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荼靡 问君几许 2730 2025-06-11 09:53:08

男人身上的黑色睡衣已经换了下来,穿的是一身青蓝色的旗袍,耳朵上缀着同色的玛瑙耳环,一步一摇曳,整个机舱里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他身上。包括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他落座在另一侧,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同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坐下时,男人轻轻揽了下钟毓的肩。

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十分亲密,钟毓脸上的神色是江逾白从前见惯了的那种寡淡平静,但钟毓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又有些难以形容,跟他对酒吧那些客人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冷漠和疏远。

看着男人不凡的气度,江逾白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才更加的难受。

一分钟之前他还在自作多情的以为钟毓早起是为了送他,可其实不是,在他离开之后,钟毓原来转头就见了别人。

如果不是恰好在一个机舱,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钟毓今天对他这么温柔,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钟毓明明知道他要回京市,坐的是这趟航班,却没有告诉他两个人其实是一趟航班。

为什么?

江逾白心里发堵,用手机给男人发了条消息:【你在哪里?】

本来只有这四个字,但江逾白担心这样的语气看起来太严肃,又紧跟着发了个小狗卖萌的表情。

屏幕里,柯基咧着嘴在地上撒娇,而发这个表情的江逾白却面如菜色。

点击发送的下一秒,钟毓低下头,似乎看到了那条消息。

一会儿后,他忽然转过头,江逾白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两道视线正正巧巧撞在一起,江逾白无声地张了张嘴,而钟毓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

旁边的男人跟着扭头。江逾白望向对方。

男人的神情中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压,仿佛一眼便能将江逾白洞穿。江逾白看着对方偏头对钟毓说了什么,钟毓便摇摇头,然后两个人就转回头,没再往后看。

江逾白捏着手机,有心再说点什么,空姐却开始提醒大家关机、收小桌板。

江逾白吐出一口酸气,将手机丢进了背包当中。

飞机缓缓起飞,在经过一段颠簸之后,开始平稳飞行,机舱里恢复正常,有人看电影,有人低声说话,有人直接睡觉。

江逾白的平板还在放昨晚挑的那部电影,他却一帧画面都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前方的钟毓。

男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睡觉,天边的光线从舷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不管是光影还是那个人本身,都好看得不行,像一副每一笔都巧妙构思过的画。

江逾白心动得不行,忍不住将一幕拍了下来。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钟毓身旁的男人要了两杯咖啡,钟毓没抬眼,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等空姐从江逾白身旁经过的时候,后者也要了咖啡。

半个小时后,钟毓醒了,侧眸同男人说了句什么,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视线迅速从江逾白身上掠了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江逾白心口还是一紧。

他跟着站了起来。钟毓是要去厕所,看他前脚进去,江逾白后脚也跟了过去,在前者即将关门的时刻抵住门板,迅速闪了进去。

飞机上的厕所空间有限,同时容纳两个1米8多的大男人显得有些拥挤,钟毓被从身后/抱住抵/在洗手池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颈的软/肉就被人含/住,有些用力地咬着、吻着。却到底舍不得真让他疼。

钟毓双眉微微蹙起:“松手,脏。”

然而一向听话的江逾白这回却仿佛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屈膝抵在他膝腕处,吻从后颈落到脸上,含着柔/软的唇/瓣继续摩挲、啃/咬,这是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的吻。

钟毓一开始还记得周围脏,不太情愿,但男人可能真的是惯于享受的动物,一旦心里觉得满足,外在的这些条件多半就可以被忽略。

江逾白这小鬼虽说没有谈过恋爱,最开始的时候连接吻都尤为青涩,但这家伙天赋异禀,没过多久就特别会来事。

钟毓不太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在江逾白短暂的松开嘴的时候,反过来掐住对方的后颈,一把将人掀翻过来。

两个人的上下位置骤然发生变化,被/压制的人变成了江逾白,并且是面这面的姿势。

钟毓俯身而下,沉下声音在对方耳边吐息:“生气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江逾白再大度,哪怕他早就知道有那位容先生的存在,又哪怕他心里清楚钟毓跟对方没什么,他心里还是吃味。

他喜欢钟毓,不高兴是理所当然的,而钟毓不能因为他这样而不高兴。

不然就是不讲道理。

他这样想,也这样跟钟毓说了。男人先是愣了下,继而伏在他身上笑起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江逾白抿了抿唇,默认了。

“我没生气,你也不用生气,我就是陪容先生参加一个酒会,充当花瓶而已,俗称工具人。可以当我是在出差。”

这是跟江逾白学的,大学生说他的旗袍是工作服,那陪着老板出入酒会就是出差,这话应该没毛病。

“但你不是才刚说过相信我么,为什么要生气?”

江逾白环住他脖子,将人往下带,两个人短暂的接了个吻,江逾白说:“我相信你,但这和我不高兴没有冲突,我喜欢你,看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不高兴,这是本能。”

还挺霸道。

钟毓心里觉得好笑,他把人拉起来,在江逾白刚站稳脚跟的时候,又吻上去。

气息纠缠间,他手掌抚着江逾白的头发,难得解释一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我已经习惯了。”

他没直接说习惯了如何,江逾白却一下就明白过来,钟毓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身边没有多少亲近的人,唯一只有沈家欢这一个朋友,和暧昧对象也只是短暂的一夜/情,双方之间只限于肉/体的欢愉,那根本就是不健康的关系。

而钟毓在这样的生活中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去哪里、做什么,从来也不需要跟人解释,所以哪怕现在有了江逾白这个男朋友,也不会主动说。

他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其还是去见那位容先生,所以就没有告诉他。

江逾白已经忘了最初的那点不高兴,心里只剩下对眼前人的心疼。他忍不住又去吻这个人,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狂热的、冲动的,只有缠绵的深情。

“钟毓。”他轻声地,“我不生气,但以后你要习惯有我,不管是高兴的事或者不高兴的事,我都希望你能和我分享,你答应了跟我交往的,就试着接纳我到你的生活中,好吗?”

在对上江逾白视线的刹那,钟毓的心神竟有些失守,他和眼前的人已经认识了不短的时间,却很少见对方露出过现在这样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也都是对他的心疼。

钟毓忽然有些说不出话,甚至体会到了难以言说的心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小心翼翼的亲吻里,四肢都变得柔软无力。

又一次,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在遇见江逾白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对谁心动,可这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成了那个“意外”。

这个人不仅爱他尚且够看的皮囊,在清楚他的内里有多阴暗、多肮脏之后,也依旧爱他。

每次一想到这点,钟毓就会于心有愧,也有一点儿心疼对方。

就好比这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以为江逾白一定会怪他、会生气,闹再大的脾气都不为过。这件事本身就是他做错了。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江逾白实话,除了不习惯报备行程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以说他是故意这样做。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是同一个航班,甚至猜到两个人很有可能会在头等舱遇上,但他没有告诉江逾白。很难说不是想看看小狗会是什么反应。

可江逾白每次说的、做的,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这个大学生有时候单纯到近乎愚蠢,有时又很聪明。

却让他濒死的心脏一次又一次跳动起来。

他伸出双臂,牢牢地圈住江逾白的脖子,圈住他的小狗,在两人都因为这个吻呼吸急促的时候,同眼前的人额头轻抵。

“对不起,小狗,这次是我做的不对。”

“给我一点时间。”

飞机的厕所显然不是很好的聊天地点,他们已经在里面待得够久,待会儿要是有乘客过来,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男人躲在厕所里,到时场面大概会很好看。

所以在解释清楚之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从厕所离开。

江逾白一开始沉浸在最后的那个吻里,所以并没有意识到,等又过了一会儿,头脑逐渐冷却,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竟谁都没有真的上厕所。

他是故意跟着钟毓进去的,本来就不是奔着上厕所的目的,那钟毓呢……

江逾白将视线投过去,看着男人在光影下的侧脸,心跳再一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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