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川哑口无言, 他别开眼，不忍心看陆丛舟倔强的眼神，只是狠着心道：“你永远都是霍家人。”

再重的话霍北川说不出口, 陆丛舟还太小了, 才刚二十岁，还是少年心性, 只是跟他朝夕相处, 把某些感情错误地当成是喜欢, 他是哥哥, 不能害了陆丛舟。

“霍北川，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丛舟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势必要问个明白, 如果霍北川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等他毕业就离开，再也不会打扰他。

霍北川侧着身子没动, 视线落在一旁的书架上, 眼底空茫茫的, 似乎是没听见陆丛舟说话。

“哥哥，你为什么连看着我都不敢。”

陆丛舟像无数次勾过他手指时那样, 捏着他的指尖，半强硬地盯着霍北川的眼睛。

他不信霍北川一点都不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 就应该推开他，最好再给他一巴掌，断了他的心思。

“陆丛舟, 你醉了。”

“我没醉,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开玩笑, 又或者说我只是随便玩玩。霍北川，十年，朝夕相处十年，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霍北川，你喜欢我吗？”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猛地落下来，成串地滴在霍北川的手背上，滚烫的，带着炽热的情绪，几乎要把霍北川的心都烧化了。

喜欢么，喜欢的。

“丛舟，你好好休息。”

“不许走。”陆丛舟飞快抱上霍北川的腰，手臂不断收紧，脸颊贴在霍北川背上，泪珠浸湿单薄的衣服，陆丛舟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哥哥，你别走。”

“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保证今天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霍北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来，轻轻覆在陆丛舟的手背上。

“丛舟，你还太小了，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懂，我二十了，不是十二。霍北川，你为什么不敢说，是喜欢我对不对？”

霍北川不说话，陆丛舟只当他是默认了，他吸了吸鼻子，默默松开霍北川，轻声道：“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陆丛舟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脑袋疼得厉害，猛地摔在床上。

巨大的动静惹得霍北川担心不已，凑到陆丛舟身边紧张地看了查看。

他温热的指尖刚碰上陆丛舟的脑袋，就被陆丛舟抓住，翻身压下大床上。

“丛舟，起来。”

陆丛舟没理，只是固执地按着霍北川，又俯身去亲他，这次陆丛舟亲在霍北川的下巴，从下巴到喉结。

他手上的力气很轻很轻，霍北川要是想推开，随时都可以。

他跨坐在霍北川腿上，指尖停在霍北川呼吸起伏的胸口，低声道：“霍北川，你喜欢我吗？”

“丛舟，你先起来。”

“如果不喜欢，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有些反应霍北川应该比他还清楚，陆丛舟盯着霍北川的眼睛，慌乱无措，还有被发现的紧张。

“霍北川，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霍北川手臂先后撑着直起腰身，掐着陆丛舟的腰把人放在一旁，他随手拿起枕头遮住，才像是没了办法，轻轻叹了口气。

“丛舟，你可能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你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我是哥哥，我明白，我不会害你的。”

陆丛舟气笑了，在霍北川眼里，他就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霍北川教的，为人处世，行事作风都带着霍北川的影子，但是也不至于连喜欢都分不清。

“霍北川，你会对着弟弟有感觉吗？”

霍北川哑然，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我也一样，霍北川，长这么大，我只对你这样。”

气氛忽然奇怪起来，陆丛舟没再说话，转头就去了卫生间。

来往的宾客似乎散了，霍北川躺在陆丛舟的床上平复心情，等陆丛舟出来时，屋里已经没了霍北川的影子。

陆丛舟擦着头发，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此后两个月，谁也没再跟谁说话，神经大条的霍青霖都急了。

“丛舟，你跟爸爸说，是不是跟哥哥闹矛盾了。你们是兄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你们谁也不理谁，妈妈都跟着着急上火。”

陆丛舟掐着抱枕不知道该说什么，霍家就霍北川一个宝贝儿子，以后可能要继承家业的，他莽撞的告白，根本没考虑霍北川父母的心情。

“爸，对不起，我们自己处理可以吗？”

陆丛舟清楚霍北川的意思，冷处理，可能等他再大一些，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就知道他对霍北川只是亲情。

可陆丛舟明白，往后余生，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认定了霍北川，那就是一辈子。

此后两年，陆丛舟突然就和霍北川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陆丛舟读了研，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霍北川顺理成章接手了一部分霍氏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

只是不回家的人忽然成了陆丛舟，周末回来都很少，就和当时的霍北川一样。

姜阮宁旁敲侧击问过两人很多次，无一例外都被搪塞回来。她抱着奶团，实在是搞不懂这两天怎么了，明明，陆丛舟还是霍北川捡回来的。

喵呜喵呜。

“奶团，你是不是也想哥哥了。妈妈也想哥哥，臭小子们，一个两个心里都没有这个家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格外早，刚十一月，温度已经降到了七八度。

陆丛舟和往常一样从实验室出来，他拢了拢脖颈处的围巾，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霍北川模糊的身影。

还是和好多年前一样，霍北川忽然出现，本来平静的内心翻江倒海，波涛汹涌，思念疯长，陆丛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脏要从心口跳出来。

果然，哪怕两年刻意不见面，他还是喜欢的要疯了。

“陆丛舟。”

他听见霍北川轻颤的语调，霍北川好像更冷了，语调没有起伏，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情绪都很少。

陆丛舟脚步不自觉加快，凌厉的风吹过来，围巾跟着风散开，他在霍北川面前站定，低低地应了一声。

霍北川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陆丛舟向后撤开，自己把围巾又塞往大衣了塞了塞。

陆丛舟有一堆话想说，可顺着干涩的喉咙，出口时只剩下冷漠的，“你怎么了来了。”

是啊，避开的两年，为什么不继续避着，来干什么。

霍北川贪婪的视线从陆丛舟侧脸上移开，尽量压着情绪，平静道：“奶团想你了。”

咚的一声。

巨大的石子落在陆丛舟心湖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类似于示弱的话，让陆丛舟很是受用，在霍北川看不见的地方，陆丛舟唇角勾了勾，慢慢哦了一声。

“奶团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霍北川眼睛眯了眯，还是配合地回答：“刚刚，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陆丛舟心尖一软，还是跟着霍北川上了车，他自觉去了后座，熟悉的丝绒蛋糕摆在一旁，陆丛舟指尖动了动，拿起来拆开，在盒子里没有找到任何霍北川道歉的小纸条。

他轻哼了一声，心想，霍北川，你最好祈祷奶团真的会说话了。

丝绒蛋糕还是之前的味道，陆丛舟没有把第一口留给霍北川，却把最后一口剩下，在下车时顺手把盒子递给霍北川。

“我吃不下了。”

垃圾桶近在咫尺，陆丛舟甚至做好了霍北川要丢掉的准备，却从余光里瞥见霍北川就着他用过的叉子，把那一块小蛋糕吃掉了。

咚的一声，是空盒子丢进垃圾桶的声音。

陆丛舟脚步都轻快不少，他跟霍北川之间差了半步，他能从余光里看见霍北川的身影，一如当年。

“霍北川，你当时就是在这把我捡回去的。”

霍北川如梦初醒，他没想到陆丛舟七扭八拐的，居然又走回到这里来。

小小一只的陆丛舟已经长到了他的下巴，现在不是脏脏包，是雪媚娘。

“嗯。”

霍北川手掌一直揣在兜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放了什么东西。

陆丛舟无端靠近，他手指伸进去，明显察觉到霍北川僵了一下。

兜里的盒子掏出来，是一条银制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舟。

“这是什么？”

“项链。”

“我知道是项链。”

霍北川默默加了个前缀，“送给你的项链。”

陆丛舟指尖摸过那个吊坠，他把围巾拆下来，把项链塞给霍北川。

“你帮忙戴一下，我看不见。”

天鹅颈凑近，陆丛舟正对着他，霍北川捏着项链顿了一下，还是小心地给陆丛舟扣上。

他手臂刚想移开，就被陆丛舟轻轻握住。

陆丛舟往前又走了一步，本就极近的距离更近更近，霍北川抬眸看向霍北川，他动了动唇，低声道：“哥哥，这是道歉，还是和好。”

霍北川没推开陆丛舟，他蹙着的眉舒展开，轻声回应：“都有。”

跟陆丛舟道歉，想跟他和好。

“陆丛舟，我们和好吧。”

隔了好久，陆丛舟唇角才勾起一抹笑意，他大着胆子抱上霍北川的腰，脑袋在他的脖颈蹭了蹭。

“哥哥，是和好还是告白啊。”

突然就更进一步，霍北川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此刻落在陆丛舟耳朵里如同擂鼓，他更紧更紧抱着霍北川。

“霍北川，再过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

“如果你今天只是想当一个好哥哥，你随时推开我。”

霍北川喉结滚动着，手臂慢慢抬起来抱上陆丛舟。

“是告白。”

爱意四起，霍北川每晚都要刻意绕到帝都大学走一圈，那个他住了七年的地方，目光逡巡，却没有一次遇到陆丛舟。

后来霍北川才明白，原来刻意不见面，哪怕他们是一家人，还是会一年两年只见一两次。

他以为躲开了就淡忘了，事实上却是更喜欢了，记忆里的身影非但没有模糊，还愈发清晰，清晰到那个带着酒香的吻，无数次出现在梦里。

陆丛舟总是哭着，一遍又一遍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是个胆小鬼，为什么要装聋作哑。

时间久了，心口有一块地方彻底空了，只有说起陆丛舟时，才能慢慢填满。

“陆丛舟，我还是喜欢你，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以前只觉得你还小，不懂什么是伴侣之间的喜欢，还是亲情。后来我又想，我确定自己喜欢你时，也是二十来岁，没什么区别。”

这下轮到陆丛舟傻眼了，他猛地从霍北川怀里退出来，惊讶道：“哥哥，你藏的够深的啊。”

那会陆丛舟还是模糊的，全身心信任霍北川，哪成想那会霍北川就开始惦记他了。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哼，那你还冠冕堂皇教训我，说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哥哥，你是不是变态。”

陆丛舟戳着霍北川的心窝子，眼神里满是谴责。

“我是我是行了吧。”

“反正你就是双标，许你二十来岁喜欢我，就不许我二十来岁喜欢你。霍北川，我很好奇，如果没有这次，你打算下次什么时候服软。”

“唔，等你研究生毕业吧。”

再成熟一些时候。

“陆丛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毕竟是之前就一直喜欢的人，哪能不愿意。

霍北川试探着勾上陆丛舟的指尖，身份突然转变成了男朋友，霍北川还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目不斜视。

他掌心湿儒一片，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紧张到掌心冒汗。

陆丛舟调皮地挠了挠霍北川的掌心，故意停了脚步撒娇：“哥哥，你背我，我懒得走。”

“好。”

陆丛舟轻快地跳上霍北川的背，那个清晨，霍北川把他背回去时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他环上霍北川的脖颈，眼睛微微闭上，就没想过要分开。

“欸，丛舟，今天不忙了啊。”

姜阮宁惊喜极了，俩孩子可算是和好了，都手拉手了，肯定是没问题了。

陆丛舟想把霍北川的手甩开，他越攥越紧，陆丛舟只能保持微笑。

“妈，哥哥说奶团想我了，我回来看看。”

“奶团呢？”

喵呜～

奶团从猫窝里蹿出来，几下就跳到陆丛舟怀里，脑袋呼噜呼噜蹭在陆丛舟脖颈，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奶团，你是不是会说话了，来，快说话。”

姜阮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乐呵呵地让王姨准备晚餐去了。

说开了就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闹别扭，他们也跟着不开心，家里都没有欢声笑语，怪难受的。

喵呜。

“很好，奶团，继续说。”

霍北川俯身凑近陆丛舟，在他耳边轻声道：“想你了。”

喵。

两脚兽在干什么，搞不懂。

陆丛舟甜蜜地笑了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飞快亲了霍北川一口。

眼看着霍北川直起身，陆丛舟嘟囔道：“还是胆小鬼。”

“丛舟，你多吃点，是不是做实验太累了，都瘦了。”

“还好，有时候忙起来吃饭不规律，可能是瘦了一一点点，没事的，几天就胖回来了。”

姜阮宁心疼坏了，一个劲儿给陆丛舟夹菜，满满一碗他都要无从下手了。

陆丛舟咬着排骨吃了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腿夹到霍北川碗里。

哒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唯独霍北川淡定地咬着鸡腿吃。

“妈，我吃不下了，给哥哥吃。”

“哦，吃不下就吃不下。”

霍青霖敏锐地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上来。想跟姜阮宁说，可她又一切正常，只能归咎于他想多了，霍北川洁癖是洁癖，自己人可能无所谓。

霍青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自动忽略。

殊不知，卧室里，陆丛舟正被霍北川抵在墙上，含着嘴唇深吻。

陆丛舟无力地倚靠着霍北川，双腿发软，肺里的呼吸被尽数攫取，只能全部依靠霍北川。

钳制着他下巴的手移开，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霍北川指腹按在陆丛舟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确实变态，刚成为男朋友，他脑子里就开始想别的。

“哥哥，你去哪？”

“我回屋洗澡睡觉。”

陆丛舟轻轻拉住霍北川的衣角，他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咬着唇瓣含糊道：“哥哥，一起睡吧。”

近乎明示的要求，霍北川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头疼。

“哥哥，你是觉得自己定力不行，还是怎么样，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你怕什么。”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陆丛舟，你能不能不要再我洗澡的时候，一起进来浴室啊。

“哥哥，你帮我洗呗。”

咕嘟，是霍北川吞咽口水的声音。

梦里的场景和现在重合，陆丛舟靠在墙壁上，承受着霍北川铺天盖地而来的吻。

间隙时，陆丛舟哑着声音开口：“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你，就是这样的梦里，哥哥，你比梦里要激动的多。”

霍北川差点要疯了，这都是什么话。

“哥哥，你帮帮忙嘛。”

陆丛舟扣着霍北川的手腕，眼底全是笑意。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一切，想跟他亲密接触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陆丛舟，你可想清楚了。”

啾。

陆丛舟踮脚又吻在霍北川的唇角，“我想的很清楚，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霍北川，我喜欢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

浴室的温度升高，陆丛舟未出口的声音都咽回去，满脑子都是霍北川。

陆丛舟还有些遗憾，没有到最后。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lsp。

日子又恢复到往常，不一样的大概是陆丛舟突然有了需要报备的地方，哪怕只是简单的对话，都能开心一整天。

连实验室的师兄都看出来，他最近不一样。

春心萌动，肯定是谈恋爱了。

陆丛舟从镜子里看了好几眼，有那么明显嘛，他跟平常笑起来也一样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地下恋情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陆丛舟毕业后去了研究所工作，朝九晚五，霍北川买了新别墅，他基本上每天都回那边。

姜阮宁只当兄弟俩感情好，到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哪怕这样，陆丛舟还是战战兢兢的，怕家里知道会承受不住。

“陆丛舟，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分神吗？”

呼——

陆丛舟含糊地哼了一声，勾着霍北川的下巴亲了亲。

都住一起了，擦.枪.走.火在所难免，陆丛舟很喜欢霍北川霸道，被深深在意着，很喜欢很喜欢。

“北川，你有事回来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

是霍青霖打来的电话，听着应该是急事。

两人回了家才知道，是秦家有联姻的想法，霍青霖见过他们家姑娘，也很满意，想问问霍北川的意思。

陆丛舟脑子嗡的一声，倒是脸颊比霍北川的先白了几分。

“北川，你也二十八了，也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情了。咱们家倒是不需要联姻，可你这一直也没有个喜欢的人，总不能一直单着吧，还是要考虑的，可以跟秦家的姑娘接触接触，也许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陆丛舟坐在一侧沙发上，笑得有些勉强，时间好快好快，怎么霍北川忽然就二十八了。

十五年，他来到霍家有十五年了。

“爸，谁跟你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陆丛舟豁然抬头，眼神示意霍北川不要说，他怕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慢慢告诉他们。

霍北川起身，径直向陆丛舟走来，他目光紧紧盯着陆丛舟，眼神坚定。

陆丛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被霍北川握住，他拉着陆丛舟起身，朝着霍青霖道：“我喜欢的人是陆丛舟，这辈子都打算和他在一起，不会再改变了。”

姜阮宁脸上似乎没有陆丛舟以为的那种震惊，平静的不像是听到这些话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几年了，爸妈，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是随便玩玩的，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是要结婚的，不同意，那就偷偷结婚。”

霍青霖气笑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意见都无所谓呗，他下意识去看姜阮宁，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啊，他抬高声音，“阿宁，你知道？”

“嗯。”姜阮宁缓缓开口，“是丛舟读研时候，奶团应该也知道。”

陆丛舟一定不知道，她从厨房去而复返，想问问他俩想吃什么，却看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她两个儿子在偷偷接吻，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陆丛舟的唇分明是微微发肿的，霍北川唇瓣上也有一道小口子。

哪怕两人极力掩饰，可她是过来人，爱意是嘴巴不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的。

霍北川搪塞说是天气太干，姜阮宁就确定了，他们是在谈恋爱，之前不是哥哥弟弟之间在闹别扭，是小情侣闹别扭。

“妈，你，你怎么……”陆丛舟都觉得喊妈羞愧，“对不起，是我喜欢哥哥，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先喜欢陆丛舟的，跟他没关系，本来他都打算以后都只当兄弟的，是我死皮赖脸又追他。”

姜阮宁揉了揉眉心，这么多年，她都想明白了，可能这就是缘分，那么多人，偏偏就捡回来一个自己喜欢的。

“行了，我一直没开口，就是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坦白。”

“老婆，你怎么也不给我透个信儿啊。”

姜阮宁气地捶了霍青霖两下，“跟你透信儿有什么用，打孩子一顿吗？”

欸，霍青霖揉着肩膀不说话了。

看似要硝烟四起的战场就这样悄无声息落下帷幕，陆丛舟被霍北川拽着离开，还是晕乎乎的。

这就同意了，没有骂他，也没有骂霍北川，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像梦一样，好不真实啊。

“哥哥，你觉不觉得，不真实。”

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下巴浅吻，揉着陆丛舟炸毛的脑袋，“没什么不真实的，爸妈爱你，也爱我。”

因为爱，所以平安幸福就好，无所谓是不是兄弟，又不在一个户口上，相爱就好，别的没关系。

陆丛舟抬头看着窗外聚散的云，把指尖塞进霍北川的指缝里，他唇角勾着，深情道：“霍北川，我今天比昨天更爱你了。”

“陆丛舟，我也爱你。”

排除万难，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一起。

从年少时握上陆丛舟的手，霍北川就没想过要松开。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