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荼靡 问君几许 3102 2025-06-11 09:53:08

月光落进房间,照在墙上,映出交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含糊的声音被压抑在喉咙里,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木床嘎吱嘎吱摇晃的声音,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滴汗顺着钟毓的额角淌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江逾白看见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那滴汗吻去。

钟毓笑了笑,扣住他的后颈,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江逾白紧紧将人抱住,仿佛虔诚的信徒宣告自己的忠心:

“钟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男人吻他,用那把沾染了情浴之后沙哑低沉的声音,说:“我知道。”

虽然没有动真格,但江逾白还是感觉自己被车轱辘碾过一次,浑身跟散架了似的。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钟毓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江逾白侧身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看得钟毓浑身不自在,睡眼惺忪间不忘把这颗烦人的脑袋推开。

却被江逾白抱住了手。

“别烦人,睡觉。”

“但是还没洗澡。”

“那你就去洗。”

“一起。”

“烦。”

“不烦,我抱你去。”

钟毓“唔”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江逾白就把这当成了默认,抱他进浴室洗澡。

也是在那时候,江逾白终于看清了对方背后的那片刺青。

和他之前猜的一样,那片暗红色的图案果然是玫瑰,一整片带着尖刺的红玫瑰,被数条锁链束缚着,花瓣凋零、枝叶枯萎,呈现出一种浓浓的颓败的感觉,压抑、沉闷,跟钟毓的微信头像如出一辙的风格。

看得江逾白胸口发闷,刚才在情事里那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战栗的感觉顷刻间消散,此时此刻,在温热的水流下,他只感觉到心头窒闷。指尖不知不觉抚摸上那一片皮肤。

很轻,不敢用力一般。

“钟毓,你怎么在发抖?”他说。

“嗯?”钟毓半侧过身,看到的就是小狗湿漉漉的眼神,手臂半抬着,肩膀不住地在打颤,指尖更是颤抖得厉害。

“傻瓜,抖的人是你。”他捧着江逾白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怎么了?”

“我……是我吗?”江逾白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在发抖?”

“是啊,你在发抖,怎么了、小狗?”

但钟毓其实能猜到原因,他的小狗看着高高大大,实则多愁善感的很,动不动就伤心难过。

但都是为了他。

而江逾白也终于意识到,发抖的人真的不是钟毓,而是他自己。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抑制不住不住颤抖的双手,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钟毓。

视线越过肩膀,像是要看他后背。

“怎么这个表情?”钟毓跟他接吻,轻笑着问他。

“为什么纹这样的图案?”

一瞬间,江逾白仿佛又回到了下雪的那个晚上,听钟毓告诉他那些惨烈而痛苦的往事。

钟毓的母亲喜欢红玫瑰,而她死在钟毓带着亲手做的沙画玫瑰回家的那天。

他猜不到钟毓背后的这片纹身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他就是心疼。

当年还那么小的钟毓看到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母亲时该有多难过。

刺下这么大片的纹身时,钟毓该有多疼。

“想知道?”

“嗯。”

“明天再说,现在不想扫兴。”

江逾白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句敷衍,但钟毓既然这么说,他便相信对方。而且他很怕这件事其实更与那个人有关,否则钟毓不会用扫兴这个词。

但如果真的与那个人有关,那确实是挺扫兴的事。他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

在面对和钟毓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他好像总是这样犹豫不决,像个胆小鬼。

爱会生怯。

江逾白已经忘了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此时此刻,它无声无息地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洗完澡时间已经很晚,两个人便谁都没有回去,索性直接睡在2楼。

江逾白还记得之前沈家欢说过,钟毓从不会在2楼留宿,但因为他,钟毓已经破例两次了。

加上吧台的事情,其实钟毓一直在为他破例。

江逾白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沉沉的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散了架,打两三个小时的篮球都没有这种感觉。

临睡前他明明和钟毓挨在一起,醒来床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江逾白盯着铺了半床的阳光,脑子里不住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先是钟毓拉着他在舞台上跳舞,下台后他忍不住亲了钟毓,钟毓喂他喝酒,他们被沈家欢嫌弃,然后他就被钟毓带了上来,两个人……江逾白脸轰地一下,烫得不行。

下楼时,钟毓正坐在吧台前抽烟。这一幕又和记忆里的重合,之前他帮钟毓解药性的那次,也是这个样子。

钟毓回头看他,表情很淡,掩在薄雾背后,有些模糊,让江逾白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和昨晚那副情动的样子相去甚远。

江逾白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慢慢走过去:“怎么大早上就抽烟?”

钟毓低头吐了口气,把烟掐灭了,然后将吧台上的手机递给他。

江逾白:“……?”

男人笑笑:“看看时间。”

下楼时江逾白已经看过时间,快11点了。但男人说这句话显然不是为了单纯让江逾白看时间,而是为了调侃他那句“大早上”。

江逾白在心里嘀咕:“你以为是我愿意睡那么晚吗,还不是你太能折腾,没有动真格也能玩出那么多花样,不愧是万绿丛中一点过,阅人无数的钟老板。”

难怪每天有那么多人惦记着。

江逾白心口咕咚咕咚地冒酸气。

他看着钟毓盖住眼睛的睫毛阴影,突然问:“昨晚满意吗?”

语气很紧张。

钟毓怔了怔,抬头看着他笑,“这话是不是应该我来问你?”

江逾白的目光黏在他脸上,身体微微前倾,离他更近了一些,随即,一个吻落在钟毓的唇角。

他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再一次道:“我很满意,所以你满意吗?”

“……”钟毓又想笑,现在的男大学生性格都这么复杂的么,纯情的时候要命,说起骚话来也要命。

他扣住江逾白的后脑勺,在笑他的同时奖励给他一个吻:“满意,我很期待下次,不过下次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你最好做好准备。”

江逾白的瞳孔遽然睁大,轻轻推了钟毓一下,脸红的跟染了色一样。

这是又害羞了。

“你躲什么?”钟毓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指尖下的皮肤因为他的动作而不断地攀高温度。

钟毓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掌控。

江逾白嘴硬:“没躲。”又说,“也不需要准备,又不是没有过。”

他的眼睛划过钟毓高挺的鼻梁,视线一寸一寸下移,落到他下嘴唇一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昨晚他失控时咬出来的。

顿时更加心猿意马。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江逾白岔开话题:“所以为什么要纹那样的图案?”

这个话题的确有平复心情的作用,江逾白猜才问完,没等钟毓开口,他自己的心已经先凉了一半。

结果钟毓却说:“我饿了,先去吃饭?”

江逾白:“……”

“别这个表情。”钟毓一眼就将他的心思看穿,“没有不想说,是真饿了,待会儿边吃边说。”

江逾白点点头:“嗯。”

“等我换个衣服。”

昨晚那身旗袍被江逾白给撕碎了,钟毓现在穿的是留在楼上的一套丝绸睡衣,江逾白跟着他上楼。

房间那个柜子里有很多旗袍,什么样颜色的都有,但都偏暗色,钟毓随便拿了一身,当着江逾白的面解睡衣的扣子。

身上的痕迹一点点露出来,从脖子蔓延到胸口附近,很多都是咬痕和吻痕,江逾白都快忘记自己还做过这样的事情,猝不及防撞见这些“罪证”,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转过身。

却忘了自己正站在床边,这一转身直接踢到了床板,发出很响的一声“咚!”

钟毓扭头,胳膊搭在肩上,抬着轮廓流畅的下巴笑了笑,显出几分暧昧。

“过来。”他朝江逾白说。

后者呼吸都停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走到他面前。钟毓示意了下床上的旗袍:“帮我穿。”

江逾白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钟毓已经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将睡衣整个剥了下来,更多的痕迹呈现在江逾白面前。

若非亲眼所见,江逾白简直不敢想自己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尤其是那片纹身,颜色已经那样暗了,上面却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出很多的牙印,可想而知咬的人用了多大劲。

跟疯了一样。

太过分了。

江逾白吞咽了下喉咙,将旗袍拿起来,钟毓配合着他微微矮下腰,方便江逾白将旗袍套到他身上。

藏青色的旗袍,也不知是什么料子,摸起来柔软轻盈,从指尖慢慢滑落到男人身上,将那一身痕迹遮盖住。

江逾白心里既觉得可惜,又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

这身旗袍又是江逾白没有见过的,面料上有繁复的刺绣,做工十分考究。江逾白轻捻着领口,“什么时候做的,很漂亮。”

“忘了,容先生让人送过来的,好像是上周。”钟毓随口道。

江逾白:“……?”

他身体整个顿住,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看了看钟毓,又看他身上的旗袍,最后将视线落到身前的柜子上。

“这些旗袍……全都是那个容先生的?”

“家里的呢,也都是他送的?”

钟毓站得有些累了,向后靠在柜子上,挑眉:“不然呢,我一年工资都买不起一身这样的旗袍,很贵的。”

“……”

“小狗,我很穷的。”

“…………”

江逾白要气死了。

他虽然知道钟毓穿旗袍最开始是那位容先生的意思,可他并不知道这些旗袍都是那个人送的啊!

自己的男朋友,每天穿着别的男人送的衣服,还让自己帮他穿。

江逾白觉得自己很绿,青青大草原都没有他绿。

绿得都在发光了。

“醋了?”钟毓笑道。

江逾白囫囵道:“没有。”

但看表情,半点都不像是没有的样子。小狗都要咬人了。

“工作服而已,反正员工的工作服让老板买挺正常的。”江逾白又说。

还挺会自我安慰。

不过说的还挺有道理,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好用。

钟毓抿了抿唇角,眼里露出浅浅的笑意。他朝人招招手:“过来。”

江逾白不情不愿地靠近两步。

下一瞬,他就被男人勾住衣领带进了怀里,柔软的唇摩挲着他的,然后温柔地撬开,给了他一个吻。

那些无处发泄的不甘被这个吻一点点抚平,江逾白眯着眼,在钟毓松开唇的时候追了过去,盖了个戳。

“那我帮你点痣。”

“嗯?”

“今天不点吗?”

“你想帮我点?”

江逾白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点。”

“很多点。”

“好吧是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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