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丛舟是被寒风吹醒的。

他瑟缩着抱紧了胳膊,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远处天边刚留出第一抹朝阳。

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的宿舍, 身边也没有弟弟妹妹。陆丛舟身上穿着单薄的棉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陆丛舟茫然地站起来, 这时才发现身后靠着的是一个垃圾桶, 他小小一只, 又是神色的衣服, 很像是黑色的垃圾袋。

“张妈妈。”

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明显极了，陆丛舟无措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站在像巨兽一样的高楼底下, 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一疼，有丝丝缕缕的血冒出来, 小石子嵌在肉里, 每走一步都脚底生疼。

陆丛舟眼睛里蓄满泪水, 他抱紧怀里破破烂烂的小猫玩偶，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把小石子抠起来。

他脸颊蹭在玩偶上, 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这是哪里啊，好陌生的地方, 张妈妈也不在, 弟弟妹妹也不在。

好冷啊。

咕。

陆丛舟捂着肚子，肚子咕噜咕噜的响，陆丛舟咽了咽口水, 又累又饿, 他试探着往垃圾桶旁走了两步, 想把塑料瓶子捡起来，看看能不能卖个钱。

正翻腾着垃圾桶，陆丛舟猛地听见动静，像是受惊的小鹿，咻一下藏到垃圾箱后。

脚步声渐近，陆丛舟猫着腰不停地往里面躲。

蹭的一下。

垃圾桶被翻开，陆丛舟泪眼朦胧，抬头盯着来人。

是比他高一些的小男孩，陆丛舟下意识握紧玩偶，他跟面前这人，云泥之别。

沉默对视，谁也没开口。

霍北川抿着唇，从未想过别墅区还会有翻垃圾桶的小孩，这么冷的天，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脚上除了冻疮，还有鲜红的血。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原本他是不走这条路的，奶团的猫草没了，一大早就开始喵喵喵叫，他没办法，只能带着奶团来外面吃猫草。

“喵呜。”

奶团好奇地走到陆丛舟身边，尾巴蹭着他的小腿，稀奇地转来转去。

“喵。”

陆丛舟像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这是奶团，不咬人。”

陆丛舟眼角落下几滴泪来，瑟缩着摸了摸奶团的背。

哼哼的呼噜声传来，奶团喵喵叫着蹭上陆丛舟的手臂。

“我是霍北川，霍家的，你是哪家的啊。”

别墅区不乏有些人在外面包养情.妇，有了孩子不受待见也正常，霍北川这种事情见的很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哪家是什么意思，陆丛舟摇摇头，他哪家也不是。

“哥哥，你可以帮忙送我去江城县第一福利院吗？”

江城县第一福利院，江城距离帝都有几百公里，他是怎么来的。

“你是福利院的吗？”

陆丛舟怯生生地点头，他慢慢从垃圾桶后站起来，忍着泪意，委屈道：“我想张妈妈。”

霍北川想着陆丛舟会不会他是被领养了，又被遗弃，这才想回福利院去，他没办法，只能试探道：“要不然，你先跟我回家吧。”

“我问问我爸妈怎么办。”

陆丛舟警惕地摇头，张妈妈说了，街上都是坏人，不能随便跟他们走。

“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啊，多大了。”

陆丛舟瘦瘦小小一只，看起来就六七岁的样子。

“十岁。”

“十岁？”

这下轮到霍北川震惊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么瘦小居然已经十岁了。

“你还是先跟我回家吧，我没有拿手机，我让我爸妈报警把你送回去吧。”

“真的是报警，要是你觉得不对，你就跑，可以吗？”

咕。

陆丛舟下意识挡住肚子，欲盖弥彰道：“我不饿。”

“走，你跟我回家吧。”

陆丛舟还是站着不动，霍北川慢慢靠近他，轻轻握住陆丛舟的手腕。

只一下，他像是摸到了骨头，薄薄的一层皮粘连着，没有一点肉，太瘦了。

冰冷刺骨的手腕突然温暖起来，陆丛舟看见自己身上的脏污，难受地想擦一擦。

漂亮哥哥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弄脏了怎么办。

陆丛舟轻轻的动作，落在霍北川眼里又像是抗拒，他只能低声道：“别怕，我回家帮你报警。”

“谢谢哥哥。”

陆丛舟走一步脚就撕心裂肺疼一下，他眼眶里的泪又蓄起来，走的极慢。

霍北川察觉到陆丛舟的动作，猛地停下脚步。

“上来。”

霍北川微微弯着腰，示意陆丛舟趴在他的背上。

“不，不用了哥哥。”

“我，我脏。”

“上来吧，没关系的，你的脚不舒服。”

僵持了一会儿，陆丛舟还是拗不过霍北川，只能慢慢趴在霍北川背上，他帮忙牵着栓奶团的绳子，尽量一动不动，生怕会累到霍北川。

“北川，你跑哪去了。”

姜阮宁只是去做了个美容，下楼霍北川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霍北川轻轻抓着身后的陆丛舟出来，喊了声：“妈。”

姜阮宁眼睛都瞪大了，霍北川反了天了，捡猫就算了，怎么把人还捡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霍青霖，你快来。”

听到老婆声音的霍青霖匆匆下楼，只看见霍北川拉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孩，拘谨地站在玄关。

“妈，你帮忙报个警吧，他说他是江城县第一福利院的，叫陆丛舟，想回福利院去。”

“哪？江城县？”

隔着几百公里，是怎么来的。

姜阮宁没好意思明说，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她仔细盯着陆丛舟，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骗子。

“先进来，北川，你给丛舟找个鞋。”

“好，妈，你先给他弄点吃的，他饿了。”

陆丛舟看着整洁干净的地板，脚趾抠着，不敢踩在上面。

“哥哥，我会把鞋弄脏的。”

“没事。”

霍北川见陆丛舟没反应，抬起他的脚强硬地把鞋塞进去。

“你快进来暖和暖和，别冻坏了。”

陆丛舟唇瓣发紫，看样子就是冻坏了，霍北川急忙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让他捧着水杯暖手。

“你怎么不坐下。”

都不用陆丛舟开口，霍北川就知道他是怕脏了沙发，霍北川环顾四周，找了个纸盒子垫上，让陆丛舟坐下。

“谢谢。”

姜阮宁拉着霍青霖到一边简单说了下情况，又把霍北川拉过来，跟警察说了说。

“北川，你是说，他已经十岁了。”

霍北川点点头，他比划了一下，示意姜阮宁。

“我十岁的时候已经有这么高了，我最开始以为他最多六岁。”

姜阮宁也觉得霍北川说的有道理，可能是别人领养了又不想要了，这才一门心思要回福利院去。

“丛舟，来，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阿姨。”陆丛舟乖软的不像话，他规规矩矩坐在那，没有一点逾矩的心思。

“一会儿警察叔叔就来了，他们核实一下情况，就把你送回去了。”

“好。”

姜阮宁叹了口气，她也是当妈的，看见小孩子这样心疼得不行。

只管生不管养，也不知道一开始把孩子生下来干什么，遭罪啊，太遭罪了。

叮咚。

“警察同志，孩子在这。”

警察同志神色凝重，朝着霍青霖摇了摇头。

“小朋友，你跟叔叔说，你确定是江城县第一福利院吗？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是，张妈妈叫张艳琴，福利院都是她一个人在负责，我目前是最大的，还有十几个弟弟妹妹。”

“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你说的这个福利院，也没有这个人。”

江城市所有的福利院都问过了，确实是没有一个叫陆丛舟的孩子，警察怀疑他是被人贩子拐走来诈骗的，只能把人先带回公安局调查。

陆丛舟一听就慌了，他确实是福利院的。

“警察叔叔，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回去验血看看。”

眼看着陆丛舟要被带走，霍北川急了，也要跟着去。

“北川，你去干什么？”

“妈，我去看看情况，万一有点问题怎么办。”

见状，霍青霖开车跟着出去，总不能让霍北川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忙前忙后。

安排给陆丛舟抽了血，在全国丢失孩子的系统里查找，一无所获。

一连好多天，警局扩大范围，又把全国同音近音的福利院都排查了，确实没有丢孩子的情况。

无功而返，警局打算把陆丛舟送到帝都的福利院去，他没有父母亲人，也不是被拐卖，血库的DNA里没有符合的亲缘关系，可能真的是被遗弃了。

“我建议先给他检查检查身体。”

警局的同事怀疑陆丛舟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如果他说的所以情况都属实，怎么可能没有这个地方。

检查完，医生说他曾经可能受过刺激，这才精神状态不稳定。

得到确切的答案，警察猜测是被遗弃后情绪太激动，想象成自己在福利院生活的很美好，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浑身破破烂烂的，没有一点值钱东西，还受了伤。

“喂，警察同志，我是姜阮宁。”

“好，我马上过去。”

“妈，怎么了，丛舟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姜阮宁摇摇头，难过道：“一无所获，可能丛舟真的是被遗弃的，精神不稳定。警察的意思是今天要把他送到福利院去，丛舟想见咱们最后一面。”

霍北川一听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陆丛舟什么都没有，又那么小，去福利院会不会受欺负啊。

正想着，车子已经开到了警局。

“霍叔叔，姜阿姨，北川哥哥，谢谢你们。”

陆丛舟忸怩了好久，才把怀里的小猫玩偶拿出来。

“哥哥，这是我一直抱着的，我洗干净了，想送给你。”

小猫的眼睛不知何时少了一只，玩偶的棉絮掉出来一些，又被蹩脚的针线缝上，一看就是特别特别珍惜的玩偶。

“谢谢。”

霍北川情绪不高，抱着小猫难过极了。

“警察同志，是要往哪个福利院送？”

“可能是别的市里，帝都不合适。”

姜阮宁看向霍青霖，对视时，她猜到了霍青霖的意思。

“警察同志，我们符合收养条件吗？我们收养陆丛舟。”

“这……”

没有比帝都首富更合适的，可按照程序规定，确实是没办法。

“姜总，如果要收养不能跟你们一个户口簿，你们可以收养他，只能独立户口。”

“可以，我们养。”

陆丛舟脑袋都是懵的，他看着姜阮宁，又看向一旁明显高兴了一点的霍北川，大概猜到是谁的意思。

“丛舟，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跑了一整天，霍青霖把手续办好，这才把陆丛舟接回家里去。

“丛舟，你以后就睡这里，你北川哥哥睡隔壁。你知道洗澡要怎么洗吗？”

“爸，我教他就行。”

霍北川拉着陆丛舟进屋，把衣帽间打开，他特意跟姜阮宁商议了，不要买新衣服，陆丛舟可能会不好意思穿，都是他以前的。

“丛舟，这都是我穿不上的，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很好了，谢谢哥哥。”

来霍家的第一天，是霍北川帮忙给陆丛舟洗的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陆丛舟辗转反侧。

幸福的生活就像是梦一样，是梦吧，他不敢睡觉，怕一觉睡醒美梦就醒了。

屋里的灯亮了好久，陆丛舟不知道这是可以声控的，找了好久的开关，怎么都找不到，急得陆丛舟都要哭了。

“丛舟，你还没有睡吗？”

“北川哥哥。”

陆丛舟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屋顶的灯，霍北川拉着陆丛舟找到开光，告诉他也可以声控。

“你快睡觉吧。”

霍北川转身要走，陆丛舟急忙拉住霍北川的衣摆。

“哥哥，我睡不着。”

陆丛舟眼底满是对未知的恐惧，霍北川心一下子软下来，把陆丛舟的小猫玩偶递给他，自己飞快出门。

陆丛舟欸了一声，又看着被补好的玩偶，心里酸酸涩涩的，他确实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正思索着，霍北川抱着枕头回来了。

“丛舟，我陪你睡。快上来，咱们关灯睡觉了。”

陆丛舟愣愣应了一声，“哦，好。”

翌日清晨。

姜阮宁温柔地从门口探进来，却发现对着她比嘘的手势的，是霍北川。

这孩子，怎么跟丛舟睡一起了。

喵呜。

奶团一下子跳到霍北川肩膀上，脑袋蹭着霍北川的脖颈撒娇。

这个动作让霍北川想起昨晚的陆丛舟来，他也是这样，呜呜地蹭着他的脖颈，很快脖颈就湿润了。

陆丛舟在哭，偷偷的哭。

良久，陆丛舟着急忙慌下楼。

“对不起对不起，姜阿姨，我起晚了。”

陆丛舟满是歉意，怎么能让大家等他一个，昨晚上是他这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次，没想到一下子到了日上三竿，让人家等久了。

“丛舟，你以后就是霍家人，这就是你的家，你不用拘谨的，自己家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快吃早饭吧，一会儿带你回去见见爷爷。”

陆丛舟又紧张起来，突然多了一个孩子，霍爷爷会不会生气啊。

紧张了一路，见到霍砚山那一刻，陆丛舟心才落到肚子里。

“这是丛舟吧，我是爷爷。你来的时候没赶上过年，给，拿着。”

霍砚山递过来一个红包，陆丛舟不知道该不该拿，倒是霍北川自觉拿下，目不斜视地给陆丛舟塞进了衣兜里。

“谢谢霍爷爷。”

“青霖，丛舟的学校安排了吗？”

“安排了，之前给他做了一个入学测试，上五年级没问题，就在一中附小。北川刚好上初一，有什么事可以照顾他。”

“那就好那就好。”

命苦的孩子啊，瘦的就剩下皮包骨头了。

新学期开学，一切步入正轨。

霍北川变着花样给陆丛舟投喂，他每天的乐趣就是学习，逗猫，逗陆丛舟。

奶团是黏人的猫，必须得每天抱一抱才行。

经常是陆丛舟抱着猫，霍北川抱着陆丛舟投喂。

四年时间过去，陆丛舟已经没了当时骨瘦如柴的影子，十四岁的陆丛舟还是没有当年霍北川要高。

“丛舟，不能踮脚，我看看你到北川哥哥哪里。”

“妈妈，我没有踮脚。”

陆丛舟偷笑着把稍稍踮起来的脚放下，规规矩矩站好，靠着霍北川的背，认真比着身高。

这些年霍北川一直潜移默化纠正陆丛舟，真正地让他把霍家当成自己家，而不是借住几年的过客。

他俩在一张床上睡了四年，陆丛舟第一晚害怕，第二晚害怕，一直到现在，霍北川要搬走，他就说害怕。

一点点试探着霍北川的底线，再一点点越过，迫使他再降低一点点。

霍北川底线越来越低，被磨的没了性子。

“一米七三，丛舟最近长高了好多啊，记得把钙片吃上，长太快骨头可能承受不住。”

“我知道的，哥哥帮忙记着呢。”

陆丛舟踮脚和霍北川比了比，十七岁的霍北川已经一米八五了，比他要高十二厘米，他想平视霍北川的眼睛，都得踮脚。

“哈哈哈，你哥哥马上要升高三了，时间不太够，你得自己记着。”

“我知道了妈妈。”

姜阮宁是怎么看陆丛舟怎么满意，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刚来的那几个月，他小心翼翼的那个劲儿让姜阮宁都发愁。

跟陆丛舟接触最多的还是霍北川，只能让霍北川多带他玩玩。在帝都陆丛舟不适应，他又是新转过去的，没什么朋友，周末霍北川带着出门，接触各种新奇的事物。

时间长了，才终于让陆丛舟喊爸爸妈妈，一直是叔叔阿姨的，好像他游离在这个家之外，不利于一家人的感情发展。

养了陆丛舟三年，姜阮宁特别怕有一天陆丛舟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陆丛舟会跟着走。

她已经把陆丛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

“丛舟，你今年生日想去哪里过啊，刚好是周六，爸爸妈妈专门把那天空出来，咱们一起过。”

“妈妈，不用麻烦了，咱们就在家里过吧。”

“也行。”

姜阮宁厨艺一般，都是王姐做饭，生日可能要特殊一些，她想给陆丛舟做一顿。

生日当天。

姜阮宁早早起来，却不想有人比他还早。

“北川，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妈，你吓我一跳。”

厨房像是被洗劫了，一片狼藉，霍北川脸上，身上都是奶油。

“我给丛舟做个蛋糕。”

乌漆麻黑的蛋糕胚，有没有可能是巧克力放多了呢。

姜阮宁尝了一口，确信是糊了。

“北川，你这个不行啊，不能吃的吧。”

“嗯，再做一个吧。”

失败了无数次，陆丛舟都起来了，还是没有成功。

“哥哥，咱俩一起做。”

陆丛舟又换了一个教程，调整好比例，开火，完美烤出一个香香软软的蛋糕胚。

手指按上去还要回弹，松松软软，比霍北川的黑煤球要强很多。

“丛舟，你比我厉害。”

“哥哥，谢谢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机会，四年前，以为梦醒了就要离开，现在四年过去，他还在这样的美梦里。

不想醒来。

姜阮宁施展厨艺，给陆丛舟做了一碗面。

简单的清汤面，却让陆丛舟吃的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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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谢谢你，好好吃的面。”清汤寡水的面，陆丛舟却吃出幸福的味道。

他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夜里。

霍北川拉着陆丛舟神神秘秘走到屋顶的天台，拉着他在软垫上坐下。

“哥哥，我们是来看星星的吗？”

“对。”

相顾无言，陆丛舟率先扭过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良久。

霍北川把一个小盒子递给陆丛舟，“打开看看。”

咔的一声。

闪耀的星星发出耀眼的光芒，霍北川送了他一颗星星。

“好漂亮的星星，我好喜欢啊，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

霍北川托人拍卖回来了的，全世界仅此一颗，他想送给陆丛舟，送给他的星星。

枯燥的生活里多了乐趣，霍北川看着陆丛舟肉乎乎的侧脸，心底软了一分。

也许从捡到陆丛舟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注定要羁绊在一起。

“丛舟，你要是想张妈妈了，你就看看这颗星星，她看着你呢，一定也希望你幸福。”

不管陆丛舟嘴里的张妈妈是不是存在，至少陆丛舟是坚定不移相信她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半夜做梦都是喊张妈妈。

“对，我已经很幸福了。”

陆丛舟捧着盒子里的星星，默念着张妈妈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也许在另外一个世界，张妈妈也思念着他。

只住了几个月，陆丛舟就确定他是换了一个世界，这跟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这点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以后他可能就要一直在这，有爸爸妈妈，有哥哥，有爱他的家人，他舍不得离开了。

舍不得霍北川，一点都舍不得。