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突袭回家的两人成功惊喜到夏油夫妇。

因为五条悟租住的房屋这一周也没人打扫, 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再次留宿。

可想象中的“男子夏日夜聊会”并没有发生。

——暑期作业，堂堂亮相。

夏油杰回家第一天就拾起了搁置许久的习题册，想到后面可能会面临的大批量委托, 他打算在家这几天埋头苦学、解决掉大部分学科。

“杰，这些全都要写完吗？”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翻过一堆册子，斜躺在地板上戳戳正在案前奋笔疾书的某人的腰侧。

“不能让你的咒灵们帮忙一起写吗？”

真是异想天开的脑洞。

“悟，我调伏的咒灵再怎么升级也不可能具备完成人类暑期作业的能力。”

不想要自己被单独晾在一边的五条悟, 随便抽出一本数学习题集。

“刷刷刷——”

等夏油杰完成三章英语阅读, 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铅笔声, 一转头就发现五条悟已经写到几何部分了。

“悟……”

躺着答题的猫猫君用“不用感谢老子”的得意语气回复道：“初中的数学难度对老子来说简单得很。”

夏油杰轻笑，“妈妈拜托我明天去静子阿姨店里拿生日蛋糕, 她家的肉松奶贝，你上次没买到是不是还生气来着？”

捕获关键词的五条悟猛然回头。

“任劳任怨帮我完成数学习题的五条君, 你喜欢原味的奶油还是开心果？我让妈妈和静子阿姨提前说好，明天给我们预留几份。”

“好耶！”

激动到振臂高呼的五条悟一下子把铅笔丢老远, “老子每种口味都要吃！”

有了奖励, 今晚的“习题大作战”干起来都变得更加有动力了耶。

夏油健生日当天

夏油杰正拎着新鲜出炉的黑森林蛋糕，而五条悟左右开弓, 甜口和咸口的奶贝交替着吃完。

“你记得留点肚子到晚上, 妈妈还专门在做海鲜焗饭。”

满嘴奶油的贪吃猫猫敷衍点头，晚饭是晚饭的事情，现在买的奶贝肯定得吃！

劝说无用的夏油杰递给他一瓶桃子汁。

“悟，甜的果汁，要吗？”

五条悟接过后直接吨吨吨——

喝完后他发现夏油杰手里留给自己的乌龙茶, 欠揍发言：“呜哇，杰你的口味真的好像老头。”

然后小腿便被踹了一脚，要不是因为夏油杰怕磕到蛋糕, 现在五条悟受伤的可就是他帅气的猫脸了。

两人打闹着回到夏油宅，刚打开门就飘来一阵焗饭的香气。

“小杰，悟君，蛋糕拿回来了？”

夏油莉枝从厨房探出头，她的双手还戴着隔热手套。

“蛋糕放到桌上就行，小杰，爸爸很快就要到家了，可以过来帮妈妈准备一下吗？”

“嗨~”

“阿姨，老……咳，我也来帮忙。”

夏油健因为计算机行业的现状经常加班，原本计划好的餐厅也没法去，最后他提议一家人就在家里简单庆祝庆祝就够了。

等到主角回到家，三人就在门口伺机拉开庆贺彩带，夏油莉枝表示虽然准备简单，但是该有的仪式还得有。

就像切完蛋糕后的送礼物环节。

夏油健看着包装袋上眼熟的品牌，好像是以他的薪资买起来都会肉疼的奢侈品。

“爸爸，这算是我和悟共同送的生日礼物，你拆开看看。”

“小杰，XXX不是很贵……”

夏油莉枝可不允许他说出扫兴的话，“小杰和悟君一起攒钱给你买的。”

一个眼神就让夏油健把话吞了回去。

他拆开包装，摸着材质上乘的皮革钱包。

“啊啦啦，小杰的眼光真好，正好爸爸的钱包太旧需要换了。”

端坐在座位中央的夏油健，心里不由地泛起涟漪。

本来不该在开心的日子回忆起来的，但是他望着满脸笑容、神态轻松的妻子和儿子。

眼眶泛红，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夏油健瞬间回忆的神情，想通什么的他立马将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

他以为没有人会看出来，可等晚上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身后某只大型挂件就幽幽然地爬过来。

“杰，有心事吗？”

阴差阳错，原本昨天期待的“男生夏日夜聊会”以这种形式展开。

夏油杰将自己埋进双臂间，声音有些发闷。

“我感觉刚刚爸爸想到了以前……”

儿时氛围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日子，他和妈妈全都处于高敏感状态的那些日子。

“悟，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抱有着些许期待，觉得要是他们能真正理解我的世界该有多好。”

五条悟没有插嘴，而是从身后伸手抱紧蜷缩起来的夏油杰。

“可是我知道的，悟，小时候我就知道，妈妈当时的负面情绪来源，大部分全是自责。”

小小的夏油杰都做好父母厌恶自己的准备了，但是夏油健和夏油莉枝当时的第一反应，只是担忧孩子的健康。

他们没有觉得孩子在胡说、在撒谎，而是急切地带他到处检查，害怕他是神经性的幻视幻听。而在排除生理原因后，他们又开始担心孩子的心理健康。

普通人的认知有限，残忍的现实摆在眼前。

“我年纪太小，完全不懂得要去隐藏自己的‘异常’，每次被欺负的时候，我感觉妈妈眼里的内疚就会深一分，然后不久后爸爸就会带着我们搬家。”

“那是小时候某个睡不着的晚上吧，我听见爸爸在不停地安慰哭泣的妈妈，崩溃的妈妈甚至念叨着‘我要是也能看见就好了’这样的话。”

他们认为孩子病了，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世界，夏油莉枝内心不断斥责着束手无措的自己。

夏油杰转身抱住五条悟，第一次尝试袒露内心的他全身还带着轻颤。

——“悟，我宁愿他们不要那么爱我。”

五条悟听到这话后瞳孔微张，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没有安全感的怀里人。

因为太在意对方，所以夏油家的人都给自己戴上了很重的“责任枷锁”。

心理崩塌也好，后来下定决定重新振作也好。

包括长大后选择装作“普通人”的夏油杰，还有跟着一起埋藏过去记忆、既然孩子转变那他们也就当过去没发生过的父母。

胸前感受到一阵晕染开来的湿润，这种时候，再神经大条如五条悟也不会问出“你是不是哭了”这种傻话。

两人就默默相拥、无言安慰着度过了这个夜晚。

悲伤的场景切过。

第二天早晨，夏油杰正对着镜子里眼睛肿成青蛙的自己犯愁。

买完冰贴回来的五条悟一进门就看见一只蔫了吧唧的emo狐狸。

他拆开包装，将冰贴直接贴上夏油杰那对肿起的“青蛙眼”。

“反正杰的暑期作业还剩好多，今天老子就在家陪你一起写完。”

毕竟爱面子的某只狐狸，今天也不打算出这个房门了。

等到晚上夏油杰眼睛和情绪都回归往常，五条悟见缝插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老子让村田找找有没有轻松点的委托。”

“池田经义？”

夏油杰对资料上的名字很是熟悉，“他之前不是让我们给送进去了吗。”

池田经义，利用与拍卖行长年的合作关系，仿制大量高价拍卖品的同时，无差别地在拍品内下咒。

“他这些年合作的对象还不少，大阪那边有家私人拍卖行是他老主顾。自从他和我们定下‘束缚’，就算有人打算‘捞’他也没出去的可能。”

于是大阪那边急了啊，贪了那么多年，仿品供货商一朝缺人，再让他们乖乖全部出售正品，怎么可能？

但池田经义的手艺确实精湛，要找到和他一样拥有能骗过收藏家眼睛技术的人，短时间不太可能。

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拍卖品的原作者身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圈子里的龌龊事一抓一大把，以拍卖行老板多年的人脉，早就打听到有哪些著名画家、雕塑家、陶艺师，明面上享誉盛名，背地里全养着“枪丨手”。

甚至有不少是直接抢的学生的作品。

“枪丨手”能画一幅就能画十幅，其中可不是只有一心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犟种”，抛弃自尊心的也不在少数。

拍卖行寻求合作的就是这批人，给予他们原作三分之一市价的报酬，一幅的的确确出自“真实原作者”的廉价真品不就到手了？

这次并不是来自术师的委托。

自从他们有意无意地向公司内几人表露出想和社会官方合作的想法后，小野寺遥最先将此事告知了佐久间彻也。

但是以佐久间集团的规模还不足以搭上那么高的人脉和权力圈层，佐久间彻也便提议他们先从底层一步一步接触。

最后没想到是草间泉拉来了第一单。

拍卖行太过自傲，找“枪丨手”合作这事搞得不算低调，而他们瞧不上的“犟种”里却存在着不少因诉求无门，所以离自暴自弃就差临门一脚的“定时炸弹”。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他们还真靠自己买到了不少诅咒师的玩意。”

拍卖行直接变成案发现场。

涉及到诅咒师的案件，公安内部的特殊部门肯定会联系咒术界相关人员前来协助解决，可此次不知道为什么，案件一直拖着没有进展。

特殊部门不给解释，调查组还顶着压力，所以底层负责人打算不顾命令、擅自调查。

看着正经的部门，内部一盘散沙。

顺藤摸瓜感觉到案件不简单后，小组人员也各执己见，不相信世间存在“不科学力量”的成员直接与其他人闹翻。

夏油杰对着资料最后的委托人皱眉，“就是他单独联系上草间泉的？”

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