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截取,尔琛那边精准定位但无奈嫌疑人戴了口罩以及帽子根本无法进行识别,不过好在刑侦支队上上下下所有人把监控反复看了N遍后,发现嫌疑人路过垃圾桶时丢弃一个包裹。
终于给这个案子在迷雾取得一丝光亮。
“哎哟我天!”江桥市实习警察沈浪浪刚下车,一脚就踩在不知丢弃几天的泡面盒上,新买的小白鞋瞬间被染成暗黄色。
痕检周主任也跳下勘察车拍了拍他同情道:“别抱怨了,我们整个痕检部门不也都来了。”说完就立刻给警犬基地电话询问到哪里了。
市局的几辆警车全部停在数十米的路边,警戒线圈出一小片充满异味和各样垃圾的区域,尔琛中队长穿好防护服戴好口罩一脸愁容地看着眼前景色,大声骂了句国粹后吩咐道:“都给我仔细点!是一个黑色的女士单肩包!错查三千不能放过一个!”
“收到!”
众人齐刷刷回道,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一脚浅一脚深迈入垃圾堆。
尔琛刚准备摸出手机询问余炘和路今安到哪里去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扭头一看,只见路今安大摇大摆的走下驾驶位置,而副驾驶下来的是脸色有些惨白的余炘。
“路哥!!这边!”尔琛招手喊道。
“老二!”路今安高声回复随即拍了拍一旁人的后背带着歉意说:“我这骑摩托车习惯了,一时没适应汽车,你没事吧。”
“我.....”余炘喉结一滑还是没忍住蹲下呕了起来。
路今安引咎自责唰地扯下外套拉链,给余炘披上:“你在这里休息吧,下面那地方你可不能去了。”
余炘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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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琛满脸狐疑给路今安递上一套防护服:“路哥,余支队怎么了?”
“我把汉兰达当跑车开了,他被我弄吐了。”路今安看着手里的东西问:“这什么?”
“得穿着,这地方腐蚀性太高,等会警犬还要来,就连它们都有专业的小鞋套呢。”尔琛解释说。
“哦?警犬?我之前经常跟它们打交道呢!”路今安一边穿戴一边说:“你是不知道,那我国缉毒犬有多厉害,那马仔都藏裤缝里了,一下就干上去了!”
尔琛‘嘶’一声低头看了下:“想想都疼。”
路今安天生臂展较长,防护服穿好之后袖口还露出一截,尔琛见状给他拿出两个蓝色鞋套打趣道:“要不给你套上?”
“去去去!给个手套就行,这算什么,比这更恶心的地方我都呆过。”路今安火速戴好手套。
尔琛实在想不到比眼下这个地方还要恶心的能是哪里?还没等他追问,路今安已经离开了。
此时正值中午,一天中温度最高时段,而这片被警戒线圈出的区域垃圾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在垃圾上嗡嗡乱飞,蟑螂在角落里肆意爬行。
痕检和刑侦每个人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钳子翻找。
路今安蹲在沈浪浪旁边抱怨道:“外卖垃圾占比至少一大半,全都是塑料打包盒。”
“路哥啊,你不懂,现在打工人下班谁不点个外卖?哪有时间做饭?”沈浪浪抱怨道:“我这种单身汉,连个老婆都没,也全靠饿了么和美团养活我。”
“你什么大男子主义思想?我要是有老婆,那也是我给老婆做饭。”路今安随手把一个奶茶空杯抛出去。
沈浪浪上下打量他,怎么看着也都无法联想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景象,调侃道:“路哥,那你喜欢什么长相的妹子?长发短发,温柔活泼?”
“老子喜欢男的!”
“...........”沈浪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咻地一下子跳起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垃圾堆里旋即双手抱住自己:“你你你.....喜欢男的?!!人家还是黄花大小子!”
路今安嫌弃抬眼看着他:“浪啊~你能别那么浪吗?我是喜欢男的,不是喜欢每个男的,就你?省省吧。”
沈浪浪鼻音一哼,继续蹲下来捡垃圾。
忽而身后传来几声犬吠,两名训导员牵着两条警犬,把痕检那边提供的毛巾放在狗鼻子前嗅了嗅,只要按照死者的血迹为嗅源,警犬就可以在这一堆垃圾里准确寻找到嫌疑人丢弃的作案工具。
——哔!
训犬员口哨声一响,两条警犬立刻展开地毯式搜寻,痕检主任周豪把证物收好也紧跟其后。
搜寻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已过半刻,江桥市局每个人都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闷的一身臭汗,更别说还要忍受这难闻的异味,口罩摘下想换口气,得到的也只是更难受的干呕。
车旁的余炘身上还披着路今安的外套,刚准备迈出步伐参与其中,只听得几声【汪汪!】紧接着就是尔琛兴奋大喊:“有发现!老周啊!是哮天那边!快去看看!”
众人全部都一窝蜂往警犬方位赶去,路今安刚起身,视线蓦然一转,刚好和余炘对视,只见后者面露喜色也准备走过来。
“别别!”路今安三步并两步迎上前去嘴里还喊着:“你别下来,不然你给我外套弄的....“
余炘却忽然语气严厉说:“停止!”
路今安下意识脚步一顿,心说给我下命令呢?不是,我怎么就听话不动了?正准备反驳,后面有人拍了拍他后背。
“余支队没命令你,是在说它呢。”训导员指着旁边的警犬说:“这狗叫虎子是余支队救助的流浪犬,跟他感情特别好,我刚给它下了任务解除的口令,摇着尾巴就要去亲热了。”
“...........”路今安看了看自己脚下又转头扫了眼同样站立不动的‘虎子’,它是条捷克狼犬,在警犬中确实罕见。
但他此刻没心思管狗的品种,只是内心狂吼:还不如别让我知道真相呢!
余炘也有些错愕,慌张向前几步解释:“我没说你。”
“我已经知道了,”路今安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势:“你别下来,这里脏,在上面等我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在原地的训犬员嘀咕道:“这新来的小刑警和余支队什么关系?对话有些不正常啊?”
旁边的‘虎子’也好像配合似——汪汪!两声。
周豪像是考古文物般仔细端详着那个黑色的皮包,就差把那张国字脸贴上去检查了,少顷又换了新的手套戴好打开,果不其然里面有一把菜刀,仔细观察还能看见刀刃已经有些卷边。
“这就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菜刀。”周豪说:“死者后脖被砍成那个样子,刀刃变成这样也是正常的,当然了具体还是得带回去化验。”
“收工!”尔琛激动拍手:“都回去冲个澡!案子还没破,今晚加班!”
数十名警员纷纷朝着出口走去,路今安站在尔琛旁边好奇问:“老二,你说这嫌疑人有预谋的敲门杀人,为什么不准备个好刀呢?”
这个疑问提的很妙,嫌疑人知道穿好皮衣,完美避开所有的能拍得到脸的摄像头,甚至还知道死者孙奇当晚准备吸毒,想发生性关系,怎么偏偏在杀人工具上是随手拿的菜刀呢?
“卧槽!你说的对啊!路哥,你真的,每次都能发现盲点!”尔琛惊呼抬手捂住嘴巴,下一秒双唇就和脏手套来个亲密接触,瞬间被那股恶臭熏得呕了起来:“yue——哇呕啦....”
路今安好心给他拍了拍后背说:“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这不符合逻辑。”
尔琛只顾着吐,半个字也回复不出来,直到两腿蹲的都发麻,才双眼冒金星摇摇晃晃起立,想说谁经常杀人?却见路今安人已经消失不见,再一昂头寻找,那人出现在了缉毒支队长的身边,满脸笑意不知道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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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市公安局。
停车场内,几辆警车同时摩擦出刺耳的刹车声,所有人火急火燎推门下车,行驶在末端的白色汉兰达稳稳停在车位,余炘摇下车窗看着一群人的背影。
“其实...我不介意的。”他小声嘟囔着,然而车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路今安没有在这辆车上。
前面半小时,路今安声称身上太臭了怕弄脏了余炘的私家车,就和刑侦同僚挤一辆车回局里了。
市局男士浴间内,七八个热水喷头同时打开,热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水蒸气在空气中升腾,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一群赤身裸体的刑警、痕检嘴里都抱怨着;
‘真臭!’‘我那长袖都闷馊了!’‘幸亏我在局里有备用的。’
路今安刚脱掉衣服,听到这些话陡然想起自己没有换洗衣服!毕竟他才来市局,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准备,心想着等下穿尔琛的吧。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就被扼住了,怎么出去呢?自己的外套在余炘那里,别的同僚都是把内搭拿着,直接穿着外套离开去换干净的了。
正当路今安嫌弃地盯着长椅上那件卫衣时,门锁啪嗒一声,余炘推门进来了。
沐浴间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路今安坐在长椅上,双手随意撑在背后,敞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刀疤遍布,宽松的运动裤挂在腰口位置,二人目光对视,空气不知为何陷入一丝尴尬。
数秒后,余炘才率先开口道:“我想起你肯定没有准备衣服,里面的柜子我有放...我拿给你吧。”说着就走到最里面一排的银灰色置物柜。
像支队长这种级别的人物申请个临时储物柜不稀奇,缉毒又经常加班,所以余炘在这里放了好几套备用的。
路今安‘嗯’了声,剑眉微挑,旋即起身跟了过去。
余炘视线极小幅度往后一瞥,也没吭声径直走到自己柜子旁边。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这个柜门就是打不开!锁扣像是被卡住了似,钥匙都反复插进去拧了好几圈。
路今安笑着问:“你这不会开的别人的柜子吧?”
“是我自己的,我也不知道这柜门今天怎么回事...”余炘说着转头看着身侧的人。
路今安净短的碎发擦得半干,上身未着寸缕,他的皮肤其实是有些偏暗的,是那种常年在雨林户外暴晒导致的,后背和前面留下的许多伤疤形状大小不一,有些已经淡去,但即使如此,肉眼清晰可见的至少还有十多处。
而且肌肉线条和那种在健身房严密跟着教练训练出来的不一样,但每一处肌肉都十分的结实有力,再配合那些伤疤和肤色,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余炘下意识垂下眼皮躲避,却不偏不倚对上一滴不知何时从未干的发梢滑落的水滴,视线不听话的顺着滑动轨迹游移,从胸口处缓缓流向腹肌的纹路...
路今安目光紧盯着对面人的侧脸,就连转瞬即逝咬下唇的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少顷,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你这柜门,我帮你开吧。”
“什么?”余炘蓦然抬头。
下一瞬路今安举起手臂,抓住把手,用力一拽,只听得哐当一声,那扇前几分钟怎么也打不开的柜门,竟然被这个人用蛮力硬生生给拽开了…
银灰色的柜门在二人之间轻轻摇摆。
而“破坏者”则是点了点柜门说:“余支队,你的柜门被我打开了。”
话音落下,余炘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皮迅速眨了好几下,才想起自己要干嘛,慌张地掏出一件连帽加绒卫衣:“给,这个是我新买的,洗干净了,一次没穿过。”
路今安没吭声,笑着接过衣服就这这样站在原地穿了起来,等脑袋钻出领口时,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事情。
这件衣服居然他穿起来大小刚好?甚至因为是卫衣,还有些宽松。
但余炘明显和自己有一定的体型差,如果他穿都宽松,那余炘怎么穿?
除非这衣服……
他好像猜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问:“余支队长,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余炘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回答,“就这几天刚买。”
路今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衣服我很..喜欢,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余炘抿着双唇,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须臾他小心翼翼把柜门推回去,却发现自己的这扇柜门怎么关不上了。
——锁扣被路今安扯坏了。
而始作俑者还在乐呵呵说:“你这柜门别关了,就让它开着吧。你觉得呢?”
余炘把钥匙拔出放进口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你那个外套,等我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闻言,路今安眼皮微微下压,右边眉毛向上一挑,目光在余炘的眉眼和下颚游移。
他觉得余炘的唇形很好看,第一次借火时就注意到了,虽然整体看起来很薄,但仔细观察其实下唇比上唇稍稍丰满一点。
是很标准的花瓣唇。
少顷,他小幅度俯身低头,此刻二人此时相距极近,甚至彼此鼻尖几乎都要触碰,空荡的沐浴间,仿佛连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其实对视这过程仅仅只有几秒,余炘却觉得每一秒都走的格外缓慢。
路今安直起身子,不答反问:“我身上这件衣服不还你了,行吗?”
其实此刻余炘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路今安前面做的每个举动,说的每句话都有些出乎意料,少顷,他才低沉地说:“嗯,送给你的。”
随后身形略显僵硬地走了出去。
路今安看着那个背影,眸底笑意加深,半响他抬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喃喃着;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确定下他的性取向…居然心慌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