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的电话call◎

另一边, 在亚特兰蒂斯，螃蟹国师和虾兵蟹将们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提亲的聘礼。

“快快！这边还有！把这些都装到贝壳里去！”

小山似的金银珠宝, 珍珠螺钿被分门别类装入巨型贝壳和海螺，海底的水草被海星们挥动灵活的管足打成蝴蝶结装点在这些聘礼的包装盒上。

几位海之国权威的龙虾工匠正围绕着一块巨型粉色珊瑚礁挥动着钳子，将其轮廓精心打磨成心形模样，而在心形的中央，则是两个初见雏形的身影，一个留着长长的鱼尾，另一个则张开着大大的骨翼。

在他们身旁，黑发人鱼双手抱臂, 神情严肃。

“还不够英武，道恩的翅膀要再大一些，我想要那种展翅欲飞的感觉, 各位大师，可不可以再微调一下？”

工匠们按照海王的意思在珊瑚礁上做着修改。

赛克塔斯游远了一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再度评价。

“好像比例有些失调，显得头太小了, 不太还原, 要不还是用上上上上一版那个互相拥抱的版本吧, 辛苦了。”

“……”已经被迫修改了无数个版本的龙虾工匠们面面相觑, 有一个当场肚皮朝上晕了过去。

“陛下，从海盗船那里找来的金银财宝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了，接下来就是水母队的彩灯表演彩排, 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螃蟹国师来到了赛克塔斯身旁, 及时将他从几位雕刻家的身旁拉走。

黑发人鱼跟着他往前方游了一段, 挂在腰间的海螺忽然振动起来, 在水中震荡出一圈圈波浪。

赛克塔斯蓦地停下来。

“等等……你先去，我一会儿再过来。”

他拿起腰间的海螺，飞快地游到了宫殿深处，阖上了珠帘，游到了那张巨大的贝壳床旁，摸着喉咙清了清嗓子，然后激活了海螺上的通讯魔法，将其凑到了耳边。

“嗨……”

“赛克塔斯。”海螺中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吗？”人鱼用手抱着一旁的柱子，转了个圈，“没做什么……就是在准备给你的聘礼。”

“不用准备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缺。”

“那可不行，这不是你缺不缺的问题，是我的诚意和态度问题。”

“那……你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当然没有，我在海底能有什么危险。”赛克塔斯有些诧异，“怎么了？”

“因为，我一直能感受到你在召唤我。”

“……我？”赛克塔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戴在脖颈上的鳞片，“我可没有……等等……”

他记得道恩好像说过，只要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就算是召唤他。

人鱼的脸红了起来。

“不是的……”黑色尾鳍微微翘起，在水底晃了晃，年轻的海王慢吞吞地嗫嚅着，“我只是忍不住想起你……”

正在龙宫的露台上遥遥看着海面的银发青年无声地勾了勾唇。

赛克塔斯捂着发烫的脸，在水里吐出了一连串泡泡。

“这不公平。”他说着，“我想你的每一次，你都能感受到，可我却不能——”

“我也想你。”

海螺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如同正午浅滩上的海水一样滚烫地浇打在耳朵上。

黑色人鱼的呼吸一滞。

耳根止不住地发烫，赛克塔斯将海螺换了只手，贴到了另一只耳朵上。

“刚刚魔力好像中断了，我没清楚，你再说一遍。”

道恩对着远处的海面轻轻笑了一声。

“你快说呀。”海螺中的人鱼催促着他。

“我没有说什么很重要的事，你要是没听到，就算了。”

海螺对面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变得有些委屈。

“明明是很重要的。”

“看来你听到了。”

“……听到了，但只有一只耳朵听到了，另外一只也要。”

“是吗？”

“嗯。”

“那你把眼睛闭上。”

赛克塔斯坐到了床上，按照道恩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在你的哪只耳朵旁边？”

海螺中传来青年的声音，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那若有若无的空间感就仿佛他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右耳旁边。”

“那你现在准备听好了吗？”

“嗯。”

“我想要对你说的是……”银发青年缓缓开口，“海王陛下，我想要让你成为我这一生唯一的伴侣，你愿意吗？”

黑发人鱼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露出了几分意外和迷茫，紧接着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无论是人鱼还是龙族，都不是专一的种族，他们自成年之后就会迎来稳定的发情周期，鲜少有人鱼会选择一生只拥有一位伴侣，至于龙，更是闻所未闻，毕竟龙的性-欲就如同他们的战斗力那样超乎寻常，许多龙甚至会选择同时与许多伴侣一同度过发情期。

赛克塔斯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一头龙主动要求进行一夫一夫制的。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海螺中的青年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坦然。

“我知道这个想法对于你而言可能会有些勉强，所以我想提前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是说如果我不愿意，你就要和我分手？”

“如果理念不合适，那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

“……”赛克塔斯一下子从床上飘了起来，“当然不行！”

“你是说你不想要做我唯一的伴侣？”

“我是说我绝对不会和你分手！”黑发人鱼绕着柱子一边游一边道，“你刚刚说的条件，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如果我能够独占你，我做梦也要笑醒，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后悔，毕竟我只是一条人鱼，你们龙岛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雌龙……还有那些肤白貌美，举止高贵的人类公主……你选择了我，就不能再临幸她们……你不觉得遗憾吗？”

“……”海螺对面的声音安静了片刻，“……你觉得那些雌龙，还有人类公主很美，很让你心动吗？”

“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被她们吸引呢？”

“……”赛克塔斯噎住了，“但是……你总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

“你说的没错，龙是很容易被本能驱使的生物。”银发青年倚在露台边的栏杆上，“可我们同样也很看重家庭。”

“就算我以后遇到了令我更心动的人，那也不可能会比一个稳定的家庭更重要，如果你是我最初的选择，那你也会是我唯一的选择，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

明明对方没有说任何甜言蜜语，只是平铺直述，可赛克塔斯却觉得这样朴素的言语胜过一千句情话。

“我答应你，道恩。”

“我愿意和你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从我仰起头，看见你的身影在天际一掠而过的那天，我就是这样幻想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生很多很多的……”

赛克塔斯的声音停了一下。

龙和人鱼在一起会生下什么？

带翅膀的飞鱼？还是带尾巴的龙？等等，那不就是海马吗……

哎呀，不管了！只要是他和道恩的孩子，就算是海马他也一样宠！

“很多很多的后代！”

听着海螺对面传来的人鱼中气十足的声音，银发青年勾起唇角，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你来生吗？”

“我生就我生。”赛克塔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都要养小海马了，像海马一样由雄性哺育怎么了？

再说了，生孩子而已，能有多难？他要一次生十个！

“那我就当作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了。”

“……”赛克塔斯用手指绕着床边的海藻，“道恩……我……我突然好想见你。”

“那我开传送门去找你？”

“还是算了。”黑发青年揪了揪头发，将内心那股没来由的空虚和冲动压制下去，“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会去龙岛向你提亲。”

“我们毕竟还没有订婚，还是……还是先不要见面了，我怕见到你，我会忍不住……想亲亲你。”

“只是想亲亲我吗？”

“还有……想和你……交尾。”

“是么……”左耳旁传来青年淡定的声音，“那现在，你就当作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吧。”

赛克塔斯仰着脑袋躺到了贝壳里。

“你在说些什么呢……”

但海螺里只是传来青年那意味深长的声音。

“你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如果是右手，那现在……你应该把我换到你左耳那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