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荼靡 问君几许 2754 2025-06-11 09:53:08

白天酒吧不营业,江逾白没想过楼下会有人,所以在撞进钟毓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时,他有一瞬的卡顿。

“喂,老四?你听见没,喂喂?”电话里徐瑾然还在说什么江逾白已经听不进去,他木木然地说了句,“等我回去再说。”

就把电话撂了。

钟毓坐在吧台前,身上是昨晚那身酒红色的旗袍,头发被用木簪子挽在脑后,但做这件事的人显然很没有耐心,好好的一头长发弄得乱七八糟,仿佛完全不追求美感,只是因为嫌它碍事,才随便挽了起来。

但他无疑是美的,所以哪怕是顶着这样一头随意又凌乱的头发,还是美得不可方物。江逾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你……”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干巴巴地说,“你怎么还在?”

问完之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很蠢,他一个外人还堂而皇之的睡在楼上,钟毓这个老板怎么能放心?

想到这里,江逾白悻悻地撇了下嘴。

而钟毓也没有接他的话茬,甚至很快转回身,单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地抽烟。

江逾白的视线流连在他身后,眼尖地在耳后根发现一点不明显的暗红。

脸上莫名一烧。

那是他嘬出来的,在最情难自抑的时候,克制地在心上人的身上留下一抹不明显的痕迹。

经过一夜之后,那点痕迹的颜色比昨晚要更深一些,但因为太小了,总归还是不明显,只要钟毓像平时那样散着头发,几乎没人能够看见。

除非靠得很近。

但钟毓今天偏偏挽起了头发。

江逾白盯着那抹暗红,看得眼睛发热。

——不知道钟毓有没有发现

——应该没有。

江逾白隐秘地幻想着,而男人终于在他滚烫的视线下再次转过头,眉宇间凝着一丝不耐烦。

江逾白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站在离男人极近的地方,而钟毓也抬起头,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江逾白呼吸一紧,没来由地觉得紧张,而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想要说的话,就更紧张了。

咽了咽喉咙,他凝视着男人的眼睛:“钟毓,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

“我不愿意。”可男人根本不给江逾白把话说完的机会,不做任何犹豫地拒绝。

一瞬间,江逾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翻江倒海:“可是……”

“江逾白。”钟毓沉声叫他的名字,细长的薄荷烟在他指间燃烧,升腾起的烟雾将他的表情隐没,但江逾白还是依稀看出男人脸上的表情,那样冷漠的眼神,和昨晚那个在他身上失控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别忘了昨晚自己说过什么。”

江逾白当然没有忘,他深刻地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但他以为钟毓至少能听他把话说完。

可钟毓分明并不爱听。

江逾白心里升腾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怨,是浓重的不甘心、他怔怔地,半晌才勉强自己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我没忘。”

“没忘就好。”钟毓平静地说,“但你帮了我,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如果你想,我们还可以再/睡一次,只是别说什么喜不喜欢、在不在一起,我不信这个。”

江逾白闭了闭眼,再一次道:“我知道了。”

钟毓这才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回去吧。”

江逾白匆匆跟上对方的脚步,所有的情绪在短短数秒内已经被他压在心底,他故作轻松地问:“吃早餐吗钟老板,我请客。”

钟毓冷漠地拒绝:“不吃。”

“吃嘛吃嘛,还去粥铺。”

钟毓侧眸瞥了他一眼,烦人的男大学生仿佛真的信守诺言,将那一切都忘了,满脑子只记得老刘家的粥。

“吃吧,我好饿,吃完还得回学校考试,上午好倒霉,忘了有副院长的课,如果期末考试卷面分低于70分,总分就不及格,下学期就得补考。”

“老吴头可严厉了,就我这样还是平时绝不迟到早退首次被抓,迟到三次就直接不及格……”

他唠唠叨叨,跟钟毓烦老师、烦考试,这些事情对于钟毓都太遥远而陌生了,但不知不觉间,两人就真的走到了老刘家的粥店。

叫的还是老样子,钟毓从不尝试新口味,连佐粥的小菜都永远是那老三样,江逾白居然也一样。

不过这家伙又跟上次那样,调了两个蘸碟,往他那里一个个放小笼包,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拿了个空碗,分他小半碗馄饨。

钟毓已经见识过他的烦人,这回很配合的把东西全吃了。老刘不在,两人吃完之后就在店门口分别,钟毓回家,江逾白回学校。

但在临走前,江逾白笑嘻嘻地问钟毓:“钟老板,我们都那么熟了,能加个微信吗?”

钟毓眉梢微微一抬,沉声反问:“我们熟?”

江逾白的目光落到他右耳的地方,意有所指地说:“不熟吗?”

该死的男大学生。

果然男大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钟毓装作听不懂,一口回绝:“不熟。”

结束下午的考试时间还早,周皓想去图书馆复习,凌黎跟他一起。徐瑾然正忙着给人回消息:“我就不去了,我有约。”

凌黎八卦地问他:“约谁,你不会又跟那谁和好了吧?”

这段时间他们510寝室分崩离析,突然陷入爱河的江逾白一到晚上就不见踪影,而刚走出失恋阴影的徐瑾然在正常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神出鬼没,凌黎合理怀疑这家伙也有猫腻。

“怎么可能?!”徐瑾然表情厌恶,“我就是跟一头猪好上,也不可能再跟那个渣男藕断丝连,你少看不起人。”

凌黎:“哼哼。”

也不知道是谁,刚失恋那阵不是跑酒吧买醉就是在寝室自怨自艾,哭出的眼泪都能把寝室给淹了。

“那你约谁?”

徐瑾然:“我约——”

“小谨!”

要不怎么说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呢,两个人正说到周清行,这人就突然冒出来,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跑到徐瑾然跟前。

“小谨你终于出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徐瑾然满脸得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周清行把花捧给他,目光和从前一样温柔且深情:“想你了,但你不肯见我,我只能在这里堵你。”

“呕——”徐瑾然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周清行,你不是喜欢别人了么,不是终于遇到生命中的缪斯了么,现在又是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小谨,你听我解释——”

“周清行,如果你真的为了那个酒吧老板一条道走到黑那我也算佩服你,觉得你可能真的是喜欢他,但现在因为人家不愿意跟你好,你就把我当成备胎?”

“这次是酒吧老板,那下次嫩,奶茶店老板、旅馆老板、超市老板……还是餐馆老板?不管是谁,只要长得比我好看,就都能成为你的缪斯,变成让你放弃我的理由,是吗?”

两个男人在图书馆楼下拉拉扯扯,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红玫瑰,不免引来周围同学的围观,徐瑾然不想被人当猴看,一脚把人踹开:“滚。”

“小谨,别这样,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是钟毓先勾引我。”

“他那个人,随便什么人都会勾搭,我只是不小心被他迷惑了,小谨你相信——唔——”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下手的人用了十成十的力。

周清行直接被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逾白?你特么的是不是疯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徐瑾然他们。

可江逾白谁也没理会,揪着周清行的衣领,脸色阴鸷地盯着他,警告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周清行是油画专业的,他们搞艺术的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江逾白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家伙的作风,徐瑾然当初为这家伙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值得。

只不过那是好友自己的感情问题,他这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靠徐瑾然自己想通,然后走出来。

但现在周清行当着他的面诋毁钟毓,这他忍不了。

钟毓或许有过许多情人,但他绝对不是周清行说的那种人。这家伙自己得不到钟毓,就凭白抹黑他,心太脏了。

既伤害钟毓,也伤害他的好哥们。

就是个渣。

是渣就该揍。

“这关你什么事,你特么少多管闲事!”周清行呸了一口。

江逾白拽紧他衣领:“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让我听到那些话,否则我见一次揍一次。”

“你是不是有病,我找小谨又不是找你,还是说——”周清行看了看江逾白,又去看徐瑾然,“还是说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所以才——”

“周清行,你大爷的王八蛋!”徐瑾然恨不得咬死他,“老子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垃圾!自己贱也不用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贱!”

江逾白则又给了他一拳。

“操!姓江的你特么真的有病!”

怀里的玫瑰掉到地上,两人扭打起来,但周清行当然不可能是江逾白的对手,短短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周清行直接被揍趴下,江逾白却似乎仍没有打算放过他。

“够了小白,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是啊逾白,够了,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快住手。”

四个人同吃同住了一年半,江逾白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他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却是个十分讲道理的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过,仿佛真的奔着要打死周清行的目的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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