮肉,都能感受到轻微抽搐感的小腹,“不然呢?”
珀珥舔了舔唇,大概是因为缓过了那股刺激人的战栗劲,他原本的胆量又回来了,有些嘴硬地干巴巴说:
“嗯……比我想象中的简单点嘛!”
阿斯兰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珀珥潮湿的睫毛,随后贴着对方的耳廓哑声,在喉结滚动的同时,哑声对小虫母的身体反应做出了最精密的判断——
“珀珥……再多熬一会儿,你就该失今了。”
珀珥气鼓鼓地抿唇,虽然但是……
好吧,他知道的,阿斯兰对他的身体一向具有很敏锐的判断力,几乎是100%的正确率,不论是日常还是在床上,只要阿斯兰说他受不住了,那么十秒之内,珀珥必然溃不成军。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谁?!!
阿斯兰纵着珀珥气哼哼地张嘴咬在了他的喉结上,命门的位置被叼着含住,阿斯兰也安抚着给小虫母顺毛,随即提起了另一桩正事。
“珀珥,要看看他们吗?”
珀珥一顿,松开了嘴巴,将视线从月退跟的位置稍微向远挪了挪,便瞧见六枚湿哒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银白色菌丝圈着,放在中间的小虫蛋。
均是柔和的暖白色,上面附着有黏稠拉丝的卵液,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形状椭圆,中间饱、两端窄,每一个都和鸡蛋差不多大小。
光瞧着必能发现虫蛋上最宽的位置,其实根本没有阿斯兰米且,阿斯兰的都能吃得下,按理说虫蛋本该不那么费力的,但那毕竟是六个!
还滑溜溜、圆滚滚的,哪里有褐红色的大肉条方便进出?稍微使点劲儿,还不知道是吃进去呢还是吐出来呢!铑阿咦正礼’7灵旧四陆三欺山聆
珀珥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拉扯着回来,他盯着那六枚小虫蛋看了一会,忍不住道:“那、那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医生也没给他说呀!
阿斯兰亲了一下珀珥颤动的眼睫,也没工夫管沾染在他腹侧、手指上的卵液,便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我先带你去洗澡,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阿斯兰口中的“他们”正是等候在卧室外的子嗣们。
珀珥迷茫:“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吗?”
“不需要,我们的小国王已经很辛苦了。”
即便是作为小妈咪,珀珥也无需为这些而费心劳累。
浴室内早就放好了温热的水,阿斯兰照顾着昏昏沉沉的小虫母洗浴。
至于那六枚粘连着卵液、还躺在床铺上的小虫蛋,则被阿斯兰用银白色的菌丝笼成一圈,用潮湿温热的毛巾敷在他们的身上。
——整个那尔迦帝国之内,脆弱需要照顾的只有虫巢之母,就算是刚刚诞生的虫蛋,都要比他们的妈妈更加强健,毕竟他们可是天生的战士啊。
浴室的房门半合,遮挡住温暖的光源,偶尔才能听到细细的水流声,以及清理深处卵液时小虫母轻缓的痕迹声。
顶着热毛巾的六枚小虫蛋窸窣晃动了两下,他们的动作很轻,似是被什么吸引一般,从毛巾边缘探出半截乳白色的软壳躯干,只是还不等滚动,就被菌丝卷着推回到毛巾之内。
与此同时,正给珀珥洗澡的阿斯兰耳廓微动,银白色的眼底闪过几分晦暗。
……即便是尚未破壳而出的新生儿,在本能与野性的趋势下,便已经知道争夺母亲的注意力了。
这就是那尔迦人永远都无法从骨血中剔除的劣根性。
阿斯兰垂眸,吻落在小虫母疲惫的眉眼之上,随后将染着沐浴露香气的小虫母单臂抱起,准备将人先带去隔壁干净的备用卧室里休息。
在走动开门之际,菌丝晃动,直接用毛巾裹住六枚虫蛋,便将他们提了起来。
——像是提菜篮子似的。
威慑于房门之外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散去,门板缓缓打开,等候已久的子嗣们骤然靠近,却又因为看到阿斯兰怀里早已经沉沉睡去的小虫母而收了声。
换房间、收拾卧室、铺床铺被子。
等阿斯兰抖开了大毛巾,将赤条条的小虫母塞到柔软的被褥里后,其他子嗣们像是一群大狗一般靠过来。
他们占据了床边所有的位置,或跪或坐,围了一圈,正眼巴巴盯着面颊晕红、眼睫微潮的小虫母看。
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而那六枚沾染有小虫母身上甜香的虫蛋……
哦,只有昆汀和幸存者还记得他们,正试图按住这几个作为蛋却一点儿都不安分的小东西,将他们暂时收拢至培育箱中。
虫蛋: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在那尔迦不存在宠孩子,只存在宠妈咪的说法
夺取母亲的注意力,和其他子嗣们争宠,是新生儿的本能,谁都想独占珍珠妈咪!
接下来是珍珠宝宝的孕后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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