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钧觉得不可思议, 和沈庭宗说:“……感觉小夏当阿钊的童养媳也不是不行。”
他什么时候见过阿钊那么听话过?
真是一物降一物!
沈庭钧啧啧称奇,晚上又发现了一件令他震惊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九点多的时候,他那个永远在书房待到十二点才会出来的弟弟, 居然拿着书回了自己卧室, 然后又看到小夏拖着一只超大的比他本人看起来都要高出一点的毛绒兔子,慢吞吞的往沈庭宗房间走。
走过沈庭钧的时候,夏颂白还很有礼貌地停下,和沈庭钧打了个招呼:“沈叔叔好。”
沈庭钧有点不确定:“小夏好,你这是要去哪?”
夏颂白开心地笑起来,唇红齿白,面颊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特别乖巧可爱:“我要去找小叔叔睡觉了。”
谁?干什么?
房门突然打开, 沈庭宗走了出来, 一手拿着兔子, 一手抱起夏颂白:“怎么还不进来?”
夏颂白稳稳坐在他的手肘上,娴熟地搂住沈庭宗的脖子,眨眨眼说:“沈叔叔问我话。”
闻言, 沈庭宗看了沈庭钧一眼,淡淡道:“他一个人睡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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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颂白强调说:“我不会一直和小叔叔睡一起的哦,我明天就会自己一个人睡了!”
沈庭宗轻笑一声:“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夏颂白不好意思地低下眼睛:“因为我还是一个小孩子嘛, 等我长成大孩子, 就不会害怕了。”
沈庭宗摸摸她的头, 抱着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沈庭钧:……
这还是他那个视时间如生命, 吃饭睡觉都觉得浪费生命的自律狂弟弟吗?
他居然为了小夏, 把作息给改了?!
沈庭钧觉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出去了半个多月, 回来之后儿子弟弟都变了!
沈庭钧梦游一样飘回房间,看到老婆之后, 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老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房间里,沈庭宗倚在床头看书,旁边夏颂白乖乖和他的兔子一起玩。十点左右,夏颂白打个小小的哈欠,沈庭宗问:“困了?”
夏颂白“嗯”了一声,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叔叔,我明天真的要自己睡了吗?”
沈庭宗被他逗笑了:“你不是还没长成大孩子?”
夏颂白开心起来,却又有点惆怅:“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孩子呀。”
沈庭宗说:“等你和我一样高的时候。”
夏颂白钻到被子里,摸了摸沈庭宗的腿,从脚踝开始摸到膝盖,已经和他整个人差不多一样高了。
夏颂白震惊:“我也可以长到这么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庭宗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只要你睡前记得喝牛奶。我小时候,每天都会喝一杯。”
夏颂白暗暗记在心里,后来真的养成了每天喝牛奶的习惯,但是还是没有沈庭宗长得高。
那时的他,和小时候一样腻在沈庭宗怀里,玩着沈庭宗的手指抱怨说:“根本不是喝牛奶的原因,小叔叔,你怎么骗人呀。”
而现在的夏颂白,想象不出长大是什么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他长高了一点,沈庭钧每周都为沈钊测身高,现在加上一个夏颂白,两个人背对着站在门边,沈庭钧就在黑胡桃木的门板上划上一道痕迹,痕迹渐渐变多变高,两个小朋友慢慢长大了。
沈庭宗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每周回来一次,他不在的时候,夏颂白自己睡觉,他回来,夏颂白就悄悄拖着大兔子跑过去。
他怕沈庭宗赶他走,趁沈庭宗洗澡的时候偷偷爬上床,钻在被窝里装作自己不在。
沈庭宗洗完澡出来,看到被子下面拱出一个弧度,他当做没看到,擦干了头发,坐在床边说:“带了礼物回来,不知道小夏和阿钊会不会喜欢。”
被子里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漆黑的眼睛似是两丸水银,黑白分明到了极点,看起来水润清澈,漂亮至极。
沈庭宗垂下眼睛,和他对视,见自己被发现了,夏颂白羞涩地对着沈庭宗笑:“小叔叔。”
“听到有礼物才出来?”
夏颂白说:“才不是呢。我怕你把我赶出去嘛。”
沈庭宗笑了笑,夏颂白就钻出来,钻到他的怀里:“小叔叔,我好想你,没有礼物也想你。”
他还是很轻,手腕纤细,腕骨微微凸出,像是玉石,但是抱在怀里,能明显感到长得高了,四肢都更长了一些,不像个小孩子,有了少年的筋骨。
沈庭宗停顿了一下,把他放开,裹在被子里:“那还想不想要礼物了?”
他被被子裹得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还来不及问沈庭宗怎么不抱他了,就被这个问题给转移了注意力:“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他漂亮的眉眼皱在一起,是真的很苦恼,苦恼自己要怎么表达对他的想念。
心一下子变得柔软,沈庭宗轻轻地抚摸他漆黑的发,柔声说:“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夏颂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只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含笑看着沈庭宗。他的脸红红的,耳尖也是红的,像是小小的莓果,是最纯正的甜。
第二天沈庭宗就让人送了一张小床过来,漂亮的樱桃木,四角支着丝绸蕾丝的床幔,垂下来,像是一个绵长的梦。
沈庭钧问他:“你这是……要和小夏分床睡了?”
沈庭宗“嗯”了一声,沈庭钧笑道:“还好小夏是个男孩子,要是女孩儿,就只能和你大嫂一起睡了,那样的话,我就惨了。”
沈庭宗说:“你也怕黑?”
沈庭钧道:“你不懂。我说庭宗,你都上大学了,还没谈恋爱?”
沈庭宗说:“没兴趣。”
沈庭钧有些忧心忡忡:“你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他有当爹又当妈把沈庭宗拉扯到这么大,他要是身体有隐疾,自己岂不是很不称职?
沈庭宗:……
沈庭宗懒得理他,可没想到,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却是夏颂白。
从看到床的时候夏颂白就开始哭。
他哭也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反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眼泪从他大大的眼睛里一刻不停地落下来,划过他的面颊,在尖尖的下颌那里摇摇欲坠,直到被下一颗眼泪碰掉。
沈庭宗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衣领都哭湿了,整个小脸摸上去冰凉至极。
他的眼睛和鼻尖都通红,眼尾的红尤其的深,秾酣似一抹油彩,将他雪白的面孔衬托得楚楚动人。
沈庭宗莫名就想起沈庭钧说的,还好夏颂白是个男孩子。
但沈庭钧没注意到,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夏颂白都是一样的漂亮,让人不舍得看他哭。
沈庭宗替他擦掉眼泪,问他:“怎么在哭?”
他抽抽噎噎,哭得声噎气堵,还没开口,就打了个嗝,沈庭宗被他逗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庭宗,小脑袋瓜想不明白,自己都这么伤心了,小叔叔怎么可以笑出来。
沈庭宗看他呆呆地张着嘴,又笑了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下子夏颂白彻底生气了,站起身气呼呼地要走,沈庭宗连忙把他拉回来:“怎么突然生气了?”
夏颂白抿着唇不说话,沈庭宗又问:“又没赶你走,还是一间屋子,我就在旁边,难道你还会害怕吗?”
他的眼睛很黑,眼泪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像是一颗水晶珠子,闻言睫毛颤了颤,眼泪砸下去,落在沈庭宗的手背上,又凉又滚烫。
“小叔叔,”他声音带着颤,想要装作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但是实在太过伤心,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庭宗说:“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夏颂白得到了他的肯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床睡?”
对小小的少年来说,这是很大很大的一件事,大到整个人都伤心得不能自己。他伏在沈庭宗怀里,肩背可怜地颤抖,委屈到了极点,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一下一下,坠得沈庭宗也心疼起来。
他收了笑,很认真地安慰夏颂白:“分床而已,不是不喜欢你了。”
夏颂白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沈庭宗紧张起来,好像夏颂白的评价,对他来说远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终于,夏颂白说:“小叔叔,我相信你。”
沈庭宗松了一口气,夏颂白钻到他的怀里,还是很委屈地小声啜泣,沈庭宗不懂他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很轻很轻说:“妈妈不要我了,小叔叔,我怕你也不要我。”
原来他都知道。
沈庭宗收紧手臂,将他抱紧,他像是一束玫瑰花枝,单薄伶仃,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到底还是妥协了,两张床稳稳地并在一起,夏颂白在床上从左边翻到右边,自己咯咯地笑:“好大,感觉碰不到边。”
沈庭宗问他:“这下满意了?”
他点点头,很大声说:“谢谢小叔叔,我最喜欢小叔叔了!”
这事被沈庭钧知道以后,哈哈一笑:“慈父多败儿,你要是有了孩子,不得宠到天上?”
沈庭宗只说:“不会。”
他明明没有解释,沈庭钧却诡异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是,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像小夏一样可爱。万一像是阿钊,头痛还来不及。”
而他们嘴里的小孩子夏颂白,却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正儿八经的情书,装在漂亮挺括的信封里,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To my summer.”
信不是夏颂白最先看到的,是他同桌发现的,看夏颂白不拆,拿手肘戳戳他:“怎么不拆?看看是谁寄给你的啊。你猜是男是女,我猜是女的,就他们小姑娘喜欢搞这种事。”
夏颂白只是笑了笑,把信夹到书里,并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
等放学的时候,沈钊来接夏颂白一起回去,远远看到他站在回廊里,面前站了个男生,男生很高,好像是高年级的学长,但是在夏颂白面前,一直低着头弯着腰,好像想离夏颂白近一点,又像是害怕他会害怕自己,所以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高大。
离得远,沈钊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夏颂白拿出一封信还给了他,男生一下子就呆住了,很伤心地看着夏颂白,夏颂白却对他笑了笑,又对他说了什么。
夏颂白长得太漂亮了,刚刚发育的小少年,有一张介于少年与少女的雌雄莫辨的面孔,雪白的肌肤,漆黑的眉目,纤细的四肢开始抽条,越发显得细瘦柔弱,却并不干瘪,像是莹润的玉石雕像,是那种青春期男生会一遍遍梦到的样子。
他走出去很远了,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看。
沈钊有点不高兴,冷冷看那个男生一眼,问夏颂白:“他是谁?”
夏颂白说:“不认识。他给我写了情书,我还给他了。”
沈钊闷闷地问:“写了什么?”
“没拆。”夏颂白说,“我又不喜欢他,他的心意我就不看了。”
小夏不喜欢那个人!
沈钊又开心起来,围着夏颂白喋喋不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夏颂白含笑听他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没顾上和沈钊说话,就向着校门口跑了过去。
门前,停着一辆布加迪威龙,很炫酷的车型,配了亚光黑的车身,这里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门口的豪车数不胜数,可这辆车却还是最酷炫的那一台。
更吸引人的,是车前站着的青年,长身玉立,五官像是建模出来的一样英俊,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在影中时,是一种朦胧神秘的色泽,偏淡,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和他那冰冷锋利的面孔,有一种超越了现实和虚构界限的英俊。
夏颂白开心地喊:“小叔叔!”
沈庭宗看过来,本来很冷很淡的脸上,也露出个笑来。夏颂白一改在学校里的文静,冲过去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他就到沈庭宗胸口那么高,被沈庭宗衣襟一挡,整个人都藏在了沈庭宗怀中:“小叔叔,你怎么来啦?”
“新车到了,带你出去兜风。”
两人说着,沈钊也走了过来:“二叔——哇,你这车好酷啊!以后能不能给我?”
沈庭宗说:“让你爸给你买。”
沈钊说:“我爸说等他死了,他的车都是我的。但是我妈找大师替他测过,说他能活到99,那个时候我也七八十了,还怎么开啊?”
……
沈钊又问:“这车就两个座位,二叔,我坐哪啊?”
夏颂白已经在副驾驶上坐好,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闻言沈庭宗顿了顿,淡淡道:“忘了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沈钊:?
沈钊还以为沈庭宗和他开玩笑,没想到沈庭宗真的上了车,油门一轰,这辆起步只需要0.2秒的梦幻豪华超跑就扬长而去,离开了沈钊的视线范围。
沈钊:!
沈钊:……
沈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