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整个头部的缝合线, 只需要动用一点人力，之前有疑点的所有事件豁然开朗。

特别是总监部“装死”闭口不谈的上条家，两份关于野原千叶和加茂利司的资料被扔到桌上。

“老子记得这个老家伙早就从加茂管理层退下去了, 原来是被干掉了啊。”

五条悟手指在照片上不停敲击，“加茂家去年办过一场丧礼，规格不小，差不多是长老级别的用度, 但是从头到尾没什么人吊唁。”

好家伙, 上条家出事不久, “老妖怪”就丢弃加茂利司的躯壳跑路了。

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调查结果还得是夏油杰这边。

“悟，拜托佐佐木拿到的内部资料到了。”

文件袋里装的不是别人, 正是属于山下蓼“生前”的最后一份抢救的医疗资料。

他们都不用细看文字，脑门上的缝合线大剌剌地摆在那里呢。

“杰, 山下蓼第一次和我们见面的时候头上就缠着绷带。”

“嗯，按照资料上的时间线推算, 真正的山下蓼估计早在先前的小组搜查里身亡了。”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幕后敌方“单方面”与他们接触过。

既然他们推测出对方是一位年龄绝对不低于百岁的家伙, 且随便查查就挖出不少咒术界高层的人，所以幕后之人对于御三家应该摸得很透。

“啧, 杰, 我们被耍了啊。”

五条悟不爽，披着“山下蓼”的身份，其实目的是试探他和杰吧？

“探索者”组织与五条悟、夏油杰之间的关联，不管他们如何隐藏，在当初会面的那一刻, 早就被对面的家伙识破了。

“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夏油杰看不懂的在于这里，当时的他们可没有如今的实力，要是在那个节骨眼被暴露, 应付起咒术界的势力还真有些困难。

对方到底在筹谋些什么？蛰伏千百年所图谋的目标绝对不小。

“悟，当时连‘六眼’都没有看出山下蓼的异样吗？”

五条悟淡然摇头，“‘老妖怪’能苟活到现在是有些手段的，连‘六眼’都能瞒过，估计是他的术式效果。”

【杰，抱歉，我的咒力检测也没有任何警报】

【考虑到对方术式代价的显现方式是脑部缝合伤，杰，悟，我猜测TA的术式发动媒介是大脑，能够做到完全融合继承原身体的咒力，要不然无法解释我咒力标识的失效】

越推测越觉得“老妖怪”难搞，他们总不能见到一个脑袋有伤的就敏感地凑上去。

两个人无声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眼前的资料沉思。

知晓他们真实身份后完全不做文章？

从各方面分析都不符合“反派老妖怪”的行为逻辑。

再怎么样都得暗中盯着他们盘算点什么……吧……？

嗯？

“盘星教！”

“盘星教！”

临近星浆体同化的时间，莫名其妙盯上“探索者”的盘星教马上成为他们的重点怀疑对象。

完全说得通啊。

之前他们就搞不懂为什么一个非术师集团能触及到天元的术式秘辛，看来神出鬼没的管理层背后肯定也有“老妖怪”的手笔。

盘星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百年前天元的同化，水深得很。

“这里面竟然又扯上咱们高高在上的‘天元大人’了啊。”

原本被搁置的突袭“天元结界”计划，是时候重新摆上台面。

毕竟他们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库存，也到时间需要更新一下了。

靠谱的场外队友，迹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进度完全没有落下，五条悟和夏油杰刚把情报共享给他们，两人就提出了一个共同怀疑的对象——

“三江大人”。

“传闻是盘星教高层才能接触到的‘使者’，代代继承着‘三江’的名号。”

如今“代代继承”这几个字就是触发点，还是发生在盘星教。

五夏：绝对有鬼，不用想了，盘星教就此“名正言顺”地进入他们的“讨伐”名单。

回到高专的五条悟，在校内溜达的频次直线上升。

忌库的人手在出事后迅速翻番，第一选项的“入口锚点”暂时PASS。

【悟，杰正在兵库县回收第十八枚主线碎片】

【我通过标识感应、定位到天元异空间的成功概率将提升至95%】

【等到深夜，我们可以尝试着打开“通道”】

于是五条悟很有“道德心”地提前知会了家入硝子。

“哈？五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顶着一张“无辜”猫脸的五条悟装傻充愣，“硝子，这可是难得直面天元的大好机会，你真的不心动？”

这种要死的机会谁会心动啊！？

家入硝子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如此惊天动地的计划。

“今夜就行动？”

家入硝子脑仁疼，烦躁得想找根烟抽一抽。

“我盯着外面，你们别死里面就行。”

全班唯一外人——夜蛾正道，今日注定不会拥有一个安眠的夜晚。

【主线进度已推进18/40，任务完成度逼近50%，请宿主们再接再厉】

大半咒灵都完成登记的夏油杰，在小八的默认语音播报中，毫无阻碍地飞入高专结界。

高一第一学期的末尾，初夏伊始。

咒术界没有人会预料到，术师们本就忙碌的夏季，会在今年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未来大变动的“始作俑者”，五条悟和夏油杰成功“接头”。

“悟，硝子一个人在外面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硝子的不在场证据十分完美，在我们‘退场’后仍旧能做好一名合格的好‘卧底’。”

被予以重任的家入硝子：懒得继续在高专装下去就直说。

【杰，悟，锚点定位程序是否立即开始运行？】

站立在后山空地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的确认按钮。

没有惊动到高专内任何人，限制条件重重的薨星宫，就此为五条悟和夏油家打开了一条通道。

【整个过程我并没有感知到一丝阻力对抗】

【杰，悟，我觉得天元对于你们进入结界这件事情是默许的态度】

没有任何过渡和阻塞，两人从被吸入到出现在薨星宫内部，只是在眨眼间便已经完成。

一下子直达正殿是他们没想到的。

他们正前方端坐着的，是肉丨体已至崩溃边缘的天元。

“怪不得需要什么‘星浆体’给自己续命啊。”

五条悟面对咒术界人人敬畏的“天元大人”，仍旧是一副无甚尊重的样子。

天元知道自己在“六眼”的视野里是何种姿态。

“此时代的‘六眼’啊，想必你已经看出我术式背后的真相了。”

天元虽然话是对着五条悟说的，但视线却是停留在夏油杰身上。

“若是我选择接受进化，后果谁都无法预料，但是……”

已然是老者姿态的天元卸下部分气力，很是无奈地叹道，“星浆体的同化，就此停下也好。”

‘悟，天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天元不选择继续同化，就代表着她会步入未知的“高等进化”】

‘杰，老子只能说，现在老太婆体内的咒力走向，极大概率的结局——’

‘是进化为特级咒灵。’

【杰，天元进化为特级咒灵的概率是98%】

‘她害怕拥有咒灵操术的你，不是很正常？’

五条悟嗤笑，要是咒术界的那群人知道真相，肯定得把杰的危险等级调到最高。

调伏天元？那覆盖着日本全境的“天元结界”会变成什么状态？

夏油杰压下心中的惊诧，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咒灵操术”的离谱程度。

他对上天元看不出具体情绪的浑浊双眸。

“说实话，你‘保护’着日本的咒术结界，真的有必要吗？”

夏油杰刚接触咒术界的时候，五条悟就将“天元结界”的地位和作用详细阐述过。

其结果，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要难处理的咒灵数量和破格的强度，虽然强化了咒术机构，但是术师与咒灵的比例依旧悬殊得让人发笑。

保护术师和人类？大部分术师葬送在腐朽的高层和超负荷的任务当中。

将自己想保护的领域变成全世界咒力浓度最高的“咒灵滋养地”，与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结局。

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现世，接着便开始害怕自己被调伏利用的可能性。

夏油杰不禁开始发散思维，如果今天拥有“咒灵操术”的不是他，而是哪个企图颠覆世界的恶役，天元担忧的一切的就不是空穴来风。

“不对。”

五条悟和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天元行动逻辑中存在的不和谐。

“老子本来还想问问你关于盘星教的事情。”

五条悟将墨镜拿下，“六眼”压迫感十足地与天元对视。

“我们现在怀疑有个爱偷人家尸体换着玩的老妖怪，千百年来渗透进了咒术界、社会圈层的各个角落。”

“组建盘星教甚至向信众传播你术式秘密的大概率也是那家伙。”

“老子进来之前还在和杰分析，为什么不在最佳时机戳破反击我们呢？”

夏油杰思及天元对“咒灵操术”的另眼相看，千百年前就获悉天元术式真相的幕后之人会想不到他术式的用处？

越想越心惊。

“老子不希望拐弯抹角，天元大人哟，你，和背后那个老妖怪认识吧？”

阴阳怪气猫猫上线。

“天元大人‘全知全能’，这话的确夸张了些，但是这些年那家伙在咒术界干的事情，你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就太扯了啊。”

天元为什么如此害怕？

因为她肯定，将来会有人实现她最坏的那个设想。

这不是摆明了知道具体实施者会是谁吗？

装吧，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