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内

娱乐场

不少特级咒灵的领域都有着自己的规则, 夏油杰自进入娱乐场后就在观察分析。

给他们开门的瘦小男人头上没有ID，暂且理解为他大概率并非现实存在的人。

可是“三木”在坟地看到自己身体的反应同样不合逻辑，失踪的人们是清醒地知道这里并非现实吗？咒灵把普通人困在领域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脏死了, 失败者就好好去角落待着！”

赌桌旁的一位酗酒男子烦躁地挥开想要凑近它的“不速之客”——一只扭曲蜿蜒的触手咒灵。

多么稀奇的景象。

夏油杰试探性地放出一只蝇头，结果在场没有任何人给予它一个眼神。

身处领域里人仿佛对咒灵的存在习以为常，对待的方式甚至接近于对待常人。

“赌桌不适合你。”

“三木”企图带着他走向竞技场，刚想利用咒灵BUG到赌桌“大杀四方”的夏油杰停下脚步。

“为什么？”

说完他就故意转向往赌场走去, 一堵隐形的咒力墙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赌桌不适合你。”

周遭的人对过道中间发生的动静毫无反应, 而“三木”明明是头挂“游戏ID”的Player, 行为却是比NPC还要模板化。

竞技场

中岛莲实早已分辨不清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当时载她的陌生人从中途开始就不停地碎碎念, 诡异的状态让她全身发毛。

可她还来不及害怕逃跑，意识就在迷雾中逐渐迷失。

等她再次清醒, 眼前便是手账，翻来的那页上面端正写着“中岛莲实”四个字——确实是自己的笔迹。

意识依旧有些飘飘然, 但不管她如何急迫, 身体只是一味地跟着头顶“三木”金字的年轻男人走。

最后她被领到了充斥着血腥气的竞技台前。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殴打，回归身体的意识让中岛莲实切实地感知到疼痛, 然后再数次被暴打到意识模糊, 循环往复。

“痛苦吗？”

“想要解脱吗？”

当然，谁会愿意持续被别人凌辱至死。

“为什么不愿意在邀请函上填写别人的名字？”

邀请函？记忆开始断片的中岛莲实努力回忆，好像朦胧中的确有人给她过什么卡片。

“难道你没有欲望吗？”

“青春期的少女，真是花一样的年纪，生活中遇到过那么多人, 就没有谁，有一刻的念想也好……”

好啰嗦的声音……

校园日常、老师同学、家人朋友，甚至上个月家庭旅游乘坐的动车景象, 顷刻间全部逐帧在她脑海里放映。

“艳羡也好，嫉妒也好，看不惯的人不是也有吗？”

“你不想取代别人坐上‘牌桌’吗？”

简直就是“恶魔的诱惑”，好歹看过不少漫画的中岛莲实生怕下一秒冒出来一句“和我签订契约吧”的台词。

活得轻松点不是很好吗？把别人拉下水就能让自己解脱，不要恪守着道德正义，看不爽的人，那就直接拉他们进入这个竞技场啊！

规则就是要不停地自相残杀、忠于欲望的人最终才能获得“上桌”的资格、选择的终局就是投降于内心的阴暗面……

中岛莲实不算高尚的人，但是直至昏迷的那一秒，她的脑海中，谁的名字都没有浮现。

她渐渐地感知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撑着残留的一丝神智，瘫倒在台面上的她艰难地望向脸侧的双手——

啊……不顺从“恶魔”的代价来得真快，原本右手的位置被布满“泥疙瘩”的扭曲带状物替代，大脑思考能力几乎丧失的中岛莲实连“惊恐”这类的情感都无法表现，呆呆地望着畸形的自己，等待着意识的再一次抽离。

鼻尖还能依稀闻到混杂着恶臭烟酒味的铁锈血气，此前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台上呢？

感知在退化，但血腥味却是愈加浓重，没等多久，她的视野便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我暂时封住你的五感，小幻境能坚持的时长有限，不会让你永远陷入沉睡的，不要害怕。”

“潮田桑可是还等着我带你回去，中岛桑，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绮罗酱？中岛莲实怀疑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甜蜜陷阱”，她怎么听见了熟悉的人名？

啊，不行，她不能想绮罗酱的名字，万一“恶魔桑”把绮罗酱定为下一轮的目标怎么办？

不……能……想——中岛莲实抵不住精神影响，暂时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砰——砰！

满是干涸血渍的太刀出刃，一刀便砍断了竞技台的围栏。

夏油杰没想到刚进领域就能遇到委托目标，少女单薄的身躯倒在血泊中遍体鳞伤。

他看着对方崎岖变异的四肢，像极了咒灵的一部分。

“失败者”，夏油杰回想起刚才赌桌上的人对咒灵的称呼。

“嗬，这么一回事啊。”

表面冷静成熟的夏油杰，暗中放出气体咒灵，接着缓缓抬手搭到后背的刀柄。

管他什么慢慢摸索领域规则，唰——今日不爽今日发——砍他丫的！

无形的咒力墙再次阻碍他前行，吼——

庞大的身躯、超规格的硬度，虹龙冲碎咒力墙的同时撞毁大片设施，尘埃飞起，一片狼藉，“假人”们依旧当无事发生地在玩乐。

鹈鹕咒灵小心地将中岛莲实含进它的大嘴保护起来，飞离到半空。而夏油杰跳下残破的台面，太刀直指尘埃中的人影。

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机械感更上一层楼的“三木”。

夏油杰环顾四周，打量着永远沉浸在自我欲望世界的“赌徒”们，看来如今这个空间内还存有自我意识的，恐怕只有中岛莲实以及自己。

想通过后，全场最不符合行为逻辑、介于中间状态的“三木”，绝对是问题关键所在。

“管理者利用权限强制占用原人物操作权”，这是夏油杰瞬间想到的最好解释。

“所以，占据三木先生意识的幕后BOSS·特级咒灵桑。”

夏油杰改变执刀攻势，召唤出手里大批攻击型咒灵，神情严肃。

“既然都被看穿了，事到如今还有继续玩‘躲猫猫’游戏的必要吗？”

话音刚落，“三木”全身便开始剧烈地抖动，脖子以非人的角度折叠。

喀喀喀——咔，骨头折断再扭动，脖颈重新归位后的“三木”五官像是树脂液化般掉落。

“为什么？”

“嫉妒--仇恨--”

“为什么不去拥抱自己最原始的贪欲！”

黏稠的低沉语调从四周环绕式传来。

黑红色的迷雾弥漫，一张鬼面逐渐从三木五官融尽的空白脸部上显现。

头顶两端赤色的双角、黑白鬼面上嵌着的绿瞳、血色的唇线、骇人的獠牙，完美符合世人对志怪传说里“鬼”经典形象的描绘。

发丝、指尖、雾花，随着鬼面膨胀漂浮，眼花缭乱的事物从面具后部延展开。

浓重的雾气遮挡住夏油杰的视野，升至顶空的鬼面意图击落四翅鹈鹕，特级咒灵的攻击怕是阻挡不及，敏锐察觉的夏油杰迅速选择将鹈鹕召回。

中岛莲实从高空中坠落，乘着虹龙的夏油杰躲开缠绕的发丝，千钧一发地完成“空中接人”。

鬼面的外型、拥有抽离意识的能力、执着于让人类产生嫉妒、仇恨或者贪欲，享受于观摩人类自相残杀的场景，种种特点都与夏油杰从小听过的某个鬼怪怪谈对上了号。

古老怨灵、凶鬼——【般若】。

夏油杰紧张地握紧刀柄，背后冷汗直冒。要是推测没错，这特级咒灵的“资历”够老啊，估计不是自己单独能解决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般若术式的影响，夏油杰心下愈发焦躁，意识的朦胧感也在加剧。

此时一阵浑浊而低沉的音线直传入他的脑海，“拼命挣扎吧——”

般若刹那间强迫他对视上自己的鬼瞳，夏油杰全身力量僵住一瞬，过往记忆碎片大量闪过，尽管及时挣开束缚，挥起太刀斩断了直击自己动脉的发丝，但下意识护住中岛莲实的左肩仍旧被贯穿。

夏油杰操控着赤晶迅速补位，在迷雾中阻挡住四周无时无刻的攻击，虹龙也在主人落地后，将他与昏迷的中岛莲实团团围住。

包裹着无数“赌徒”的意识世界被般若分割开来，缩小成金色的球体升至半空，球内世界里依旧是一派奢靡玩乐的景象。

“绝望吗？你以为自己找到的便是我的本体吗？这也只是包裹着你的一小片领域罢了。”

般若幽绿的鬼瞳表露出狂妄与不屑，“怎么办呢？只要你还处在我的领域内，你就摆脱不了我对你的支……”

咔嚓！天花板顶部猛然发出阵阵碎裂声，蜘蛛网般的裂缝范围不断扩大。

【杰——】

“杰！！老子来啦！”

——白毛猫猫炮弹，定点侵入成功！

因为第一次使用“瞬移”并不熟练，五条悟有些踉跄着站稳，可俏皮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注意到夏油杰左肩的贯穿伤。

五条悟脸色不善地对上般若，“六眼”和小八都在高速运转分析咒灵信息。

夏油杰虽然很想问悟是怎么闯进来的，但共享情报最要紧。

“悟，是怪谈里的般若。”

“哈？”

在“六眼”也得出相同结论后，五条悟还确认般扫视一遍四周装修时髦的会所。

“这和老子记忆里的怪谈完全不一样啊，般若的领域这么现代化吗？”

呃……估计是近年跳轨自丨杀的人太多，般若吸取情感后与时俱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