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丈人

和亲小皇子 心有猛兔 3953 2025-06-18 09:31:21

两人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燕晏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他慌张急促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

他快步走到摊前,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您是……”

燕晏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不用想都觉得对方和自己有很深的渊源,眼前这个摊主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如果年纪对得上,那摊主就必然是他的……

绝对不会错的,血缘关系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直觉告诉燕晏,眼前这人就是他素未谋面的亲人,相信对方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虽然他不知父亲为何能逃过父皇和燕征的追踪,留在蜀地安然无恙地生活这么多年。但哪怕父皇已经驾崩,燕征看似放弃了执念,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燕征还派了人潜伏在他身边,若是让燕征知道这个人还活着,那他将会给父亲带来灾难。

燕晏想起自己被燕征囚禁在深宫中的日日夜夜,燕征对他这个代替品尚且如此,如果真得到了正主,说不定会做出多疯狂的事情来,他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就算他认出了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至亲,燕晏也没有叫出那个称呼。他很快就改口道:“先生,您是何方人士?”

对方也按捺住了内心的震惊和狂喜,端方地回答道:“在下祖籍洛阳。”

“洛阳、洛阳……”燕晏重复地呢喃着这个地名,更加确定眼前之人就是他的生父。

时隔近二十年,他第一次见到了血脉相连的生父,想到自己还有存活在世上的亲人,燕晏的心情难以平静。

对方也问他:“敢问阁下又是从哪里来的?”

燕晏知道对方也在试探他,他如实回答道:“晚辈在金陵长大,但听说祖籍在洛阳,现在定居长安。”

听到金陵二字,摊主微微一怔,像是被唤醒了很久远的回忆,喃喃道:“金陵吗……”

燕晏想要跟对方相认的心情难以抑制,他激动道:“是,我在金陵被养父母养大。”

摊主苦笑道:“是吗,原来是这样。”

燕晏又试探着问道;“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摊主叹息道:“我在想,如果我的妻儿当年没有出意外的话,现在我的孩子也应该像你这样大了,可惜造化弄人,他还没出生,我就发生了意外……”

燕晏很想大声告诉他,自己就是他从未见面的亲生儿子。但大街上人多口杂,实在不是叙旧的好地方,燕晏只能拼命克制住自己,等找个好机会再慢慢跟对方解释。

他低头看到桌面上矫若惊龙的字,可以看出摊主在练字上的造诣,这些字没有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所以他更加断定这就是他那个出生书香门第的生父。

燕晏突然心生一计,对摊主道:“我此番来蜀地是游学,先生字写得真好,不知是否愿意收我为学生?”

说到“游学”,摊主依旧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丝欣慰,连声应道:“自然可以。”

燕晏又问道:“不知先生家住何处,改日我定当携礼上门,正式拜师。”

摊主指着一个方位道:“出了城,往东三里地,那里有个村子,我就住在那里,你去到后问村民便知我的住所。”

燕晏默默将地址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摊前来了几个客人,要摊主给他们写字帖,摊主便去忙活了。

燕晏不敢打搅,只好带着赫连皋离开。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燕晏还回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

赫连皋这才出声问道:“那人,莫非就是你的父亲?”

燕晏点了点头:“我敢确定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活着。燕征明明跟我说,他在躲避父皇追踪的时候,失足从悬崖跌落河中,父皇派人在河流上下游寻找了数月,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二十年后,我会在这里跟他相遇,不知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我去拜访他再能打听一二了。”

赫连皋问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他?”

燕晏急不可待地决定道:“我想明日一早就去,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就我们俩去,谁都不带,特别是曹喜,我怕燕征会知道他的存在,对他不利。”

赫连皋颔首赞同:“可以,朕明日陪你去一趟。”

燕晏又看了看隔壁热闹的集市,既然决定上门拜访,那肯定不能两手空空而去,他第一次见生父,为了弥补这十九年的孝心,他自然要多带点东西。

他对赫连皋道:“我们先去买点明日上门拜访所需的礼品吧,也不知道我爹到底喜欢什么,买吃的应该准没错。”

赫连皋嗯了一声:“走吧。”

因为想着明日就要去见亲生父亲,与之相认,燕晏激动得一夜难眠,直到天快亮了才堪堪睡着,没睡多久就起来了。

想到今日就能见到父亲,燕晏一改往日要人哄着起床穿衣梳洗的坏毛病,他主动起床吩咐曹喜准备洗脸水,曹喜看到后都有些吃惊。

看到燕晏和赫连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曹喜跟在后面问道:“今日陛下和小殿下准备去哪里玩,可要老奴跟着伺候?”

燕晏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今日就留在府上休息吧,我和糕糕两个人去就行了,如果天黑我们还没回来,八成就是在外面住了,不用等我们。”

曹喜听说他们晚上可能不回来,更加担心了:“那还是带老奴去吧,夜里也有人伺候您。”

燕晏不耐烦道:“哎呀不用,有糕糕在就行了,糕糕会伺候好我的,对吧糕糕?”

赫连皋点头:“嗯,曹公公就放心吧,有朕在,朕不会让晏晏有事的。”

既然赫连皋都这样说了,曹喜也不敢不从,只能担心地目送他们出门。

他们俩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顺着昨日摊主给燕晏指的路,出了城后一路往东。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燕晏和赫连皋下了马车,将昨日准备好的糕点补品都带上,走进了村里。

村子不大,里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此时正值上午,村里的青壮年估计都去地里干活了,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坐在自家门前做一些手工活。

燕晏不知父亲住在何处,便就近找了个老人家打听。

没想到对方一看到他,又听到他说是来找亲戚的,都不用燕晏自报家门,就激动地说道:“你是来找晏先生的吧,他就住在村子最尽头,院子里种着枇杷树的就是他的家。”

燕晏还没问完话呢,就被热情的老大爷给指了路。跟老大爷道别后,燕晏哭笑不得地摸着自己的脸问赫连皋:“我和他长得真的很像吗?”

赫连皋也微微笑着,应道:“是挺像的,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父子。”

燕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叹息了。

两人终于来到村尾,果然看到一个种着一棵枇杷树的院子,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

他们走到院子门前,见门扉半掩,好像主人家知道今日有客人要来那样。

想到一会就能跟父亲相认,燕晏激动得无以复加,抬起手叩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他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回答。

“来了,谁啊?”

燕晏认出这个声音,便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先生是我,我是来找您拜师的。”

门从里面打开了,燕晏和主人家打了个照面,这一幕就好像在照镜子,两人看到彼此后都忍不住怔了怔。

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走进院子里,燕晏才发现这个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跟一般农户家的院子没什么两样,进来就看到一片菜地,篱笆上爬满了瓜豆的藤蔓,边上有一口井,井旁边是晾衣服的竹竿,后院里传来鸡鸭鹅的叫声,生活气息十分浓重,也非常温馨。

主人将他们引到屋子一侧的亭子里,亭子里摆了竹子做的桌椅,十分雅致。主人请他们坐下,又回屋子里拿了茶壶茶杯给他们沏茶。

燕晏哪里敢让长辈给自己沏茶,连忙站起来表示道:“先生不用客气,我们还不渴。”

但主人家还是执意给他们倒了茶,这才坐下,端详着燕晏的脸。

燕晏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看穿了一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亲注视,原来是这种感觉,他的脸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只能低下头假装在喝茶。

这时,他听到对方突然感叹般说了一句:“真像啊。”

燕晏也深有感触地点头道:“是很像,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就觉得您很亲切。”

主人家欣然地说道:“你说你想拜我为师,在那之前,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燕晏早就打算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对方,所以没有一点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我乃南国人,自幼没了父亲母亲,在宫里长大,南国的先皇和贵妃将我视如己出,我也当了十几年的皇子,直到先皇驾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听说我生父曾在南国为官,生母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后来迁来了蜀地,这次我来蜀地游学,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打听我父亲的事迹。”

主人家听了他的叙述,又出了会儿神,等他说完了,才回过神来,感慨道:“原来如此。你既然是南国人,为何又定居在长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燕晏听到这个问题,先是看了赫连皋一眼,想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早晚都得让父亲知道,便坦诚道:“南国先帝有意和北国结盟,便将我送来北国跟北国皇帝和亲。”

闻言,主人家本来就大的杏眼瞪得更大,不可思议道:“怎么能这样,你明明不是南国皇室血脉,凭什么让你来和亲?”

大概是出于父亲对孩子的爱,所以主人家才会下意识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在谁看来,和亲对于被送去和亲的本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背井离乡,举目无亲不说,连和亲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是老是少,是丑是美都不知道,又谈何幸福?更何况还是跟皇帝和亲,伴君如伴虎,皇帝后宫还有佳丽三千,怎么都不算是良配。

主人家大概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收敛一些,又问燕晏:“南国让你来北国和亲,你就没有意见,没反抗过?你这孩子就这么实心眼?”

燕晏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是温润公子,今日一见,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的父亲除了刚见面的时候,哪里算得上是个翩翩公子?这一惊一乍的性格,简直跟他如出一辙,难怪他们俩是父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是去和亲,大概南国先帝也怕我不愿所以才瞒着我,不过好在北国皇帝是个很可靠的人,他对我很好,一直都在照顾我保护我,我渐渐的就没那么抗拒和亲这件事了。”

主人家一边听着燕晏的话,一边视线忍不住从燕晏脸上移到坐在燕晏身边的赫连皋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好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评估他到底值不值。

赫连皋赶紧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看着燕晏,生怕老丈人对他有一点不满意。

等燕晏说完,主人家一语见地地问他:“你说的北国皇帝,不会就是你身边这个男子吧?”

燕晏没想到自己父亲的眼光如此毒辣,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明明他还未跟父亲透露过赫连皋的身份。

他脸微微发红,小声应道:“正是。”

主人家果然露出挑剔的神情,对着赫连皋评头论足:“唔,长得是挺高大可靠的,虽然没有你俊秀,但也算周正,看着很有力气,就是年纪好像有点大了。你今年几岁?”

赫连皋被问得有些紧张,真奇怪,明明他是一国之君,怎么在一个小小的草民面前如此畏手畏脚,他九五之尊的尊严何在?

难道害怕老丈人是全天下男人的通病,哪怕是皇帝也一样?

他收腹挺胸,沉声回答道:“下个月就满三十五了。”

闻言,主人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惊讶又难以接受地说道:“这么大!明明我都才三十八岁!不是,老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你许配给怎么老的男人?”

被老丈人评为“这么老的男人”,赫连皋有些气馁,但又敢怒不敢言,这毕竟是燕晏的生父,他总不能顶撞长辈。

燕晏也是才知道生父的年纪跟赫连皋相差无几,他有些窘迫,呐呐地为赫连皋正名道:“也不是很老吧,正值壮年,而且,年纪大些,也比较会照顾人。”

主人家大概是想起来某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算了,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觉得就好。”

燕晏说完了自己的情况,又有些好奇父亲的经历,特别是他当初是怎么死里逃生,又瞒天过海,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的,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

他态度恭逊地对主人家说:“学生已经介绍完了自己的情况,不如老师也跟学生说说您当年的事迹?”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