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荼靡 问君几许 3241 2025-06-11 09:53:08

几个人劝了好久,才勉强把人劝下来,周清行狼狈地跑了,江逾白仍站在原地,起伏着胸膛狠狠盯着他的背影,眼底赤红。

徐瑾然担忧道:“小白?”

江逾白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我没事。”

徐瑾然也跟着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把他打死。”

他轻轻捶了下江逾白的胸口,“好兄弟,不愧是你,我都没想到原来你这么爱我。”他开玩笑说,“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女的,要不然和我试试呗。”

江逾白:“……”

徐瑾然应该是误会了,以为他揍周清行是为了他。江逾白看着对方的笑脸,心里莫名愧疚。

“什么嘛,你这是什么眼神,跟我试试就让你这么为难?”

江逾白:“婉拒了。”

“……”徐瑾然无语地捶了他一拳,“算了,哥哥不强人所难。走吧,复习去。”

四个人复习到五点半,去食堂吃了饭,江逾白将自己的复习资料往周皓怀里一塞:“帮我带回去,我出去一下。”

几个人早就习惯了他每到晚上就消失,周皓开玩笑道:“你确定只是一下?晚上还回来?”

“……”江逾白不太确定,“看情况。”

周皓踹他:“行了,快滚吧。”

【荼蘼】每天都很热闹,沈家欢刚给几桌客人调完酒,就看见朝着吧台走过来的江逾白。

这小鬼快把这儿当家了,有事没事就过来转悠。

他朝人吹了声口哨,在江逾白望过来的时候,趴在吧台跟人开玩笑:“小鬼,这儿是有你爹啊还是有你娘啊?”

江逾白:“……?”

沈家欢笑了一阵,问他:“还是老样子?”

“今天要别的。”江逾白说。

“嗯?”沈家欢挑眉,“那喝什么?”

今晚钟毓没有坐在老位置,视野之内也没有看到人,不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出现,江逾白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钟老板平时喝什么?”

“沈哥,25号桌两杯干马提尼,一杯长岛冰茶。”有酒保过来递单子,沈家欢便重新忙起来,顺便跟江逾白聊天,“他啊,他喝的你喝不了。”

江逾白蹙眉。这是又把他当小孩了。

“别这副表情,你真喝不了,老板喝的都是烈性酒,不适合你这种小菜鸟。”沈家欢说。

江逾白不吭声,他回头往舞池看了一会儿,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忽而想到什么,脸色瞬间沉下来:“那个姓方的,今晚来了吗?”

因为舞台那件事,江逾白对那人的关注比其他人都更多,那个姓方的和他一样,几乎雷打不动天天过来,今天倒是没见着人。

“哪还敢来啊,老板不废了他。”沈家欢轻巧地说。

江逾白看向他。

沈家欢笑了笑:“怎么,以为我不知道?”

“……”

沈家欢将酒放入托盘,擦了擦手,看着江逾白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蠢事,但我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度过那漫漫长夜的,小鬼——”他忽然凑近江逾白,“你知道吗?”

江逾白瞳孔颤了颤,结结巴巴:“我不、我不知道。”

“是么。”沈家欢靠回去,“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因为这句话,江逾白下意识张了张嘴巴,瞳孔骤然一缩。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但心里却十分确定,这家伙是故意的,他分明知道昨晚最后留在2楼的人是谁。

“那个小妖精啊,还在老板身上留了个吻痕,跟小狗圈地盘似的,可真是胆大包天。”

江逾白随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没接沈家欢的话茬,而是反问:“他在哪儿?”

沈家欢既然见过钟毓,那人说不定就躲在酒吧哪里。

“在家啊,身体都快被那小妖精给掏空了,除了在家躺着还能在哪儿。”

“噗——”江逾白一口酒猛地喷出来,好巧不巧喷了沈家欢满脸。

沈家欢:“……”

江逾白:“……”

江逾白:“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别在钟毓面前说我坏话吗?”

沈家欢顶着一脸的酒,笑得瘆人:“你、说、呢。”

江逾白:“……”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点,你还没说要喝什么,所以这杯酒是我给其他客人准备的。”

江逾白:“…………”

江逾白默默地掏出手机:“要不然我给您发几个红包吧……”

从老刘的粥铺回来,钟毓就洗了个澡开始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6点多,他是被饿醒的。

看了眼冰箱,只剩下几颗青菜和两个鸡蛋,就随便煮了把挂面。吃完下楼丢垃圾。

天气越来越冷,不到7点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这破小区基础设施跟不上,路灯坏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修,钟毓丢完垃圾折返,灌木丛里忽然滚出来一团圆滚滚肉乎乎的小东西,朝着他脆生生地叫唤:

“汪。”

是只土棕色的小奶狗。

钟毓摸出睡衣口袋里的鸡蛋,掰开了一点点喂小狗吃完,小东西意犹未尽,两个爪子扒拉着钟毓的胳膊,舔它手心。

“没了。”钟毓把狗放回去,拍了拍落在身上的蛋黄碎,小狗跟在他身后,钟毓转过身,垂眸跟小狗对上视线,“别跟着我,我养不了你。”

小狗却听不懂,钟毓走它就跟着走,一路跟到单元楼下,钟毓要上楼时它终于停下来,在他身后汪汪汪地叫。

钟毓脚步没停,小狗呜呜咽咽地叫了好久。

半个小时后,钟毓往窗口看了眼,小东西已经没在原地了,应该是躲了起来。

这小东西一出生就是流浪狗,狗妈妈是怀着它时出现在小区里的,跟了钟毓几天,钟毓看它可怜,就喂过几顿饭。

自那之后那狗就赖上钟毓了,每天在他楼下等着投喂。

没多久,小狗就出生了,一窝生了四只,一只等钟毓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剩下三只也陆陆续续没了,到最后只剩下那只耳朵上有一撮黑的小家伙。而狗妈妈也不知所踪。

那小家伙跟它妈一样,小小年纪就知道赖着他,狗鼻子灵得很,只要钟毓一出现它立马就能闻到味儿。

但钟毓养不了它,他自己都过得一团糟。

哪还负担得起另一条生命,哪怕只是一只小狗。

药效虽然已经过了,但后遗症还挺严重,钟毓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上楼后就靠着沙发看电视。

看来看去没什么感兴趣的,最后随便放了部热闹的喜剧片,看得昏昏欲睡。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他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谁?”钟毓警惕地看向门口。

“我啊。”

操。

钟毓烦躁得揉了揉眉心,对着门口:“滚。”

“你先别生气,”门外的人说,“我来送东西,送完我就走。”

钟毓没动。

“我说的是真的,就是送个东西。”江逾白又喊,“钟毓,你给我开开门。”

此情此景,也不知怎么的,叫钟毓想起幼时学过的一首儿歌,好像他自己是那只小兔子,而门外的江逾白是那只狡猾的大灰狼。

可江逾白明明是烦人的狗,跟楼下的那只小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自己更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钟毓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慢吞吞地起身给对方开门——

江逾白贴门站着,手里果然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还因为惯性往里踉跄了一步。

又不着痕迹地站稳,弯着眼睛冲钟毓打招呼:“钟毓!”

钟毓挡在门口,眉心皱起来:“什么东西?”

“就一些吃的。”江逾白将手里的袋子示意给他看。

气温已经到零下,他终于换下了卫衣,改穿了一身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脑袋上戴着个黑色的毛线帽。

钟毓将视线从他提着的那些东西上收回,不耐烦道:“那现在可以走了。”

“噢。”江逾白不情不愿地放下东西,视线一个劲往屋里瞅来瞅去,“那走之前我能看一眼空调吗,想感受一下新空调的温暖,店家还等着我评价。”

钟毓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钟老板一个字都吝啬说,面无表情地甩上铁门,将江逾白关在了外面。

江逾白:“……”

好冷酷、好无情。好喜欢。

他趴在门上,妄图通过猫眼看到屋里的人,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那我走了,东西放在门口,记得拿进去。”

屋里没什么动静。

江逾白放下东西,一步三回头:“我真走了?”

屋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没了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铁门被推开,钟毓站在门口,和靠着右侧墙壁深思的江逾白对上视线。

钟毓:“……?”

狡猾的男大学生。

狗东西。

眼看着门又要被关上,江逾白赶紧挤进去:“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不管这些东西,所以留下来看看。”

这眼巴巴的模样,真跟楼下那只小奶狗一模一样。钟毓头疼得要命。

而江逾白已经趁机登堂入室,一进屋就围着新空调转了几圈,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外套,感叹:“还是新空调给力,我热了。”

钟毓:“……”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要不然你搬回去吧。”

“不了不了!我搬不动!就让它留在这里吧,它喜欢这儿!它作为一台空调的使命就是来到这里、温暖这里!”

神经病。

钟毓都快无语了,一个空调,从哪个零件看出来它喜不喜欢这里?

参观完空调,江逾白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拿给钟毓看:“我带了红枣党参牛鞭汤,现在吃吗?”

钟毓这时候正躲在厨房喝水,闻言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带了什么?”

江逾白从那个黑色的外卖店里挖出一个砂锅,小心放到茶几上,献宝似的朝钟毓说:“红枣党参牛鞭汤。”

钟毓脸一瞬间黑了。他盯着剩下那几个袋子,阴森森地问:“那这些呢?”

“这个是红枣,免洗的,独立包装,每天吃一袋,可以补血,还有这些,牛肉干豆干、南瓜子杏仁黑豆。”江逾白将那些东西一一取出来,向钟毓介绍,“还有生蚝,刚烤出来的,还热着,和牛鞭汤一起喝?”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当他真的亲眼看见小鬼拿出来的东西,还是被气得想砸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猪脑还是豆腐。

钟毓放下手里的杯子,慢吞吞朝客厅走过去,然后停在江逾白面前。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钟毓走过来的时候江逾白就停了所有动作,目光殷切地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你买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嗯?”钟毓俯身,一条胳膊摁住江逾白的后颈,将人带向自己,两人顺势靠得很近,江逾白心跳都漏了一拍,怔怔地,“就……给你补一补。”

钟毓面色先是一沉,紧接着直接被气笑了。

“怎么,”他捏紧手指,双目含笑地望着江逾白,“是觉得我上次不够努力,没让你满意?”

一直到被重新丢回门外,江逾白还陷在钟老板那个笑里没出来,恍恍惚惚有些发懵。而在他的脚边,是一同被丢出来的红枣黑豆烤生蚝……

怎么就生气了啊。江逾白叹了口气,大包小包装起来,准备拎回寝室。

楼下的路灯坏了,楼道口因此很暗,江逾白走出去,脚边却滚过来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江逾白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汪!”那团东西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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