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收继婚

和亲小皇子 心有猛兔 4394 2025-06-18 09:31:21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赫连乌恩的注意,赫连乌恩看到赫连皋的身影后大吃一惊,急忙捂住赫连多吉口出狂言的嘴,朝着赫连皋求情道:“叔父饶命,大哥他只是喝多了在说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赫连多吉也是酒壮人胆,看到自己说的话被赫连皋听去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肆无忌惮地盯着在赫连皋怀里瑟瑟发抖的燕晏,叫嚣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父辈死了,父辈的妻妾就要由子侄继承。叔父不也从我父亲那里继承了我母亲和其他阏氏吗?”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收继婚在草原上一直很流行,哪怕是赫连皋,当初都不可避免地要接纳兄长的妻儿。燕晏刚来之前也听兰延说过,但他从来没有将这样荒唐的事情联系跟自己联系起来。

只要一想到赫连皋死后,他要作为赫连皋遗产的一部分被他的后代继承,成为赫连皋儿子或者侄子的伴侣,他就觉得又恶心又害怕,只想马上离开这个蛮不讲理不开化的地方,回到南国去!

他漂亮的脸被吓得煞白,看着赫连多吉毫不掩饰势在必得的表情,他只觉得害怕不已,一边颤抖着一边挣扎着嚎啕大哭:“放我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和亲了,我不要成为你们叔侄的物品被继承来继承去!呜哇——”

燕晏的哭声实在太凄厉,惊得后面林子里的鸟儿一阵骚动。赫连皋顾不上跟赫连多吉计较,只能先把他安抚下来。

“不会的,朕不会让任何人继承你的,你只能是朕的。那所谓的收继婚,朕一定会想办法废除。”

同样喝多了的赫连脱脱不明就里,见燕晏哭成这样,以为燕晏真的害怕赫连多吉,不想被赫连多吉继承,还傻笑着安慰燕晏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大哥,那也可以跟着我嘛,这样我们一起玩就更加方便了,嘿嘿。”

没想到燕晏听了他这话后,哭得更厉害了。这怎么还可以选择的,把他当成什么东西让来让去吗!

赫连皋凶狠地瞪了赫连脱脱一眼,赫连脱脱马上酒醒了一半,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就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赫连皋喊来禁卫,冷脸下令道:“来人,将他们三个抓起来,送回各自府中禁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他们出来!”

禁卫们得到命令后,便不由分说地上前去,将三位皇子抓了起来。

赫连多吉被押走前还在口出狂言,叫嚣着一副誓要得到燕晏的姿态。赫连乌恩倒是没说什么,仿佛意识到事情因自己而起,认错一般很顺从地跟着禁卫走了。赫连脱脱则一脸懵逼,哭着脸道:“又要抓我去禁足啊?”

等人都走完后,燕晏还没停下哭泣,估计是真的被吓坏了。

赫连皋来之前和大臣们喝了点酒,这会儿被夜里的风吹了几下,酒劲有些上头,燕晏又一直在他耳边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他看燕晏满脸的泪水,可怜兮兮的,啧了一声抬起大掌在燕晏娇嫩的脸上随意一抹,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燕晏脸生疼,于是哭得更大声了,嘴里还一个劲地囔囔着“我要回家”。

赫连皋最听不得他说要回家这样的话,当下就沉了脸,用大手捂住他的嘴巴,威吓道:“不许哭了,更不许回家!”

燕晏来北国这么久,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其他什么时候不都是被赫连皋哄着宠着的,哪里见过赫连皋这么凶神恶煞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他当下就被赫连皋吓得连哭都不会了,打了个嗝,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样子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赫连皋的恶行。

赫连皋也意识到自己吓到燕晏了,有些懊恼地松开手,还没来得及跟燕晏解释什么,后者就开始扯着嗓子吱哇乱哭:“你凶我,你又凶我!”

赫连皋头疼不已,一连亲了他好几口,无奈地安抚道:“朕没凶你。”

燕晏不依不饶:“你就凶我了!你的侄子还想继承我,把我当什么东西了!我要回家!放我回家,我死都不会跟你们和亲的!”

赫连皋吵不过他,用他身上披着的大氅将他裹了个严实,就大步流星走回他们的帐篷里。

在帐篷不远处喝酒的兰延和须卜苏日几人见赫连皋抱着燕晏去而复返,后者行色匆匆地走进帐篷里,怀里的人还不停地挣扎哭闹着。

须卜苏日哪里见过这阵势,有些担忧地问身旁淡定的兰延:“陛下和小皇子这是怎么了,是吵架了吗?没事吧,要不要过去看看?”

兰延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小殿下娇气任性,三天两头就要跟赫连皋闹一闹才好,赫连皋看样子也乐在其中,他就权当这是他们那对情侣之间的情趣。他拦住要上前去查看的须卜苏日道:“哎,你别去,要是坏了陛下的好事,陛下就要记恨你了。”

闻言,在场这些作风彪悍的草原汉子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促狭地笑道:“哦~兰兄很了解嘛!既然这样,那苏日你也别过去掺和了,中原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不要打搅了陛下和小皇子共度良宵。”

须卜苏日闻言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然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过去了,咱们继续喝酒吧!”

赫连皋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兄们误会了他,他将哭闹不止的燕晏抱回帐篷,往榻上一放,自己也俯身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燕晏。

帐篷里的烛光被赫连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阴影将燕晏都笼罩了,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五官显得更加深邃,侵略感也更强。

这个姿势实在太容易邀人遐想,燕晏也感觉到了危险,色厉内荏地命令他道:“放开我!”

没想到赫连皋真的从他身上走开,下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燕晏只听到他不停翻动东西的声音,有些害怕赫连皋是不是要拿东西来教训他,连忙坐起来以便发现情况不对随时跑路。

没想到赫连皋却是翻来了笔墨纸砚,又将矮桌搬到榻上来,就放在燕晏面前,将宣纸铺开.

燕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警觉地盯着他问道:“你要干嘛!像先生一样罚我抄写吗?我又没有犯错!要抄书也是你抄!我建议你全文默写孟子的经典!好好学学什么叫人伦!”

赫连皋看他炸毛的样子,觉得可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身边坐下,自己拿起笔来,一边在宣纸上写着什么一边跟他说道:“你不是担心朕死后你会被赫连多吉继承吗?朕现在就亲自拟旨,废除收继婚制度,择日布告天下,不论胡人汉人,都不得娶庶母长嫂,违者斩立决。”

燕晏惊讶了一下,赶紧伸长脖子去看他在宣纸上写的字,果然是跟废除收继婚有关,他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担忧,他靠在赫连皋身上,眉头微微蹙起,道:“收继婚不是在草原上流传了上千年吗?这种习俗在你们草原人地1观念中根深蒂固,背后又和氏族之间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贸然废除,会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从而不利于你的统治?”

赫连皋笑了一下,干脆将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戏谑地问他:“怎么,刚才不还哭着说不要被朕的侄子继承,这会儿又担心起朕来了?”

燕晏别扭地躲开他的嘴,小声嘀咕道:“才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你们国家的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生的日子,要是你们再因为这件事闹了内讧,受苦的还是他们。”

赫连皋笑着将他抱回来,安慰他道:“放心吧,朕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朕在你们南国长大,算是半个南国人,从小接受的也是汉人的教育,早就不能忍受草原上的旧习俗,特别是收继婚这样的陋习。

“当年朕上位的时候没有马上废止这个制度,是因为朕当时羽翼尚未丰满,要取得草原各个氏族的支持,所以只能顺应他们接纳兄长的妻儿,没有动这些旧习。如今朕已经成了皇帝,又有汉臣拥护,朝中的汉臣不满这些陋习已久,御史大夫等人不止一次私下找过朕,要朕废除这项有违人伦的恶习,朕也跟他们商量了许久。

“如今朕终于下定决心废除,汉臣定会大力支持朕,就算朝中的胡人臣子反对,汉臣也会帮朕据理力争的,朕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燕晏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然后他又想到赫连多吉那偏执的模样,忍不住头疼道:“那要是大皇子极力反对呢?”

提起赫连多吉,赫连皋就来气,眯起眼睛狠心道:“多吉竟然敢肖想朕的人,朕定然不会再放任他自由。朕已经决定,不日找个由头将他打发到草原最东边去,那里是离长安最远的地方,没有朕的许可,他此生不准再踏进长安一步。这样一来,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他再来骚扰你了。”

燕晏虽然害怕赫连多吉,但是听到赫连皋的打算,还是不由得替赫连多吉默哀了一下:大侄子,走好。

他突然来了玩心,学着赫连多吉的样子委屈巴巴地对赫连皋说道:“叔父,您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不是您最疼爱的侄子了吗?”

他这搞怪的话引得赫连皋多看了他几眼,后者笑骂着将他抱进怀里,一边捏着他的痒痒肉一边亲他一边狎昵道:“再乱喊朕就真的疼爱你了。”

燕晏怕痒,倒在他怀里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赫连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嘴上狠狠地亲了最后一口,一只手将他摁在榻上躺着防止他作乱,一只手继续写圣旨。

第二天,大臣们才发现三位皇子已经不在狩猎场了,他们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看皇帝那边却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四处打听。

有人打听到赫连皋的近侍那里去,近侍们收了钱,就给他们透露了一点点信息,说是三位殿下昨晚背着陛下私下小聚,似乎在谋划什么,引来了陛下的不快,所以陛下就让人将他们连夜送回去禁足反思了。

大臣们听了这话后都吓了一跳。自古以来,皇帝最忌惮的就是自己尚且年富力强,自己的儿子却已经长成,虎视眈眈自己的皇帝的位置。而这三位皇子倒好,非但没有夹起尾巴做人,还胆敢聚在一起谋划。他们还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要是真的惹怒了皇帝,皇帝时刻都能把他们废了甚至处决了,还能给以后的亲生儿子腾位置。

“看来皇子殿下们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

须卜苏日一早起来就从别的大臣那里听说了这事,知道自家傻外甥赫连脱脱也参与其中,不禁恨铁不成钢,只想马上写信去宫里告诉自己妹妹,让她好好管教赫连脱脱,别再作死了。他不求赫连脱脱能光宗耀祖,也不求他当皇帝,只求他能够平安顺利地活到老。

为此,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赫连皋打听一下赫连皋对赫连脱脱是什么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赫连脱脱求个情。

赫连皋这会儿已经起了,洗漱更衣后走到桌子后面继续研究他昨晚拟的圣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而燕晏还在里头睡觉没醒。

侍从进来通报说须卜苏日求见的时候,他就让人进来了。

须卜苏日厚着脸皮进来,见只有赫连皋在,就干笑两声,企图活跃一下气氛,憨厚地问道:“陛下,小皇子还没起呢?”

他在草原上野大的,说话嗓门也很大,赫连皋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抬起头来,不赞成地皱了皱眉头,轻斥道:“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须卜苏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把人吵醒后,他才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难道昨晚战况很激烈吗,都这个点了还起不来?啧啧啧,也难怪,陛下这体格,小皇子那小身板肯定吃不消。”

赫连皋见他进来了却什么都不说,搁那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就看着他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朕有什么事?”

须卜苏日这才想起来正事,正经道:“是这样的,臣听说昨晚脱脱又犯错惹您不高兴了,可有此事?”

按照血缘关系,赫连皋和须卜苏日跟赫连脱脱的亲缘关系都是一样近,一个是亲叔叔,一个是亲舅舅。赫连脱脱从小生父就不在了,可以说是由叔叔和舅舅一起带大的,但比起后来才出现的赫连皋,明显是从小就认识的舅舅要更亲一些。

而须卜苏日也心疼唯一的亲外甥年纪小小没了爹,和天底下所有的舅舅一样,都担心外甥的继父对外甥不好,对赫连脱脱就格外操心,所以比起赫连皋,他更接近赫连脱脱的父亲角色。

赫连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事,就是喝了酒净说胡话,朕看不下去,就让人把他带回他府里面壁思过了。”

须卜苏日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骂道;“那臭小子,总是口无遮拦的,没点规矩,回头得让他娘好好教训他。”

赫连皋打断他的碎碎念,对他说道:“你来了也好,过来帮朕看看,这道圣旨如何?”

他想着须卜苏日也是草原旧贵族,他还比较信任须卜苏日,就打算让须卜苏日先过目他即将颁发的圣旨,看看须卜苏日有没有什么意见,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应付那些反对改革的草原贵族。

须卜苏日连忙上前,将圣旨看了一眼,倒是没有马上反对,而是惊讶道:“陛下好端端的,怎么要废除收继婚制?”

赫连皋冠冕堂皇道:“如今朕已经带你们入主中原,成了中原的皇帝,为了能让中原的汉人百姓臣服朕,认同我们草原来的人,只能适当做出改革,迎合他们的习俗。收继婚制违背了中原人的伦常观念,朝中汉臣也多有怨言,所以朕就想着废除它。你对此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须卜苏日摸着下巴道:“这个臣倒是无所谓啦,您也知道,臣到这个年纪都无心婚娶呢,家族中也没有姨娘嫂嫂给我继承,对我没什么影响。但臣担心其他贵族会反对,毕竟这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估计有点难搞。”

赫连皋道:“无所谓,朕会说服他们的,汉化是民心所向,他们既然跟朕来到了中原,就要适应中原的文化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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