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夫妇没有死, 小夏被送来沈家当童养媳】
【沈庭宗x夏颂白,年龄差9,未成年前没有任何感情戏份】
夏颂白被送到沈家的时候只有八岁。
他很瘦, 小小一团, 皮肤是雪一样的白,穿着小衬衫和背带制服短裤,带着金边的棉质短袜包裹住瘦得一捏就断的脚踝,就那么乖乖坐在长廊下的椅子上。
椅子太高,他坐在上面,腿垂下来,刚好悬在庭院里栽种着的千目莲上,白得晃眼的小腿和绛紫色的花朵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他像是雪, 却比雪要红润, 让人很想揉一揉他的小脑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庭宗坐在书房里,隔着窗户,恰好能看到他, 他手里拿了一个很大的橘子,黄橙橙一个,被他的小手抓着, 显得有些像是庞然大物。
沈庭钧打完电话回来, 头痛说:“问过了, 夏家全家都移民英国了。”
沈庭宗问:“他叫什么?”
沈庭钧说:“夏颂白。可怜见的, 才八岁。夏家那对夫妻不靠谱, 把他丢过来当童养媳抵债, 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沈庭宗平常对这些事都不怎么感兴趣,沈庭钧也是实在无语才和他吐槽。看他没什么反应, 掏出手机打算给老婆打电话哭诉一下。
沈庭宗忽然问:“给谁当童养媳?”
“当然是阿钊啊。”沈庭钧头更痛了,“我可不搞包办婚姻。”
沈庭宗笑了一下,沈庭钧就又去忙着打电话了。
窗外,夏颂白还坐在那里,乖乖看天。
他的眼睛很大,很圆,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像猫,瞳仁很黑,天空和白云映在他眼里,像是替宝石点了彩,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沈庭宗今年十七岁,高三,正是最忙碌的时刻,抽空听沈庭钧抱怨已经很浪费时间,现在本来应当继续回去钻研课业,但他却莫名其妙没动。
有风吹过来,吹得千目莲簌簌地响,夏颂白忽然抬起眼睛看了过来。
隔着擦得很透很亮的玻璃,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沈庭宗,小脸上有些疑惑,歪了歪头,慢慢抬起手向着沈庭宗摆了摆,算是打招呼了。
别的小孩子在他这个年纪,手上都会有一个个小小的肉窝,但他没有,骨肉均亭的一双手,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指骨很细很长。
是弹钢琴的料子。
沈庭宗莫名其妙地想,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夏颂白静静看着他,他太高,夏颂白必须抬起头来,迎着光,眼睛像是玻璃珠子,亮亮的,很水,对着他很有礼貌地说:“你好。”
沈庭宗也说:“你好。”
其实这个场面有点滑稽,那么小的小朋友,居然会一本正经地问好。
沈庭宗不喜欢小孩,沈庭钧生了个儿子,每天除了疯跑疯叫,就是喊饿大哭,看起来并不像是可以沟通交流。
但夏颂白不一样。
他很乖。
这是沈庭宗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他还很干净。
他的指甲修得圆润,指缝里没有一点污垢,头发柔软漆黑,衣袖干净没有一点褶子。
空气里有庭院里花草的清爽味道,但沈庭宗走过来,却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甜,牛奶、蜜糖、鲜花,小孩子好像都带点奶香,但夏颂白却格外的甜一点。
他沉默的时候,夏颂白也没说话,小腿轻轻晃了晃,好像有点无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庭宗问他:“想下来走走吗?”
他笑了笑,忽然向着沈庭宗伸出手来。
沈庭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前抱住了他。
他很轻,很小,抱在怀里像是柔软纤细的云,有点凉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谢谢哥哥。”
沈庭宗还没说话,身后的沈庭钧突然冒了出来,惊呼说:“庭宗,你连阿钊都没抱过!”
沈庭宗板着脸,淡淡道:“如果阿钊能老老实实待五分钟,我也愿意抱他。”
沈庭钧想想自己儿子的德性,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夏颂白看起来确实要听话不少。
很像是他老婆养的那种布偶猫,很漂亮,很乖巧无害。
沈庭钧说:“既然你喜欢,那你先替我照顾一下。你大嫂最近要出国看展,阿钊也拜托你了。”
沈庭宗没说话。
他这个时候养气功夫还不到家,十七岁的少年,外人面前看起来俊秀优雅,家人面前,有点不高兴就挂在脸上。
沈庭钧哈哈大笑:“哎呀,别摆臭脸了。阿钊有保姆,你没事去学校接他接他一下就好。”
怀里的夏颂白忽然轻轻地靠在他怀里,大概是累了,面颊贴在他的颈中,小小声地叹了口气:“不要生气。”
沈庭钧也听到了,笑得更大声:“小朋友都让你别生气了。”
他的脸是玉石一样的光洁温润,却要更为柔软,贴过来时,甚至能感觉得到睫毛擦过肌肤。
沈庭宗没敢动,像是怕惊扰了蝴蝶。
夏颂白又艰难地举起那个对于小小的他来说太大的橘子:“给你吃,不要不开心好吗?”
沈庭宗终于没忍住,轻轻地笑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我没有生气。”
夏颂白不懂大人的世界,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说,一家人不要吵架,和气生财。”
他还不知道,他的母亲抛弃了他。
却还会努力地安慰自己。
沈庭宗说:“我叫沈庭宗。”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开心了:“我叫夏颂白。哥哥,你长得好帅啊。”
沈庭钧凑过来,逗他:“那我呢?”
夏颂白有点迟疑:“叔叔,你长得也很帅。”
沈庭钧:“为什么他是哥哥,我是叔叔?”
夏颂白不说话了,腼腆地垂下眼睛,抱着沈庭宗的脖子躲在他的怀里,嘴边的笑却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因为我喜欢哥哥,所以他是哥哥。”
“不行。”沈庭钧故意逗他,“你也要喊他叔叔。”
夏颂白被弄迷糊了,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擦过沈庭宗的脖领,像是小小的蝴蝶,在雨林上空掀起一场风暴。
沈庭宗安抚他:“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可他实在太乖了,担心沈庭钧会生气,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那我喊你小叔叔好了。”
他的声音很柔软,语气又很认真,沈庭宗忽然觉得,如果小孩子都是这样就好了。
-
沈庭钧是个老婆奴,老婆要看展,他就真的丢下一大家子带着老婆跑去过二人世界了。
沈钊那年九岁,长得虎头虎脑,一双漂亮的眼睛,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看起来是个秀气挺拔的小少爷,但他体力太好,爬高上低,带他的保姆从温柔慈祥的阿姨换成了一米九多膀大腰圆的退役军人,负责在他爬树、下水、高空跳的时候及时把他拽回来。
他放学回来,就看到客厅里坐了个不认识的小妹妹,雪白的皮肤,漆黑的眉眼,头发半长不短,微微打了一点卷,像是个洋娃娃一样静静地看书。
沈钊以前不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因为她们跟不上他的节奏,根本没办法和他一起爬上几米高的树干,也不敢和他从二楼往下跳。
但是现在,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沈钊忽然觉得,爬树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他有点扭捏,先跑去洗了手,这才慢慢走过去。
客厅没有开灯,温柔的晚霞落进来,将黑胡桃木的家具也染上了温润的颜色。
沈钊轻手轻脚走过去,默默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微垂的一段雪颈,难得安静下来。
小妹妹忽然转过头来,看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沈钊连忙替他捡起来,道歉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小妹妹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沈钊心跳加速,被他看得脸有些红:“我叫沈钊,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声说:“我叫夏颂白。”
沈钊说:“你的名字好好听。你是来家里做客的吗?”
夏颂白说:“我也不知道,是妈妈送我来的。”
沈钊很高兴,冲到书房,正好遇到沈庭宗。
沈钊蹦蹦蹦:“二叔,二叔,小夏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庭宗“嗯”了一声,想起沈庭钧说的话,本来想摸摸沈钊的脑袋,但是看他跑了一头汗,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最近住在家里,你不许欺负他。”
沈钊扭扭捏捏说:“我才不会欺负她。”
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手腕那么细那么白,看起来像是雪捏出来的一样柔弱易碎,他怎么忍心欺负她?
吃完饭,沈钊缠着夏颂白,想带他去花园里抓萤火虫,夏颂白摇了摇头:“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沈钊也没写,要不是夏颂白说他都忘了,他犹豫一下,勇敢道:“我们一起写。”
然后写到一半就睡着了。
沈庭宗坐在上首,看沈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示意他那个男保姆把他抱回房间。
夏颂白还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写功课,沈庭宗扫了一眼,发现夏颂白的字体清秀工整,在同龄人里堪称漂亮了。
见他过来,夏颂白对着他一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梨涡:“小叔叔。”
他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奶音,沈庭宗问:“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夏颂白鼓起腮,小小的面颊撅起一个小小的泡泡,让人手痒,想要戳戳。
“我不会这道题。”
小朋友的题,浅显得不行,他小小的指尖点在上面,真诚地为题目烦恼。
沈庭宗忽然很想笑,就好像生活也变得很简单,让人放松下来。
他替夏颂白讲完了题,看看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你的房间在二楼,有什么需要的,记得按铃喊管家。”
夏颂白欲言又止,沈庭宗问:“怎么了?”
夏颂白摇了摇头:“小叔叔,你住在哪?”
“也是二楼,你隔壁的隔壁。”
夏颂白这才笑了:“好哦。小叔叔晚安。”
沈庭宗看他这样,还以为小孩子不是都像神仙一样,半夜总是哭着喊着找妈妈。
结果到了半夜,沈庭宗刚打算睡觉,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视线平着没有人,要往下落,才看到了夏颂白站在那里。他穿着纯棉的小熊格子睡衣,衣襟扣得整整齐齐,但头发乱乱的,遮住了漂亮的脸蛋和泛红的眼睛,手里拖着很大一只毛绒兔子,就那么泫然欲泣地看着沈庭宗。
“小叔叔,我害怕。”
窗外滚过一道雪亮白光,沉寂几秒后,雷声猛地炸开。
夏颂白呜咽一声,哭着扑入沈庭宗怀里。
他很小,又轻又软一团,带着甜甜的香气,那样脆弱无助全身心地信任着自己。
沈庭宗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放得很轻:“别怕,我在呢。”
夏颂白哭得浑身都在颤抖,紧紧搂着沈庭宗,沈庭宗把他抱起来,才发现他赤着足,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脚踝都凉得吓人。
沈庭宗把他裹到毯子里,他不肯松手,沈庭宗只好也一起躺下去。他立刻钻过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小声说:“小叔叔,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沈庭宗无奈:“你不是已经在了吗?我也不能把你赶出去。”
夏颂白笑起来,笑得傻乎乎的,终于像是真正的八岁小孩子了。
沈庭宗问:“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夏颂白怯生生说:“我不害怕,我就是认床而已!”
沈庭宗:“是吗?”
夏颂白沉默一下,小小声:“妈妈说我已经长大了,不可以让别人陪着我一起睡了。而且我有邦妮。”
“邦妮是谁?”
夏颂白放开沈庭宗,抱着自己的大兔子:“就是她。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说会陪我一起长大。”
他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无论是进入怀里还是离开,都没什么真实的感受,沈庭宗抱他的时候甚至不敢太过用力,觉得稍一用力,他就会碎在自己的掌心。
现在他自己睡在一边,沈庭宗总算松了口气,和他说:“今晚我陪你一起,等明天不打雷了,你就自己和你的邦妮一起睡。”
夏颂白破涕为笑:“小叔叔,你真好!”
沈庭宗也忍不住笑了,替他盖好被子:“睡吧,我在。”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像是一只捡到的小猫,鼻息很浅,轻轻的呼吸拂起发丝,那样的乖巧而又驯顺。
——但那只是在沈庭宗面前。
沈庭钧带着老婆看完展,过了大半个月的甜蜜双人时间,终于良心一痛,回来自己看孩子了。
一进门就看到草坪上支着白色的遮阳伞和小圆桌,夏颂白坐在宽大的白色摇椅里,自己读书,旁边的沈钊像个多动症的猴子,上蹿下跳,抓蝴蝶、蜜蜂、蟋蟀,一切会动的东西,然后手脏兮兮地抓着捧到夏颂白面前。
沈庭钧以为夏颂白会被吓哭,却见他只是浅浅一笑,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方巾替沈钊擦汗,漂亮的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沈钊:“阿钊哥哥,你辛苦了。”
他是香的,手帕也是香的,沈钊整个人都变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居然乖乖坐下,让保姆替他把手洗干净,然后陪着夏颂白一起看书。
沈庭钧:!
老天爷!
他看到了什么?
他孙悟空一样的儿子,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个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