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永结同心◎

通常在激烈的战斗过后, 休憩的时候总是睡得不安稳，就好像身体疲惫了, 但是灵魂依旧未能从那混乱和兴奋当中平复。

黑龙的尾巴在水中忽然抽动了一下，他的意识短暂地从那反复纷乱的梦中抽离，将沉重的眼睑掀开了一丝缝隙。

神智在水中飘了很久，才缓缓落地。

这潭水里一片漆黑，让他险些以为自己仍然还在时之深渊，而离开深渊以后发生的那些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在与尼德霍格搏斗过程中造成的那些伤口泡在水里，疼痛像是线，一丝丝地渗入身体, 但塞克塔斯早已习惯，在深渊的一百年中，他总是这样独自醒来, 然后独自为自己舔舐伤口。

那枚神格仍在他心脏处挣扎着，不肯与他彻底融合。即便同样被称之为“龙”，但两个世界之间的个体的差异却摆在那里，尼德霍格的神格是”侵蚀”，他的神格同样也凝聚了他对世界的怨恨。

但塞克塔斯并不怨恨这个世界, 相反, 深渊巨龙的天性让他对世界有一种别样的守护欲。

他并不排斥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即便弱小如人类也有可取之处, 他们能做出好吃的棒棒糖，拍出好看的电视节目。

他们当中，有一位是他的毕生所爱。

而他爱的人, 也爱着这个世界。

从一开始疼得死去活来, 到现在只剩下隐隐的抽痛, 塞克塔斯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神格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温润, 从一开始那明亮的赤金色，变成了奶金色。这枚核心正在被新的宿体所改变，逐渐适配他的特性。

但确实消耗了他不少时间。

塞克塔斯不知道现在外界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道恩有没有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如果他找不到他，会不会着急、难过、生气？

这样想着，伤口似乎又开始抽痛起来。

这水可真冷。

想要抱抱道恩。

塞克塔斯用爪子抓紧了自己脖颈上的项链，乳白色的结晶对比龙身形态下庞大的爪子就只有一颗芝麻那么大，可那恒定发出的温暖的白光却成了这漆黑潭水当中唯一的凭依，为他提供了一丝暖意。

黑龙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

那只手轻车熟路地从上而下摩挲着他侧颈下方的鳞片，然后又从龙角的底部一直摸到尽头的弧度那里，用指甲剐蹭他的角的末端。

那指腹的薄茧和圆润的指甲的触感他不会忘记。

黑龙懒得睁开眼睑，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尾巴，小心地将身旁的人圈到他的怀里，又将身后的龙翼抬起来，盖在了他的头顶，好最大幅度地与他相贴。

道恩的身体好温暖……

如果那温柔的抚摸是真的，不是梦就好了。

黑龙在水中发出一声叹息，这样想着。

……

直到彻底清醒，塞克塔斯还在回味着那个梦。

黑龙在水底睁开了双瞳，金色的龙瞳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圈。

水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赛克塔斯缓缓松开了蜷成一团的身体。

他发现身上的伤口都不见了，那些痛意也已经不翼而飞，或许那阵梦中的暖意是因为神格的力量修复了他身上的伤。

塞克塔斯直起身体，在水中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空荡荡的，就连和神格融合都没有那么高兴了。

他还以为是道恩来找他了呢……

原来是幻觉吗？

但是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

没关系，既然他不来找他，那他去找他就行了吧。

黑龙这样想着，后腿一蹬水底的地面，扇动身后的双翼朝着水面上浮去……

哗啦——

黑龙破水而出，他浑身上下每一枚鳞片都在闪闪发光，相比从前，体型似乎又变得更大了几分。

融合了神格的塞克塔斯变得更强壮了，那双黄金瞳比以往更加明亮，如同黑夜当中的长明灯一般燃烧着不熄的火焰。

金色的流光从他的胸膛乍现，沿着脖颈流动到龙角的最末端，然而又隐没其中。

他的气势攀升了一整个大境界，光是悬浮在空中的模样都格外威风凛凛。

“尼德霍格！给老子滚出来！”

塞克塔斯没感知到那头老龙的气息，他对着天穹不耐烦地大吼一声。

在他离开以前，他一定要把那头啰嗦的老家伙再揍一顿。

他的声音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消失在世界尽头。

“怎么，还没打够？”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黑龙脸上那嚣张的表情一滞。

他的头颅缓缓下移，视线落在了倒塌的世界树干之前，看见了那位倚着树干抱臂而立的黑发青年。

针状的瞳孔一下子放大成了圆形。

“道……道恩！”

黑龙落到地上，迫不及待地把大脑袋凑过去，在注意到两人巨大的体型差之后，才想起来化为人形。

“你怎么来了？”赤着上身，身形魁梧的黑发龙族走上前。

沈莫玄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却好像一阵轻风从赛克塔斯的心间刮过去，让人心尖痒痒的。

塞克塔斯美滋滋地咧开嘴，一下子把自己原来要做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沈莫玄的目光从他的脖颈上掠过，“什么？”

“我现在是神了。”黑龙将自己湿答答的身体和脑袋凑过来，抬起他的手摁在自己胸膛，“我吞了这个世界原本的那头龙的神核，现在我也是神了。”

沈莫玄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强有力的心脏的跳动，和其中散发出的隐隐的神力波动。

“那恭喜你了。”

“现在我们一样了。”黑龙低下头，看着青年覆在自己胸口的手，“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神明的寿命几乎是永恒的……可我……”

说到一半，赛克塔斯似乎觉得这句话出自能够活几百上千年的长生种有些滑稽，自己哼笑了一声。

“反正现在，我就不用担心你把我抛下了。”

沈莫玄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做声。

“道恩，你知道吗？”

掌心下，赛克塔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在水里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你……我还做梦梦见你来找我了……结果你真的来找我了。”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我的。”

他得瑟地哼哼了两下，想凑过去索吻，但被面前的青年避开了。

“你身上全是水。”

赛克塔斯停了下来，看着自己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差点忘了，这水里有尼德霍格的毒液。

“那我回去冲个澡。”黑龙将头发往脑后薅去，没了额发遮挡，那金色双瞳显得更加具有存在感了，“你给我吹头发。”

“……”沈莫玄看着他这么快又恢复了常态，抬起眼眸看向他，“你已经成了神，想做的就只有这些？”

“那不然呢？”赛克塔斯整理完头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沈莫玄看着他皱着眉开始左顾右盼，四处寻找的模样，缓缓开口。

“你在找什么？”

“你给我的那枚结晶怎么不见了？”赛克塔斯开始心急了，“我明明记得之前还在的。”

“你现在已经成了神，你的神力足以抵抗之前的命定束缚，不再需要它了。”

“那不一样……”赛克塔斯口中喃喃着，“是不是打架的时候弄掉的？还是掉在水里了？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把它弄丢的……”

赛克塔斯有些焦躁地在岸上晃了几圈，又变成龙形，在整个世界里飞来飞去地寻觅，甚至把尼德霍格的尸块都挨个儿扒拉了一边，但那枚结晶还是一无所踪。

“道恩，你等我一下……我可能是把它丢在水里了……”黑龙回到树干旁的青年面前，重新幻化成人形，“我下去看看。”

“没有必要。”沈莫玄在他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叫住了他，“弄丢就弄丢了吧。”

“那怎么能行，那是你送给我的。”

黑龙回首对他郑重地说着，“道恩，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它找回来的。”

沈莫玄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跃进了那漆黑一片的潭水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黑龙还没有浮出水面。

沈莫玄知道他在水底是找不到任何收获的，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他倚着那棵枯萎的世界树干，仰起头看向天空。

这里的穹顶原本是一片漆黑，但两头黑龙在争斗的过程中撞断了不可计数的世界树根，没有了树根的遮蔽，就能从枝桠的缝隙当中看见这个世界真正天空上的星辰。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无论是他的世界还是尼德霍格的世界，都只是万千世界当中的一个。

置身世外，一切都是如此渺小。

神明也好，人类也罢，都是这个多元宇宙当中的一环。

如果世界是神明创造的，那么神明又是谁创造的呢？

祂创造了他，是希望让他来守护这个世界吗？

但……如果神明拥有了私欲，那么还能够称之为神明吗？

沈莫玄对着潭水抬起了手。

他的双眸褪为了冰蓝色，两枚银白色的圆环从水中出现，回到了他的掌心当中。

青年对着那两枚漂浮在他掌心中的圆环仔细看了很久，然后指尖用力，神力产生的高压将那两枚银环转瞬挤碎了。

赛克塔斯哗啦一下从水里冒出头来，正好看见了他的动作。

一双骨翼倏地从黑龙脊背后方伸展出来，支撑着他朝着岸边的青年飞过去。

“道恩，你为什么要解除我们之间的魔力契约……”

他的身体和话被阻挡在银白色的护盾之外。

“既然你已经成神，我们之间的主仆契约自然也不应该存在。”沈莫玄冷静地说着，“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我的龙了。”

赛克塔斯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沈莫玄仰起头，看着悬停在他建立的护盾之外的黑龙，“你不再是我的龙了，赛克塔斯。”

“……”

有那么半分钟的时间，赛克塔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可是就好像周身的空气忽然被什么东西抽空了，那种极端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知道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威力，比长剑直直刺进他的心脏还要痛苦。

“你昨天晚上还不是这么说的。”他试图挽回。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

赛克塔斯瞪着那个冷心绝情的人类，从自己的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

“不，你在撒谎。”

“你这个恶劣的圣骑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谎不打草稿，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故意这样报复我？”

“我没有生你的气，更没有想要报复你。”

青年的表情依然平静，用冷淡的语气解释着。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我不是你的命定之人，赛克塔斯，我和你定下契约，也只是为了防止你胡乱发情。”

“现在你已经成了神，这些限制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了。”

“难道你以为，我会一辈子用那个契约束缚着你……”

他还没有说完，一记重击狠狠撞在护盾上，黑龙拳头紧握，直接将坚实的护盾锤出了一个裂口。

“道恩·雷蒙德！”赛克塔斯双眼赤红，“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都可以装作没听到，但我只问你一遍……那枚结晶，是不是被你收回去了？”

“……”青年的眼眸往侧边转了一下，然后他再度抬起了眼帘，“反正它现在对你也没有帮助了，你还要留着它做什么？”

赛克塔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弄丢道恩的东西，天知道他刚才在水底下有多心虚。

但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愤怒。

一腔怒火在他的胸膛酝酿已久，被这一轻描淡写的反问像是被加了催化剂一样瞬间爆燃。

“好……好……你要这样玩是吧？”

他打开一个位面通道，张开翅膀就要飞进去。

沈莫玄眼尖地看见了通道对面熟悉的陈设，那是沈莫白的卧室。

他的反应极其迅速，瞬间便出现在了通道尽头，将飞过来的黑龙用手肘拦住。

“你想干什么？”他将手臂横在黑龙的胸前。

“你管我想干什么？你是我什么人？”被拦住的黑龙脸色不甘。

“……”沈莫玄难得哽了一下。

见他不答，赛克塔斯的脸色更阴沉了，他冷笑了一声，一拳就这么扬了上去。

沈莫玄自然是条件反射地避让，但眼看黑龙的拳风逐渐凌厉，他也不由地防御性反击起来。

沈莫玄没有拿出魂兵，赛克塔斯也没有变成龙形，两位神明甚至都没有动用神力，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扭打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破坏力爆表。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下打到地上，一时间风沙四起，地面上又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深坑。

最终还是黑发龙族被再次制服在地。

仰躺在地上的赛克塔斯挺起上半身，用力抓住身上的青年的肩膀，语气恶狠狠的。

“道恩·雷蒙德，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老子现在就去上了你弟，上完一个上第二个，两个一起上！”

啪！

一个巴掌打在黑龙脸上，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赛克塔斯的话语停下来，红着眼睛瞪视面前的青年。

沈莫玄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抿了抿唇，放缓语气，“如果你以后再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生气。”

“这个时候你也会生气了？”黑龙的半边脸颊红肿着，梗着脖子说着反话，“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

“……”沈莫玄闭了闭眼，“赛克塔斯，你现在已经成为龙神了，你大可以回到你的龙岛，去别的世界，去成为一方霸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的身旁？”

“我才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要赶我走？就连你给我的信物都要收走？”赛克塔斯的嗓音有些嘶哑，“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在那个老家伙的爪下，说不定你还会为我流几滴眼泪。”

“……不要说傻话。”

“道恩。”黑龙忽然翻身而起，趁着青年分身的间隙翻到了他的身上，“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如果你不想我成神，那你现在就把我的神核抠出来，老子保证不喊一声疼。”

“和这个没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赛克塔斯揪起他的衣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就因为我现在成了神，一切就变了吗？”

沈莫玄直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黑发青年，他身上湿淋淋的，那些黑漆漆的潭水和他的汗水融合在一起，滴落在他的身上，说不出是滚烫还是微凉。

“赛克塔斯，如果当初没有那个命定之人的预言，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执着吗？”

“……”黑龙粗粗地喘着气，“如果这就是你担心的，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不论有没有预言，我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我承认我曾经有过徘徊和犹豫，但是你是我最后的决定和选择。”

“至于其他的世界线的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不管也不在乎，因为对于我而言，不管是重来多少遍，只要你出现，我就一定会选择你！”

“或许你以后还会遇到你真正的命定之人……”

“我不需要！”黑龙重重打断了他说的话。

“老子的命定之人只有一个。”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过去，现在，未来，就只有你。”

“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青年忽然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眸变幻着，似乎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那你呢？”赛克塔斯伏低身体。

“别不说话。”黑龙蹭了蹭他的鼻尖，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告诉我，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

“不说是吧？”

黑龙直起身，手中忽然多出了半颗跳动的心脏。

沈莫玄眯了眯眼，认出了那样东西。

那居然是第一个关卡的单面人的半颗心脏。

“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游戏当中，游戏中的道具依然有效。”

沈莫玄记得他似乎也得到过这个道具，不过好像没有什么用。

“在我拿着这半颗心的时候，另外半颗心的持有者就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问你……”黑龙语气低沉而又认真，“道恩，你喜欢我吗？”

这道具的作用也太废柴了，沈莫玄十分怀疑赛克塔斯在诈他。

“你确定这样有用？”

黑龙却在这个时候勾起了嘴唇。

“你已经回答我了。”

沈莫玄愣了愣。

“道具的真正作用是，如果另外半颗心的持有者和我心中的想法一致，那么两颗心就会同时出现。”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年的手上，那里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半颗扑通扑通跳的心脏。

黑龙将手中的半颗心贴上去，两瓣红彤彤的心从中央的裂缝开始修复，修复成了一整颗心。

黑龙看向合并在一起的心脏，勾起唇，引用了沈莫玄原本说过的话。

“这就叫，永结同心？”

“……”沈莫玄偏过头看向他，“我觉得这不……”准。

黑龙的脑袋低了下来，将他的话封缄在口中。

他的吻狂放而又肆意，像是一场不管不顾的野火，想要将一切杂绪燃烧，决绝而又坚定。

沈莫玄伸出手抓着黑龙的后脑将他从自己身上用力拉起来。

鲜血从他的唇间淌落，唇角的裂口发着烫。

青年的瞳色像是被这场野火点燃的坚冰，一点点地加深。

黑龙喘着气盯着他，双眼中的亮光愈发明亮旺盛，像是见到了猎物的凶兽。

他伸出舌尖卷走了唇角的血，语气嘶哑。

“你不给我信物的话，我自己来要。”

他这样说着，便再次凑了上来。

“……”嘴唇被人捂住，身下的人忽然猛地挺身，将他掀翻在地。

双手被摁在脑袋两侧，赛克塔斯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趴在他身上的青年，他的双眸陷入阴影之中，隐隐地亮起危险的红光。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吻技真的很差？”

“……没有。”黑龙勾起唇，“你是第一个。”

青年的呼吸沉了沉，眸色在黑红之间几经变换。

“我真的给了你机会离开，赛克塔斯。”

“……我知道。”双手被制住，黑龙只能屈起膝盖，用双腿圈住对方，“……是我选择的，是我想要留下的。”

“不要顾及我，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他仰起脖颈，将唇贴到他的耳畔旁边，将炙热的吐息送到他的颅腔。

“让我们一起把那个预言变成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本羊硬是为这两大只坚持到了凌晨两点……太不容易了（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