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黄眼睛(六)
一路奔波劳苦,沈湫寻睡觉都睡累了,蔫了的小花似的埋在男人的肩头,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安顿下来。
“都怪你,非得跑这么远,”沈湫寻的脚落地就开始埋怨,他双手环胸,挑剔地环顾四周,耷拉着的眉眼含着淡淡的烦躁:“害得我骨头都睡散架了。”
黑色大衣披在身上,衬着他的脸颊愈发苍白,眼睛没精打采地垂着,自有一股慵懒劲,身高腿长,黄金比例,与话本里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娇娇崽不大相同。
但在黎淙眼里,他就是累极了在撒娇:“抱歉,你先休息吧。”
“你干嘛去?”沈湫寻找个凳子坐下来,打个哈欠,语气还含着一点未曾散尽的惺忪。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活,”黎淙没看他,自顾自地翻一翻口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黑灯瞎火的,人影也看不见,你不会要把我丢下吧。”沈湫寻自下而上地看他,睫毛被汇聚成一条浓黑的眼线,黑色的瞳孔清亮无比,冷冷地看着对方。
黎淙回头看一眼窗户,又回头看向他:“你不是要大房子?”
沈湫寻很累,没那个心思贴合人设,就嘴不打折地埋怨几句:“哼,你过来,先让我啃两口解解馋。”
黎淙在一边的桌旁坐下,接着导航器的光将之前找到的几个监视器拆开,闻言头也不抬:“你自己过来。”
“?”沈湫寻左看右看,没一个趁手的东西能砸过去:‘这小猕猴桃要上天不成?’
【就是就是,我们把他做成香薰。】
两人就这样沉默半天,沈湫寻半死不活地跟系统唠嗑:“可是他真的好香啊,我们跟一颗小猕猴桃置什么气。”
【你只是被诱导剂影响了,宿主,忍住!】
沈湫寻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后颈有些发烫,他反手摸一摸,狠狠地瞪一眼桌边的男人,心里想着要把他大卸八块。
黎淙这时终于抬头,一只手伸开,露出半个怀抱,橘黄色的瞳孔的黑夜里像是被晚风吹暗的纸糊灯笼。
这是求和的意思。
好吧其实是沈湫寻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扑进男人怀里,坐在他结实的右大腿上,伸手圈住他的脖颈狠狠地啃一口对方的后颈,带着点凶意,将牙齿嵌进后颈还未结痂的伤口里。
黎淙一声不吭,只是搂着他的胳膊收紧。
力道无法撼动,像是铁链子 ,沈湫寻只以为是把他咬疼了。
等到啃够了,沈湫寻回头,静静地挨着他的颈窝,看见桌子上孤零零的几个监控器:
“喂,你搞半天就只把外壳卸下来了?”
“嗯”
沈湫寻抬头揪住男人的脸颊:“好厚的脸皮。”
等到天边晨星刚现,监控器被拆成一堆零件,黎淙抱着人站起来,将他放到床上,嘱咐道:“我回来前你不准出去,你的身体现在很脆弱。”
“哦”
“听话。”
沈湫寻看着天花板,心不在焉地:“嗯”
“不然中午我不洗澡。”
“?”沈湫寻咬牙:‘他怎么如此恶毒。’
沈湫寻脱下衣服,摸一摸后颈,翻个身继续睡。
系统:有时候真觉得自家宿主是睡神转世。
等到门板关上,两秒之后,沈湫寻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然后飞快地穿衣服,悄悄地从窗口观察黎淙的动向。
‘笑话,我倒要看,你去哪里搞钱。’
【。】
沈湫寻只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看见外面的巷子,和零星几个行人,他在来的路上跟黎淙提要求:可以先勉强住几天出租屋,但必须有两室一厅,必须有窗户,能照的进阳光,不能太吵,不能住低楼层。
他存了心找茬,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人还真能找出来。
所以黎淙到底从监狱偷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好像还能卖不少钱。
不行,这次黎淙回来必须跟他立一立规矩,他们家得他管钱,黎淙是不能有私房钱的。
沈湫寻洗脸刷牙,套上外套麻溜地开门下楼,但顺着黎淙离开的方向跟了一个巷子就跟丢了。
【你小心被抓起来。】
“怕什么,有经验。”沈湫寻索性放弃跟踪,径直往偏僻的小巷里钻,终于找着一家服装店,进去用黎淙给的零花钱买了一套新衣服一根黑色的围巾,将脸圈住,大摇大摆地上了街。
他注意到大街上人流的异常,似乎很多人都拿着白或黄的菊花,从一个地方出来,他好奇地叫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软着声音问:“爷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穿着黑红褂子的中年男人鄙夷地看他一眼:“哎呦天爷,你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哦,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说罢,横他一眼,嘴里念叨着什么离开了。
“?”咋还不让人问了。
沈湫寻扯一扯围巾,又拦下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女孩,小女孩天真无邪地看他一眼:
“哥哥,大家在给大英雄送花呢。”
“大英雄?”
深秋的风裹挟着金黄的落叶,在街边打着旋儿,广场中央那块石碑下面的菊花随风摇曳。
沈湫寻听见行人的交谈:
“去年我拉过一位从前线回来的战士,他说打仗时元帅总是冲在最前头,炮弹就在身边炸开,他都不带躲的,元帅的机甲一赶到,他们的心都能踏实。”
“只要元帅在,边境就乱不了”说着,老婆婆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沈湫寻鼓起勇气询问:“奶奶,元帅是……?”
老婆婆的声音微微发颤:“孩子,元帅是守护咱们的大英雄。要是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现在安稳的日子。”
她眼含泪光,抬手抹一抹眼睛:“元帅十年前在阿尔瓦战役中为了保护灾民,被坏人暗算,失踪在星际坍塌中,前天已经十年,联邦政府正式宣布了元帅的逝世。”
“这世道哦,好人总是活不长久。”
远处,刚刚的小女孩将手里的菊花轻轻放在石碑旁,风依旧吹着,吹得街边的横幅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元帅的过往,引得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驻足,眉眼间满是对元帅离去的痛惜。
沈湫寻不由得对这位元帅报以深深的敬意。
身后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开口:“我表哥去年考上了蓝河军校,就是想哪一天能到元帅麾下,唉……那柄黄金战枪,再也不会挡在边境之前了。”
沈湫寻站在人群中好一会,东拼西凑出来一个绝世英雄的形象,只可惜他这个时间不太好,上个任务元帅在边境驻扎,这个任务元帅居然就离世了。
枪,沈湫寻很耿直地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类似于赵子龙的形象,颇为唏嘘。
沈湫寻在外面浪到下午才准备回去,走到岔路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这人是准备回去了,沈湫寻紧张地咬咬嘴唇,左看看又看看,最终将视线落到旁边的高墙上。
他退远几步,猛地跃起翻过高墙,往出租屋里跑。
黎淙回家时在一个糖果店停下来片刻,他站在门口迟疑片刻,走进去,看见花花绿绿的各种糖果,挑选了几包结账。
他回到家里,打开门,手掌握住把手,他忽然低头看了眼,拧开把手进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黎淙换鞋,将东西放到中间的柜子上,沉默地看向地面,光的痕迹有些不太对,半晌,他听见卧室门打开,只穿了件宽松外套的沈湫寻从里面探头,羞怯地朝他看过来。
在等他。
“你回来了?”
沈湫寻开门出来,等到黎淙将外套脱去,才心情松快地朝他扑过去。
黎淙稳稳地将他接住,被冷香扑了满怀,他低头,闻见Beta后颈的猕猴桃味信息素:“好乖。”
沈湫寻不听他乌七八糟说话,兴冲冲地将口袋打开,翻出来几件衣服,一条围巾,两双鞋,还有一大包糖果,嗯,猕猴桃味的。
他下意识想要拍拍男人的肩膀给他一句:有眼色。
【咳咳咳,宿主,你的娇妻人设。】
“黎淙你对我真好。”沈湫寻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撕开包装往嘴里送两颗,糖果嚼到一半,他又想起来,抬头:“还有别的钱吗?”
黎淙细心地将他往怀里揽一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货币。
沈湫寻接过来,伸手透光看一眼,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戳一戳某人凸起的喉结:“还有吗?”
黎淙摇摇头。
“我警告你哦,我们家我管钱,你要是藏私房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的手掌摸索过男人的肩膀、胸膛,然后往下去探男人的裤兜。
黎淙退开一点。
“好哇,你就是偷藏。”沈湫寻嚼吧嚼吧把嘴里的糖吞下去,双手解放出来张牙舞爪地要去翻口袋,一个退一个进,最后沈湫寻被人搂着腰往桌沿一抵,两人小腹相贴。
有人烫,还有点……
沈湫寻可能是猕猴桃吸多了,脸有点发绿,他梗着脖子想要逃跑,却被人牢牢地钳制在原地,虽说沈湫寻是个处男吧,但是……他是个男人!那谁有的他也有啊!
淦!
黎淙还是一张严肃的冰块脸,双手牵过Beta柔软的双手,贴上自己的臀侧,让他感受到口袋的平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统我好像玩脱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是他真的好香啊。’
“摸到了吗?”
沈湫寻从喉咙里面憋出来一个字:“嗯。”
“你冤枉了我。”
沈湫寻的脑袋有些发昏,甜甜的猕猴桃味直往他的鼻孔里钻,香晕了,他迷迷糊糊的,只是表情还勉强保持着平日里的模样:“嗯”
“冤枉人是不对的。”
沈湫寻咽一咽口水:“嗯。”
黎淙两只手上前,十指相扣,将Beta的两只手抵上他的后腰,他靠近一些,几乎贴在他的唇边:“我要亲你。”
“不……唔……”
沈湫寻有些缺氧,嘴唇张开过度,压根合不拢,晶莹的涎水从嘴角落下,又被体贴地吃掉。
亲就亲你别扒拉我的裤子!
亲密无间时沈湫寻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一双橘金色的眸子,莫名其妙地在想:
那个传说中的黄金战枪,是不是就是这个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尔尔我亲亲亲[星星眼]
不更了我要弃坑(愚人节快乐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