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场景, 夏油杰大概能猜到拍卖行内的顾客会自相残杀的原因。

因为即使悟刚刚大幅度甩起自己的左手，在他的视野里，左手没有感觉、且一直放在身侧没有变动。

换言之, 就算现实中他被人砍断了一只手，幻觉中的他依旧认为自己没有收到伤害，身体部位也没有产生残缺、感受不到痛感。

可能直至失血过多死亡的那一刻，受害者也以为自己只是突发性的昏迷。

这是很可怕的术式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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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五条悟拽着夏油杰闪过一发攻击。

‘杰, 还是和一楼相同的攻击。’

“六眼”顺着位置定点的红标移动, 五条悟最终在装饰墙砖的缝隙内捕捉到了咒力流动。

‘杰, 右边三十度左右，让怨血女快攻过去, 我们得想办法从另一边把咒灵从墙壁里逼出来。’

夏油杰没有犹豫，召唤出怨血女对准墙壁瞬发大招。

逃亡的咒灵被引往墙角的方向。

‘杰, 左侧第三排座位正对的墙角，等小机器人倒计时三秒, 就和老子一起给墙壁开个洞！’

【三】

雷鸣被挥动, 夏油杰计算好角度向左侧移动，确保双截棍的攻击能够准确命中。

【二】

五条悟挡下所有冲着他们而来的射击, 在注意到咒灵还想拐弯逃窜的同时, 一脚向墙壁踹去。

【一】

在雷鸣和咒力加强的重踹夹击下，作为咒灵容身之所的墙壁，成功被轰出个大洞。

裸露的钢筋水泥中，一丝泛着银光的“细绳”没有被“六眼”错过。

更不用说小八标记的红点就那样大剌剌地被它顶在“脑门”上。

五条悟将受伤的咒灵一把擒住，让它享受到了与纸目同款的“掐脖”待遇。

‘杰, 这家伙长得跟一大堆线团似的诶。’

夏油杰不语，因为幻觉完全没有解除，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悟, 你把咒灵放到我手里。’

他要试一试在调伏过后能不能破开这影响五感的术式。

贴心的五条猫猫选择先将咒灵压缩成球状，接着猫猫献宝般摆到夏油杰张开的手掌上。

‘好咯，杰，可以开始调伏了。’

脖间项链闪过，白色的半掌手套显现，转眼间咒灵就变成了眼熟的“塔罗牌”。

但是等到夏油杰把咒灵卡牌收进亚空间，他处于幻境的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变。

五条悟托着下巴思索，然后开始牵着夏油杰绕着场地转圈圈。

‘杰，线团咒灵虽然被调伏了，但是整个展厅内部的咒力运转根本没有变化。’

夏油杰也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看来还有只更会藏的咒灵。’

‘杰之前不是还嫌弃蝴蝶酱的催眠效果太差吗？更高等级的幻觉系咒灵，这不就送上门了。’

五条悟摩拳擦掌，哦不，是摩拳擦“六眼”。

‘小机器人你也给老子全方位扫描咒力。’

今天碰上的怎么都是隐藏系咒灵，也太能藏了，场内咒力分布的均匀程度完全不像有第二只咒灵存在。

而困于幻境的夏油杰则是在不停地打量四周，他总觉得周围的能见度在逐渐变低。

迷雾吗？

‘悟，在你的视野里，周边有开始起雾吗？’

五条悟闻言停下脚步，雾？当然没有，就连刚刚打斗扬起的灰尘都通过排气口散得差不多了。

【杰，悟，应该不是我的程序错误】

小八打断两人的思考，下一秒将扫描结果直观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密密麻麻实在数不清的红色定位点瞬间布满展厅。

【悟的“六眼”判定场内没有其他咒灵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悟，虽然很稀有，但我们这次遇到的大概率是气态咒灵，或者说是能够将自己分解成气态的形式】

幻境内的夏油杰挥开弥漫过来的一阵雾气，触碰到气体的瞬间他并没有任何感觉。

‘悟，我现在看到的雾气应该不算它的本体，你找找现实里有没有对应的存在。’

不过好消息是这只咒灵没有实际的攻击力，按照之前的行为模式，倒像是和线团咒灵合作，一只负责困人，一只负责收割。

夏油杰被自己的脑回路惊住一瞬，咒灵会合作？

他将这一时毫无依据的想法甩出脑海，现在暂时先别想这些，解决眼前的气态咒灵才是第一位。

而五条悟兜兜转转还是绕到排气孔，他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他不由地耸耸鼻尖，全场都充斥着线团咒灵先前攻击残留下的颜料味。

一个“异想天开”的点子浮现。

‘杰，老子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了。’

五条悟俯身用手指碾过地面上的颜料残渣，将指尖凑近闻了闻。

果然，隐约有股和空气中相似的香气。

‘这家伙分解以后混杂在颜料里，我们在一楼和线团咒灵开打的同时，它就在暗中释放咒力。’

弥漫在空中无形的香气，具象到杰的幻境里，就是那股逐渐浓厚的雾气。

‘杰，你先闭气，少吸入点香气，幻境应该就能消散不少。’

幻境的解决办法暂且算是找到了。

所以另一个问题出现，香气咒灵完全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且没有具体形态，现在如何捕获？

初中物理知识水平·夏油杰：‘要不试试降温液化？’

执行力绝佳的两人说干就干，幸好拍卖行出事后没有断掉大楼的电力系统，五条悟布下困住咒灵的“帐”后便将中央空调一键按到最低温，加湿也开到最大，随即速速牵着夏油杰退至门口。

物理手段对咒灵没有作用，但是香气咒灵寄存在空气中，所以现阶段无形，可如果寄存的载体转换为液化的水汽呢？

普通人看见的仍旧只有液化后的水汽，但咒术师可就不一样了。

空调通风口开始凝聚出水珠，是混杂着黑蓝色的浑浊液体。

赌对了！真的是只“傻咒灵”，完全不知道挪动位置，乖乖地守在展厅制造幻境。

逐渐恢复五感的夏油杰自然也能看到咒灵的真身。

“悟，虽然只是我的直觉……”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入“帐”内，二话不说直接触碰到黑蓝色液体，在自己产生朦朦胧胧幻觉前赶紧启动项链——

咒灵卡牌，成功获得。

他举起卡牌向五条悟示意，“不觉得它很像‘规则攻略型迷宫’吗？”

想办法让无形的“BOSS”实体化，再破除自身DeBuff，最终达成清醒状态收服的成就。

亲自来跑山下蓼的这单委托，属实不亏啊。

纸目的同源卡牌、心心念念能制造高强度幻觉的咒灵，一网打尽。

“杰，干脆现在就给纸目升级呗，老子想看它会有什么新能力冒出来。”

【杰，是选择跨级升级还是融合特性？】

属于纸目和线团咒灵的卡牌被夏油杰召唤出来，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让纸目跨级到一级咒灵吧。”

各方思量，夏油杰觉得纸团的操控能力与纸目雷同，融合以后基本也不会出现新的能力，都是加强原本的特性，还不如直接让纸目升级。

【同源卡牌，合并开始】

两张咒灵卡牌泛出耀眼的白光，逐渐靠近、融合。

【升级成功】

体积膨胀数倍、从2D平面转变为3D立体的纸目出现在夏油杰的眼前。

无数对眼睛也不同于以往像贴片般附着在身体上，如今更接近真实眼球的形态，有些瘆人地盯着夏油杰看。

五条悟上前戳了戳纸目宛如黑泥的身体，面露嫌弃。

“杰，它怎么变得更丑了？”

纸目听懂了，一堆眼珠子立马乱飞，蛄蛹着黑泥想向夏油杰要安慰蹭蹭。

“噫~更恶心了，杰，你还是赶紧把它收回去吧。”

不过升级后是不是变得太人性化了？咒灵又不是像小机器人一样的高级系统，正常一级咒灵会有这种程度的“智慧”吗？

夏油杰的确承受不住如今纸目“沉重的爱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它的蹭蹭，在它挪过来的瞬间就收了回去。

事情大体算是解决，清理过的井田拍卖行不再具有危险性，五条悟编辑完发给山下蓼的邮件，伸个懒腰一身轻松。

“不管是总监部还是警局内部，他们的弯弯绕绕我们就别管了。”

饿惨了的五条猫猫现在要吃夜宵！

“杰，我们在大阪诶，老子绝对要吃到最正宗的大阪烧和章鱼烧！”

完成委托以后就得犒劳自己，目的地——美食街、夜宵摊，冲冲冲！

重症监护室·家属休息区

山下蓼通读完刚发来的邮件，轻轻合上手机。

轮班的护士推着药品路过，她对山下蓼印象很深，虽然警方有来人让他们封口，但是医院私底下不免议论。

山下先生是调查组唯一恢复意识的，原本需要卧床养伤的他却不顾医生阻拦，硬是重新奔波到调查一线。

护士留意到山下蓼腕间的绷带已经有不少血液渗出。

“山下桑，需要去清创室重新处理一下您的伤口吗？您的创口都很深，感染风险还是很高的。”

面对护士关心的话语，现下心情很好的山下蓼柔声应好。

清创室

护士仔细消毒着创面，偷瞄到山下蓼平静的神色，她不禁惊诧于他的忍痛能力，平常来医院清创的患者哪个不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重新包扎完毕，护士正打算处理带脓液的绷带，突然想起对方还有额间的伤没换药。

“对不起，山下桑，您头部的伤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头晕呕吐的感觉吗？”

山下蓼额头的绷带被解开，一条贯穿额间的缝合线闯入护士的视野。

诶？山下桑入院的时候有做过头皮缝合的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