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茶庄”进行第二阶段训练的第15天, 梁浅一声“休息”落下,慕茗在训练场直接原地躺了下去。
“梁老师。”慕茗真心发问,“短短几个月的训练,真的能让我变成武林高手吗?”
梁浅嗤笑一声:“那还是做梦更快一点。”
慕茗知道是这个理, 哪怕在小说里, 武林高手要么十年磨一剑,要么先自宫, 他又不是萧酌这种越狱11年的狂热分子, 怎么可能练两三个月就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还是感谢你。”
慕茗也不知道之后他和萧酌还会不会再遇上什么末日啊、丧尸啊之类的世界, 但至少这一次因为学了点技能, 把命苟住了。
比起身手问题,他现在更郁闷的是自己和萧酌的运气问题。
衰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你怎么还躺在这儿?不是说要去夹娃娃的嘛?”
在淋浴间洗了个澡出来一身清爽的萧酌见他还躺在地上, 走过去就要扶他起来。
慕茗一个翻身躲了躲, “你别碰我, 我身上都是汗!”
一旁整理装备的梁浅只觉得莫名其妙,对萧酌说:“你刚才把他抱进去一起洗不就得了。”
慕茗一个激灵坐起了身,猝不及防撞到了蹲在一旁的萧酌的脑瓜子。
看着满脸通红的两人, 梁浅更莫名其妙了, “你俩婚戒都带上了, 别告诉我除了牵手什么都没干过。”
他们从末世回来后, 原本的跃迁环就给曼菲检修去了,然后又给了他们另一对备用的, 估计是刚出厂,那光泽能闪瞎人的眼。
慕茗张了张嘴, “如果我说我俩不是夫夫,你会信吗?”
萧酌倏地扭头看他, 眉目间略有不满。
他的反应悉数落在梁浅眼里,挑眉道:“还没领证办酒?什么时候办?告诉我和方信一声,他最喜欢给份子钱了。”
慕茗看了眼无名指手上的指环,这玩意挂脖子上对跑路不方便,戴手指上又只有无名指尺寸合适。
走到哪大家都觉得他和萧酌已婚,简直百口莫辩。
非要辩一辩的话,他们的指环又明晃晃是一对,大家估计只会以为他们在偷情……
慕茗乖乖闭嘴,去洗了个澡。
离“茶庄”两公里开外有一条街,整条街上都是娃娃机,有不少人在这里借着“夹娃娃”的名义密谋、交易,当然也有人是真的来玩夹娃娃的。
慕茗和萧酌来到其中一台娃娃机时,旁边的梁浅已经大战40回了。
这位身手了得,能把人一脚踹进墙里的高手,似乎在娃娃机上遭遇了难得的滑铁卢。
他执着于那台装满哆啦A梦的娃娃机,全神贯注,手脚利落,然后痛失40个币,一个哆啦A梦都没夹上来。
可见在这项活动上,这位是运气和技术一个都没占。
所以当萧酌在旁边那台机器里,一次就夹上来一个大胖老虎时,梁浅幽怨的目光让慕茗和萧酌寒毛直竖。
慕茗抱着那个大胖老虎,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小心发问:“你有对象了吗?”
梁浅道:“没有,我看起来像是有对象的人吗?”
完全不像。
慕茗一时间觉得有点奇妙。
另一个1111号宇宙里养了萨摩耶的梁浅,和眼前这位同名同姓,长得也一模一样,但哪怕这两人站在一起,慕茗觉得自己也是能一眼区分的。
他查过养萨摩耶那个梁浅的资料,对方是有爱人的,那只萨摩耶也是小俩口一起养的。
那一位周身气质都很明媚,一看就是被人好好爱着的。而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坚韧,虽然不难相处,但浑身总有种孤独的感觉。
慕茗很羡慕养萨摩耶的那位,同时又有些怜悯眼前这位。
“你干嘛突然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梁浅对他这幅表情有点嫌弃。
“为什么不谈一个?”萧酌在慕茗身后冒出头。
慕茗也点头附和:“找一个阳光可爱的小奶狗。”
他记得1111号宇宙的梁浅的爱人就是这种类型,说不定两个宇宙的梁浅理想型相差不大。
“你俩很像那种,谈了恋爱觉得自己很幸福,然后开始怂恿身边所有人都应该赶紧谈个恋爱的恋爱脑。”
梁浅无情点评,然后在萧酌第二次又抓上来一个胖鲨鱼时,深吸了一口气,把两人赶了回去。
*
回到黑盒,萧酌一脸高深地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像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问题。
半晌,他噔噔噔跑到了客厅,见慕茗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躺在沙发上睡觉,他立马蹲在了人旁边。
慕茗像是没察觉旁边有人,一直没睁眼。
萧酌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人的睡颜。
眼前人合上眼皮,右边双眼皮上的那颗小红痣完全露出,萧酌的视线在那点红色上停留许久,才渐渐游移。
人果然在闲下来的时候,注意力才会更集中,之前总是疲于逃命,这会儿才发现慕茗的嘴唇有些薄,但又不是刻薄的那种薄,只是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亲。
萧酌顿时一个激灵,赶紧想挪开视线,可视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又往下,落到了慕茗白皙的脖子上。
那瓷白的皮肤和黑色的睡衣形成鲜明对比,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因为睡着,领子有些歪,露出了一小片锁骨。
萧酌喉结都不由动了动。
他果然还是长大了,并且乱了道心……
这时,躺在沙发上的人唰一下睁开了眼。
萧酌吓了一跳,心里有点虚,身体却理直气壮地往前倾了倾,把下巴垫在了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上边的人。
看他几乎就贴在自己旁边,呼吸喷洒在颈侧,慕茗觉得一股痒意顺着脖子爬到尾椎骨,让他整个人都没忍住挺了挺身。
“干嘛?”慕茗不动声色往沙发内侧挪了挪。
“你说谈恋爱真的那么幸福吗?”萧酌直入正题,“两个宇宙的梁浅差别好大。”
“……”
慕茗没想到他跑过来是为了问感情问题。
换成之前,他肯定一脸高深说一句“冷暖自知”,但现在……
“我之前不是跟你招了嘛。”慕茗心虚地用手指摩挲着抱枕,“我没谈,我只是暗恋。”
萧酌盘腿直接在地毯上坐下了,“那你以后还会谈恋爱吗?”
慕茗一顿,“应该……不会吧。”
萧酌皱眉:“为什么?如果将来你又遇见别的喜欢的人了呢?”
他问得急切,灼热的目光把慕茗烫了一下,耳朵都仿佛烧起来。
慕茗赶忙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背,闷声道:
“我放不下他的,即便又遇到有好感的人,我应该也不会谈恋爱吧,心腾不干净,对别人不公平。”
萧酌还想再说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又发觉无话可说。
“白月光”本就难忘,“死去的白月光”更是无敌的存在,他现在再说下去,既无礼,也越界。
萧酌突然觉得有点不开心。
*
但到了曼菲说的“出游”那天,去传送台的时候,萧酌问慕茗:“那个‘宇宙华强北’到底是什么地方?”
慕茗:“一个由众多小行星组成的旅游胜地,什么悬崖酒吧、地下黑市,你在科幻片里见过的,那里几乎都有。”
“还有这福利呢?!”萧酌感觉浑身的毛都顺了,所有的不开心都被自己哄好了。
一行五人,王大智先把他们传送到了一个飞船客运站……的卫生间。
萧酌站在隔间里,慕茗就站他旁边,王大智壮硕的身体独占了一半空间。
“三个人还是太拥挤了一些……”萧酌说,“我们是过不好这日子的。”
然后三人夺门而出。
好在外边没人,不然被人看见了,清白只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萧酌扫视了一圈,发现双喜和曼菲不见了,“另外俩女的呢?”
王大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当然是传送到女卫生间了啊。”
“嚯!”萧酌竖起了大拇指,一副见了大场面的模样,“王总抛尸原来也是能那么精准的啊。”
慕茗无语地揪着他衣服把他往外带,“隔三差五往这边跑,能不精准么。”
他们五人汇合,登上了一架客运飞船,慕茗看着一脸兴奋的萧酌,有些好笑:“你好像小朋友第一次春游。”
“差不多吧。”萧酌说,“我好像真没旅过游,本以为高考完之后就能放飞了,哪知道一下被关了11年,哭都没地方哭。”
一听他那憋屈的11年,慕茗就总是不自觉心软,“那你待会儿就跟着我吧。”
“真的吗?”萧酌一双眼发亮,“那我可以去黑市看看吗?”
“……”慕茗嘴角抽了抽,“哪怕你说想去一趟洗浴中心,我都没那么无语。”
“就带我去看一眼嘛,我真的想亲身感受一下科幻片里的地下黑市是怎样的温度和湿度。”
萧酌说着把自己的一个耳机分享给了慕茗,当做贿赂。
慕茗猝不及防被塞进耳塞,一瞬间,充满童趣的声音就闯进了耳朵里:
[你看我可不可爱,想不想把我宠坏,满足我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无数期待……]
慕茗:“……”
他感觉萧酌在暗示他什么。
但那张脸一派单纯,慕茗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行……”
*
他们来到目的地,下了飞船后发现各自还都有点私事想办,便约好12个小时后在预定好的悬崖酒店集合,然后就地解散了。
目送另外几人离开后,慕茗带着萧酌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小巷子里,见左右无人后,弓身进了一个狭小的铁门。
萧酌开始兴奋了。
这么刺激的么?他家领导还真是什么场面都见过。
铁门里是一条昏暗幽长的走道,但走道的两边,却都是小吃摊,老板们个个神情严肃地往食物里加着调料,当他们两个路过时,又不动声色抬眸瞥他们一眼,愣是把做饭干出了分尸的效果。
慕茗买了两串烤肠,往萧酌手里塞了一串,然后径直走到了尽头的一个栅栏电梯里。
萧酌正要咬一口烤肠,但随着电梯缓缓下降,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隐约还能闻到铁锈和火.药.味,萧酌默默闭嘴了。
“这烤肠的成分符合人道主义么?”
“……”慕茗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地下黑市而已,不是带你去混.黑.道……”
萧酌这下放心了。
电梯足足运行了将近一分钟,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门一开,萧酌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电影片场,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杂到分辨不出成分。
整个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但来往的人群神色轻快,仿佛只是来逛个夜市。
入眼有无数家店铺,个个店铺的招牌都亮着闪瞎眼的光,把整个黑市照得不伦不类。
脏,乱,全。
这是萧酌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店铺的排列没有任何规律和基本法,米粉店旁边的店铺是给飞船驾照走后门的,招牌上明目张胆地写着:
【7天速过科目十八】
猪脚饭旁边则是一家地下诊所,招牌项目:【男子怀孕技术】
一路逛过来,萧酌还看到有很多奇葩商铺。
【回收旧光脑、飞船、战斗机】
【最全情趣用品,集齐88颗星球经典之作】
【妙手回春,还您完美几把】
……
萧酌大开眼界,直到看到其中一条街上全是高科技产品的山寨和水货,他悟了。
难怪叫“宇宙华强北”……
“两位帅哥,算一算命吗?”
他们并肩走过一处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两人看去,发现是一个小摊,摊主是一个戴着圆墨镜,白发苍苍,胡须垂到脖子处的老大爷,这小摊的招牌直戳主旨。
就俩字:【算命】
不得不说,这老头的形象很符合他们对神棍的刻板印象,只是没想到“算命”这项玄学活动这么历史悠久,这里都是星际时代了,居然还有玄学的一席之地。
萧酌好奇地凑过去,“大爷,您看得见啊?”
大爷摇头:“不,我看不见。”
萧酌:“那你怎么知道我俩是帅哥。”
大爷:“你要是希望我叫你们‘美女’,我也没什么问题。”
重点是这个吗?萧酌无语。
慕茗悄悄凑到他耳边,用手遮住嘴型,“大概率是不瞎的,这类神棍都喜欢装看不见,然后准确叫出过路人的性别和大致年纪,给人一种一切都是他算出来的错觉。”
大爷一动不动,直到慕茗说完,他突然老神在在地说:“你在为情所困。”
慕茗和萧酌皆是一愣。
两人各怀心思,却双双觉得自己隐秘的心事被点中。
大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从旁边拿出个圆筒,里头装满了纸签。
“你俩是新顾客,免费给你们抽一次。”
萧酌:“抽到的代表什么?”
大爷:“纸签上的字,就是你们此刻心中问题的答案。”
萧酌显然对这神棍不太信任,示意慕茗玩一把。
慕茗到觉得有点意思,之前说了好几次要找个寺庙拜一拜,烧烧香,现在寺庙还没去,倒先遇到个算命的。
他二话不说抽了一条纸签,当场就拆了开来。
看见上面的字时,慕茗顿时愣住。
萧酌看他这样,好奇极了,又不敢乱看,试探问了句:“写了啥?”
慕茗:“我从前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的爱里,已经见过你了。”
萧酌:“?”
慕茗:“泰戈尔的诗……”
萧酌:“……”
真是神棍啊……
萧酌服了,他毫不怀疑,那个圆筒里全是名家的诗句。
这年头的神棍也太好做了吧!
慕茗默默收起了纸签,正想走,但一抬眸,却发现神棍正看着他,哪怕对方戴着墨镜,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他还是确定,对方的视线正牢牢钉在他身上。
他双脚瞬间像是长了根,到底没迈出一步。
“师傅,我能直接问一个问题吗?”慕茗问。
神棍拿出个牌子,上面赫然一个码。
“这是另外的价钱。”
慕茗试着扫了一下,发现只用9.9信用点,于是果断付了。
神棍满意收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问。
慕茗:“我还能见到我喜欢的那个人吗?”
他话音一落,在场另外两人都静默了。
萧酌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他毫不怀疑,慕茗拿到纸签时,心里的问题,也是同一个。
慕茗急切地看着神棍,盼望着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人就是那么奇怪,他知道希望渺茫,或者说没有希望,也知道玄学之事玄之又玄,都到星际时代了,神棍嘴里说的话估计都不能信,可他就是挣扎着想听一个答案。
半晌,神棍突然开口:“不是就在眼前了吗?”
慕茗一怔,心头漫上巨大的喜悦。
可侧头看去,正好对上萧酌的视线,两人手上的新跃迁环闪着漂亮的银光。
那喜悦一下消散了大半,慕茗垂下了眸,他知道,神棍肯定是在装瞎,看到他和萧酌无名指上的指环后,和其他人一样,都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眼睁睁看着慕茗黯淡下去的目光,萧酌没由来一阵委屈。
“走啦。”
萧酌没忍住催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算命摊,把刚才的事甩到脑后。
慕茗默默点头,小跑追上的萧酌的脚步,两人并肩朝更幽深的街道尽头走去。
神棍戴着圆墨镜,面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中,他才摇了摇头,翘着腿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嗤笑一声:“痴人。”
*
从算命摊离开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萧酌悄悄侧头看了慕茗一眼,又默默转过了头看路,小声嘀咕:“小情种。”
慕茗没听到,疑惑地看他:“什么?”
萧酌想到他刚才那失望的眼神,就委屈得很,“这种神棍骗你这种情种,一骗一个准。”
慕茗无可反驳,默默看路。
可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慕茗突然看见了一家新奇的东西。
“去里面看看。”他扯了扯萧酌的衣服。
萧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居然是一家【换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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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渗人了吧……”萧酌不太想进去,“这是在拍《聊斋》吗?”
可慕茗兴趣盎然,“你就依我一回?”
看着他那双眼睛,萧酌只能投降,默默跟着人进去了。
一个机器人迎接了他们,并且介绍了他们公司的业务。
说白了,就是“换脸”。
人都畏惧面容老去,所以可以趁年轻的时候,把面孔储存在“换脸公司”,再换上别的脸,等到重大场合或者年华老去之时,可以再把年轻的“妈生脸”再换回来。
这里的世界,肢体和器官可以更换,可原生脸的维护依旧没有达到“永葆青春”,很多人又不想用机械脸。
就这样,“换脸公司”应运而生。
只用把脸取下来,泡进特殊的溶液里,就能最大限度的延缓面部衰老,人们平时可以顶着假脸活动,需要用“妈生脸”的时候,可以来公司随取随用。
慕茗翻看着产品简介,疑惑道:“换上的脸,是什么脸?”
机器人说:“许多人会自愿签字捐献脸皮,来换取高额钱财,本公司无论捐脸还是换脸,一切运作都秉承‘你情我愿’。”
“……”萧酌现在对“黑市”有具象化体验了。
慕茗饶有兴致地听了许久,萧酌越看他越不对劲。
“你干嘛?不会是想换脸吧?”萧酌皱着眉,一百个不同意,“你的脸多好看啊,只有长在你脸上才生动,没必要取下来。”
“我就是了解了解。”慕茗拍了拍他的肩,“说实话,我还挺怕老的。”
门口来了其他客人,机器人去接待了,这会儿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萧酌轻笑了一声:“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老?”
慕茗耸肩:“这不是一个概念。”
萧酌:“你是怕那个人还年轻,而你却老了吧?”
慕茗微垂着眸,没有作声。
但萧酌知道,他就是这么想。
慕茗说过,任务完成后,黑盒的其中一项报酬,就是再见他想见的人一面。死去之人怎么再见一面?萧酌猜测估计是把慕茗送到那个人还没死的时间点。
[科技和医学在不断发展,到时候我就看看能不能把身上那些老旧的‘零件’换换,忒修斯之船最后还是不是那艘船我不知道,但我把全身换一遭,留下和他的记忆,撑到再见他一面就足够了。]
他还记得在李巷那个世界,慕茗说的这句话。
现在足够发达的科技就在眼前,慕茗真的开始认真盘算,不仅是身上的“零件”,就连这张脸,他都要留着最好的那一面,留到他和那个人的最后一面。
他当时说慕茗是“疯子”,倒真是半点没说错。
萧酌觉得脑袋都要冒烟了,烦躁地在公司走廊里走来走去。
唰——
一扇门突然打了开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头走了出来,萧酌下意识看去,正好看到了开始闭合的那扇门。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墙体上灌满了透明的液体,里面,挂着无数张脸。
萧酌被这画面震在了原地,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实验室大门缓缓合上,萧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他看到了里面挂着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慕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