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颂白喊住狄过星:“小星!”
狄过星停住脚步, 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期待,藏得很深,看起来就像是无动于衷:“什么?”
夏颂白走到他身边, 含笑说:“不是要带我去兜风?车呢?”
狄过星眼睛亮了起来:“你还愿意和我一起?你……你老公知道的话不会生气吧?”
他老公就在耳机里听着呢。
夏颂白轻轻踢了狄过星一脚:“什么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一起叙个旧怎么啦?”
他明明对狄过星很不客气, 但狄过星的神情却比刚刚明亮得多,被他踢了也不生气,也笑了起来:“是啊,要是我,也舍不得生你的气。”
耳机里,沈庭宗笑了一声,自己挂断了电话,为他们留出空间。
夏颂白心里暖洋洋的。
大佬好信任他。
这种两个人之间毫无嫌隙的感觉真好, 完全不会担心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夏颂白唇角翘得更高, 看到狄过星开过来的车, 忍不住呆了一下:“怎么是摩托车?”
狄过星被他逗笑了:“这是下个季度的概念车,只有这么一辆,我偷偷开出来了。”
夏颂白代入了一下。
如果自己偷偷把杨教授最新的义肢给带出来玩, 杨教授肯定要骂他。
夏颂白:“你也不怕挨骂。”
狄过星:“就开一会儿,肯定不会弄坏。”
也是,星星车技那么好。
夏颂白这才放心, 狄过星替他擦了擦后座:“公主, 上来吧。”
夏颂白很潇洒地跨上后座, 等他坐稳后, 狄过星拧动油门, 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夏颂白没想到这辆车动力这么强劲, 推背感让他下意识抓紧了狄过星。
狄过星笑意加深,开过大路, 拐上了山道。
正是春日,风里也有了温度,能嗅得到早开的春花朦胧的气息。
还有更清晰的味道,牛奶、蜜糖、鲜花,杂糅出令人永生难忘的滋味,甜美到令人窒息。
远方的城市渐渐亮起,天空一半钴蓝,一半虾红,浓墨重彩似是打翻了画碟。
狄过星慢慢放缓速度,忽然问夏颂白:“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老公的?”
夏颂白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狄过星:“那次你让我去送茶叶?”
那次只是夏颂白和沈庭宗见的第二面。
现在回忆起来,夏颂白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本觉得根本不会有过多交集的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甜蜜:“才不是呢。你好八卦。”
狄过星也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多了苦涩。
夏颂白说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庭宗,但他却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夏颂白的。
是第一次见面。
同样也是春夜,酒会上,他远远看到一个人,有纤细修长的身形和雪白无瑕的肌肤,漆黑的发,漆黑的眼,孤零零站在玫瑰花墙下。
玫瑰开得醉生梦死,浓烈似酒,鬼使神差,他走过去,装作偶遇,问他说:“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那人抬起眼睛,介于少年与青年的一张面孔,漂亮得令人窒息。看到他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闪了闪,望向他,如同早已认识。
狄过星听过一句话,叫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以为他和夏颂白的缘分一眼万年,早已注定。
所以哪怕他有未婚夫,他也只觉得,只要等待就好。
他等到他解除婚约,却惊觉,原来现在的自己,还给不了夏颂白幸福。
他要向上,走到没有人能反对他的高度,那时的他,才能站在夏颂白面前,再无顾虑地问夏颂白,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可原来,时间从不等待任何人。
狄过星的眼睛发热,很多年前母亲去世时他哭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他以为是自己变得坚强勇敢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再也没有能让他在意到落泪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随便心动。”
风声太大,夏颂白没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我也不知道呀,人哪能控制自己的心。”
是啊,人哪能控制自己的心?
春风沉醉,远方万盏灯火如星,路边青草柔软,被风吹得微微伏倒复又直起。
这是很好很好的一天,他的事业走入正轨,仍旧可以开着机车,车后载着自己暗恋了很久的人。
可时光如水,自他指尖滑落溜走,再回头时,他又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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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回最初的起点,狄过星却没有下车,隔着头盔,问夏颂白:“如果是我先和你告白,你会答应我吗?”
夏颂白一愣。
隔着头盔,他看不到狄过星泛红的眼,但他沉默片刻,很认真地回答说:“小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也只把你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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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忘不掉,刚穿越的时候,他有多紧张害怕。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庭,已知的悲惨结局。
他挣扎在看不见的漩涡里,始终无法平静。
狄过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是第一个向他主动走来伸出援手的人。
但感激不是心动。
他和他,只是朋友。
狄过星没有说话,夏颂白看着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许久,狄过星说:“嗯,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把你当朋友。”
夏颂白说:“那你以后还会继续把我当朋友吗?”
狄过星笑笑:“怎么不会?你只是谈个恋爱,难道我们就要老死不相往来?”
夏颂白说好,看看他,问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狄过星抬起手来,想要将头盔摘下,可余光里却看到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没开车灯,但狄过星如有所感看向夏颂白。
夏颂白正看着那辆车,眼里眸光闪烁,满脸都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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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慢慢地落下去,又酸又涩,是清晰地明白,自己没有了机会。
狄过星的声音反倒轻松了起来,像是过去一样,吊儿郎当地开玩笑说:“你老公来接你了?”
夏颂白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但脸上的神情开心到无法遮掩。
狄过星说:“那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了。真是见色忘友。”
夏颂白说:“呸呸呸,明明我才是色好吗?”
狄过星被他给逗笑了,夏颂白这才向前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看到狄过星摘下头盔单手抱着,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漆黑的夜幕,明亮的路灯,投下一束橙黄的光,引得无数飞虫安静地飞舞。离得远了,狄过星的神情也朦胧起来,所以夏颂白看不到,有很大的一颗泪,正沿着他的面颊慢慢地滑落下去。
就像他的暗恋。
寂静无声,无人知晓。
看到夏颂白回头,他挥了挥手,示意夏颂白继续走吧。
如果那个男人能够带给他幸福,和他在一起的是不是自己,也不那么重要了。
前方,沈庭宗站在车旁,微笑着等待夏颂白。
夏颂白扑入他的怀中,声音有点闷闷的:“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要给你个惊喜。”沈庭宗摸摸他的小脑袋,“哭鼻子了?”
夏颂白说:“才没有。”
他只是觉得,自己让狄过星伤心了。
沈庭宗说:“不是你的错。如果他要怪,只会怪我把你抢走了。”
夏颂白又往沈庭宗怀里钻了钻:“老公,你真好。”
居然还因为情敌安慰他。
沈庭宗含笑说:“没办法,谁让我们颂颂这么受欢迎。”
夏颂白被他说的有点脸红:“也没有那么受欢迎啦。”
沈庭宗亲昵地捻了捻他的耳朵,问他:“饿不饿?”
夏颂白刚刚情绪被调动起来没什么感觉,现在被问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饿了。
两人上了车,车上居然真的放了一杯冰奶茶,还有一个食盒,里面全是各种小点心。
夏颂白星星眼:“哇!老公!你真好!”
沈庭宗笑了笑:“昨天怎么说我是大坏蛋?”
……
夏颂白一僵。
昨晚的记忆复苏,夏颂白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沈庭宗的腰腹和手指上绕了绕。
沈庭宗故意说:“不记得了?你当时泡在水里,哭着说我是大坏蛋,说你不行了我还要欺负你……”
啊啊啊!
夏颂白捂住沈庭宗的嘴,沈庭宗张口咬住他的指尖。
吸了一下。
夏颂白:……
脸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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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会一共五天,除了刚到那晚,剩下几天,沈庭宗都会在展会结束后来陪夏颂白吃饭,还请恒夏的员工一起吃了一顿饭,大家全都知道了,夏总和沈总感情特别好,两个人工□□情双丰收,简直是天作之合!
大概是看出夏颂白被他弄得有点紧张,这几天晚上,两个人只有亲亲抱抱,然后就睡觉了——
盖着棉被纯睡觉那种。
夏颂白休息好了,又有爱情滋润,整张小脸白里透红,看着特别鲜嫩,按何邵的话来说:“一看就是被狠狠灌溉了。”
展会结束后,夏颂白大手一挥,给出外勤的同事放了假,自己本来打算勤勤恳恳地继续认真工作,但是沈庭宗忽然问他:“想不想出去度个假?”
夏颂白:“嗯!”
他就是那种对不良诱惑说不够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