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入水时间 四野深深 3127 2025-07-23 12:18:29

许临风既然选择了退回朋友的位置,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也无所谓程拙此刻怎么回答。

只是他以为程拙被拆穿揭底之后总得有些局促和慌张,可程拙竟然没有。

程拙显然没有话要继续和他聊下去,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陈绪思认定的朋友,对陈绪思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恐怕早就变脸了。

陈绪思很快也会回来。许临风最后说道:“程哥,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其实很心高气傲,无法面对自己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所以才没有在出狱后第一时间去找陈绪思,对吗?陈绪思说你其实也接受不了同性恋,后来失踪了四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这些事你该不会到现在还瞒着他了?”

程拙这下反而笑起来,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和愤怒,沉吟片刻说:“其实,如果陈绪思真的把我忘了,他身边有你这样的同学,我会很放心。”

猝不及防被夸了,还是这么高度的评价,许临风心情复杂。

“谢谢你,”程拙终究对许临风多说了些话,提到陈绪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就是不太一样,“你应该看得出,陈绪思是很敏感较真的小朋友,你会怀疑的事,他当然不会放过。只是他不会像你一样去查我的档案,只想听我亲口告诉他。”

“我都会告诉他,也会和他一起去北京,这都是非常简单的事。”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一个看起来游走在规则边缘,应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会如此重诺守信,值得依赖吗?

可连一直试图质疑程拙的许临风,都莫名怔愣,莫名觉得程拙不是虚情假意、老奸巨猾又穷凶极恶的人。他似乎应该相信陈绪思的眼光,而陈绪思和程拙之间的感情,也不止是花前月下的爱情那么简单,到了最差的地步,陈绪思也会认程拙这个哥哥。

许临风黯然一笑,听见身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便彻底收声,包间里的气氛陡然恢复如常。

陈绪思也是笑着进来的,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冲程拙眨了眨眼睛,是在说自己很好的意思,然后问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吃完了这顿饭。

程拙原路载着两人回到酒店。

一路上,陈绪思已经计划好明后天的行程,在许临风离开北海之前,他们总得坐船上岛去玩玩,不然岂不是白来北海一趟。许临风顺着他的意思,都说可以。

程拙还是他们的导游,也可以。

车辆停在酒店的前坪里,到了该下车的时候,陈绪思见程拙从始至终没有别的表示,跟着也打开车门,就要跟许临风一起上楼回房间。

“陈绪思。”

程拙不早不晚地开了口:“车后备箱里的盆栽,你总得亲自去送给钟谊。”

车门半开不开,微微回拢合上,陈绪思微抬下巴看着车前方的位置,嘀咕说:“噢,反正我们明天还会见面,是去你那边汇合,到时候我再送给她好了。”

程拙说:“万一东西这样放一晚上,坏了怎么办。”

陈绪思说:“才不会。”

程拙冷不丁笑了一下,还是问道:“今晚不住酒店,跟我回去吧,怎么样?”他又提醒陈绪思,“上一个问题你还没回我。”

所以这一个问题,陈绪思躲都别想再躲第二次。

许临风瞧着这样的情况,先一步道谢并下了车,面色在夜色中不清不楚,对陈绪思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陈绪思扭头看去,却发现许临风早已走远进入大门了。

他转头回来,手指抠着车门锁扣:“好吧,只是我这个酒店房间,不是白白浪费了……”

“所有的酒店房费,我都补贴给你。”程拙探身过去,看似是抓陈绪思的手,紧接着用力一带,就将车门“砰”地关紧了。

陈绪思心里下意识一紧,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近距离看着程拙说:“你一开始是不是没想着要留我,好舍己为人呢,哥,突然改变主意,是为了我,还是看到许临风就不爽?”

程拙捏着他的手指,说:“当然不爽,吃饭的时候你出去了,我差点没忍住把他打一顿。”

居然有这么严重?差点要打起来?!

陈绪思鼓着眼睛:“因为什么?你们说什么了……”

程拙俯身下来,越靠越近,让陈绪思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被碰到嘴唇,自然而然就接起了吻。

陈绪思整个人贴着座椅,一边和程拙接吻,一边眼睁睁看着后视镜里有人从车后方经过。

所幸他们的车头冲着最里面的角落停着,应该不会被人专门绕过来看见。

“他跟我说了一点你在学校的事。”程拙在他软绵的嘴唇上啄吻,手臂扣着陈绪思的后背。

陈绪思又不知不觉往前,一只手撑在了中间的扶手箱上。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直直看着程拙的眼睛,低声说:“我在学校挺好的,我还是年级第一,连许临风都比不过我,我厉不厉害?”

程拙说:“厉害,特别厉害。”

“嗯。你……你别听许临风跟你说的那些,他一直都只认识我,对你不了解,”陈绪思贴着程拙的颈窝和下巴说,“连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也不敢说还了解你,所以……他可能是担心我,自然而然想为我说话,又或者,因为我没说清楚过,才让你们本来就有一些小小的误会……”

程拙收拢他的膝盖和两条胳膊,全都拢在双臂和手掌心里:“可项余成都说,你可能不太好——”

陈绪思否认不了,在此之前,他给所有人传递出来的感觉就是好像活腻了,没意思,世界毁灭都行,所以他请了长假,见到项余成说不想再回来,在火车站的时候打电话给姨妈,把自己存的钱都转过去。

他把这称之为,自己是在装有病。他得先做出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才能试着自救。

他始终都是为了好好活着。

“我知道,”陈绪思蹙起眉,执拗地说,“可我真的没病,我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情况。”

程拙一时间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陈绪思的眼神,让陈绪思觉得他好像越看自己越认为自己真的有病。

陈绪思有点急,按着程拙的肩膀使劲晃起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听了别人的话,觉得我有精神病还是神经病,这是在可怜我?你一开始根本没想让我跟你回去,我要是直接回酒店了,你也无所谓,对不对!”

程拙真的被他摇得一晃一晃,还不忘拿手掌护着他的手肘,避免撞上车饰和中控台。程拙抱着他说:“不对。”

“那你什么意思。”陈绪思质问道。

程拙捏着他细长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拉,陈绪思猝不及防提了口气,腰和肋骨横在扶手箱上,竟然已经逃脱不了程拙的桎梏,只能紧紧贴着那具高热坚实的身体。

程拙幽暗的双眼牢牢盯着他,这才对他说:“我怕我会吓着你,让你觉得受不了,明白了吗。”

昨天还不是程拙最疯狂的样子吗。

陈绪思滚动喉结,嘴硬道:“我没觉得怎么受不了……不过如此。”

程拙说:“我知道了。”

陈绪思还没有问程拙知道什么了,紧接着就被程拙把住了腿弯,连掐带拿似的,陈绪思不得不靠上去,再抽腿出来,四肢被拉扯摆弄几下,他整个人就已经离开了副驾驶座位,竟然坐去了程拙身上。

他们其实很习惯这个姿势,可以最大限度地接触和拥抱,给人安全的感觉,当然,还特别热。

只是陈绪思已经二十三快二十四岁了,总觉得这地方不对,车里太挤,一些触感也传递出十足的危险……他才动了两下,就被按住。

“坐好,”程拙说,“陪我坐一会儿。”

程拙软硬兼施,陈绪思就算不怕他,也心跳如擂。

陈绪思终于安静下来,变得乖乖的,干脆手臂一收环住了程拙的脖子。

他很慢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无趣的人,以前就是,除了学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干的,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以前我跟你要,要你积极一点,不要总想着死不死的……后来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因为你说过,我是你这辈子遇见过,最勇敢最伟大的船长。哥,你不是说,以后要永远陪着我吗,我们一起去找喜欢的事情做,至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对不对?”

程拙扣着他的后脑勺,多出来的一根手指拂过眼下,嗓音低哑:“对。”

陈绪思嘟囔一声:“我也允许你跟我去北京了。”

程拙却问:“如果我不让你去北京,要你就待在我身边,实现当年说了给我做老婆的话,你干不干?”

陈绪思语气古怪:“好啊,我还会去铁匠铺打根铁链,直接把我们一人一只手锁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程拙说。

陈绪思按住程拙的肩膀,坐直起来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下一秒又泄了气,说:“我知道你不会,你根本不会,否则你用得着等一年才来见我吗?程拙,你其实做不了太坏的人——”

程拙不说话了,只有被陈绪思拆穿某些事实的时候,他才会隐隐恼火,手里不断摩挲着陈绪思,确实不打算再做坏人,却可以立即做一些坏事。

“顶多做个流氓——”陈绪思挤出了后半句话,“这是在车上,酒店门口这么多人……你昨晚还不满意,现在又……不要。”

陈绪思被弄得往后挺背远离,程拙直接跟上去,声音都隐约变了:“陈绪思,以前在监狱里还会克制,但这一年来,听项余成发来的消息,我每天都可以梦见你,每次都想直接操——”

陈绪思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不等他说出来,就直接凑上去堵住了程拙的嘴。

“你……唔,变态!”陈绪思自己主动亲着程拙,却含糊不清地骂道。

他的手已经被程拙捉得死死的,沿着程拙的腰腹往上摸到胸口,原本只是为了用来支撑,然而程拙捏住他的手指,好像在教他怎么摸那些肌肉。

陈绪思惊呆了,犹如一个第一次破戒的花和尚,体会到了这种彻底的下流的快乐。

确实很好摸,软软的,韧韧的,还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

这里刚刚告诉他,它每天都想他。

“我要是变态,也是因为你,”程拙贴着陈绪思的嘴唇,一边厮磨一边毫不费力地把陈绪思按得更紧,“陈绪思,同性恋就是你这样,一只手摸几下就能勾引到男人,十九岁就把自己认来的哥哥勾到手了?”

陈绪思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了程拙,还是说,他一直都在招惹挑衅,到了此刻才叫得偿所愿,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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